《美国的迷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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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的迷惘- 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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形象(不像在法国,没人能抗拒一句俏皮话)。我敢打赌,仅仅是为了这个原因和那一瞬间,为了感受那成为宇宙历史的新版本,被拍成电影或被媒体铺天盖地报道盛况的快感,希拉里·罗德姆·克林顿有朝一日还真可能入主白宫。

第41节:狂热信徒的地方

狂热信徒的地方

我看过哈里森·福特主演的彼得·韦尔的电影《证人》。

我知道有一个奇怪的、近似再洗礼派教会的教派,按照自然与收获的古老节奏,过着苦行僧般的生活。

我因而来到这里。回到得梅因。并且,在继续我的西岸之旅以前,我开始寻找著名的阿米什人,亦称“朴素的人民”,似乎没人能首先告诉我他们的确切方位。

我从佩拉历史村开始,这个村百分之百是仿造的,从早上9点到下午5点对外开放。“不,我们不是阿米什人。”一个男人有点生气地告诉我;他负责照管20栋左右完全按19世纪式样建造的房屋。这里有个维米尔风车;与1850年代的荷兰风车一模一样。创始人的办公室倒是一座真正的历史建筑,历史的再造在这里被推向极致:一个拐杖斜靠在桌旁,分毫不差地放在创始人过去放拐杖的位置上。“我们不是阿米什人,他们给你的信息是错的。”

我继续往前走,到了阿马纳殖民地及其7个村庄——几乎快到锡达拉皮兹了——它们都是由德国“真正神感论者”教派于19世纪中叶建立的,他们在母国受到正宗路德教会的迫害。“我们不是阿米什人。”梅格·默肯说,这位年轻女演员每天下午身着蓝裙、头戴白帽,在这里作题为“艾奥瓦的家园”的长篇独白,讲述发生在阿马纳殖民地的古老故事。“人们经常把我们弄混,但除了名字相似之外,我们与阿米什人没有任何关系。你会在离这40英里开外的卡洛纳找到他们。”

于是,我继续往前走,到了卡洛纳历史村,另一个仿造的布置,也是空的;那时的邮局、沙龙、综合商店,同样有立体感的装饰画,同样的布置——然而这次不只是布置;在邻近的农场,真的有男人和女人按照阿米什人祖先的规矩生活着。

我在远处看到的那些用一个半世纪以前的农具耕作着的农民,是阿米什人。

这些道路故意没铺东西,因为阿米什人只用马车——那些赶着马车、在我们眼前扬起漫天尘土的人,是阿米什人。

这些好像从勒南的油画中走出来的、穿着棕色吊带裤的男人,是阿米什人,那些女人穿着手织裙,头戴白帽,她们从不理发。

这些拒绝用电的人——除非病得很重的时候,是阿米什人。

这些拒绝高等教育的人——并且,实际上,拒绝八年级以上的任何教育,是阿米什人:对“朴素的人民”来说,《圣经》包含万物。一切存在必须彻头彻尾地遵循《圣经》。

这些从田里归来、避开了我照相机镜头的农民,是阿米什人。上帝说:“你们不可立雕刻的偶像。”那么,更有理由不要脸部或凝视的照相。

最后是阿米什人社区商店,他们在那里卖阿米什面包、阿米什麦芽糖、阿米什线轴(不锈钢的)、阿米什包装纸(手工制造)。

“你在用计算器?”我问一个年长的、俯着身的阿米什妇女,她正在收款台工作。

“是的,”她用一种令人吃惊的笛子般的高音说道,“因为它用电池,所以就不用电。”

当我试图发现更多阿米什人生活在当代美国的困难时——当我问阿米什人是哪类公民时;他们是否投票,如果投票,他们选谁;他们是否读报纸,如果读,是哪份报纸;他们如何看“9·11”;他们是否担心恐怖主义威胁,以什么方式担心——简短的交谈开始了,不幸的是,交谈太短了,这位妇女的侄子打断了我们的谈话,他觉得我很可疑。不,总体上说,阿米什人不投票;是的,阿米什人不是好爱国者和好公民;他们不能参加公职或军队;阿米什人对“9·11”、基地组织、美国人的安全,以及其他一切事情毫不关心。

而且,这位老妇人不说“美国人”,而是说“英国人”。

对阿米什人来说,美利坚合众国不是一个国家,而是一种抽象、假冒的理念。

那么,谁是阿米什人?这些生活在自给自足的经济中、目光盯着永生的男人和女人是谁?

一种反社会?一种美国内部的反美?一个在西方特殊的、不合群的群体的特例,它把《圣经》的教旨付诸实践,单门别户,与世隔绝?我记得1960年代人们谈论嬉皮士以印第安人为榜样;也许不然,最终的榜样也许是阿米什人。

除非我们应该用另一种完全不同的方式来看问题。除非我们应该把“朴素的人民”的固执看成是这一政治哲学的一个方面——让我们称它为“例外论”,我就可以肯定,如今它就像托克维尔时代一样存在于美国人的心中。社会契约的一个补充。合约中附加的一段。开国元勋们并没有预见到这一附加条款,但它却与他们的意图相一致:任何一个逻辑学家都知道整体不要达到过度饱和的必要,一个有内在弹性的社会能更好地实现它的构想。

或者相反。他们不是上帝而是美国的证人,是真正和最后的开拓者。是唯一没有屈服,没有把他们的宗教归结为钞票上的“我们信仰上帝”的一群人。他们是已逝的纯洁的见证人,“五月花”的子孙,无声的见证者(真的无声,不像印第安人或黑人,他们什么也不说,无所要求,最重要的,他们不为任何事责备任何人)——无声地见证着美国自从把自己卖给商品拜物教后就背弃了的那些价值观。

不是反美,而是弘扬美国。一个保藏室。一个《圣经》真义的残存地。让美国有愧的活良心,但却沉默无言。你们背叛了开国元勋们的理想吗?背弃了你们的原则吗?美国是一个失败国家?一个没能实现的乌托邦?那好,我们就在这儿。我们不做任何批评。但我们是阿米什人。美国经久的、深藏的、被遗忘的、被背弃的真理活在我们的心里。

一个宽容了这些的国家的难解之谜与伟大。我试图想象阿米什人在法国。我无法想象这20万男人和女人,带着他们的公开信仰,他们的坚忍不拔,他们人口数量的正增长,生活在我那个苛求于宗教般的国家认同仪式的老雅各宾国家里。

第42节:可怜的以色列

可怜的以色列

这是我宁愿不忍受的一天。

我回到华盛顿,然后去纽约参加共和党全国代表大会。既然有些空闲时间,我决定去布鲁克林,这个实际上的美国第四大城市。是的,我们在欧洲倾向于忘掉这一点,至少我总是忘掉它:这座阿瑟·米勒和亨利·米勒、巴巴拉·斯特莱桑德、梅尔·布鲁克斯、小赫伯特·塞尔比、斯派克·李的城市,这座象征着(起码在法国)美国犹太教活力的城市,人口250万,如果没与纽约合并,它将是美国的第四大城市。

用意第绪语写的招牌。连绵的车库和货栈,让位给房屋和犹太餐厅。男人穿着黑色的衣服。经文护符匣。尽管是夏天,但衣服很厚。帽子,犹太人的圆顶小帽,长袍,女人穿着长裙,戴着头巾。时间凝住了。沉思。这不寻常的寂静世界,我知道的唯一相似的地方是耶路撒冷的梅·希林区。仅有的活动是行驶过的救护队新救护车的鸣笛,犹太志愿者把他们每周一半或三天的时间用来帮助那些急需医疗救助的病人。

接着,我来这里的两件事。在奥希尔儿童之家和家庭服务中心办公室举行的一次会议,那里的所有物品——从旧木墙板到以色列开拓者年代的黑白照片,男人头上戴的非常像华沙犹太人区的帽子,女人戴的钟型女帽和旧式化装——似乎见证着已经流逝的时光在纽约市神秘地复兴。然后,在犹太高等学校街区,在第四十七街和第十六街的街角,一个更为简朴的地点让我想起立陶宛的犹太会堂,《律法》智者理事会的一次会议:围长桌而坐,一位留着白胡须的长者主持——拉比耶克夫·珀洛,他是诺沃明斯克的拉比和“美国正统以色列”组织的精神领袖,一次拉比们的集会,非常漂亮,非常有诗意——我想我以前从未见过这般情形;就好像出自以撒辛格笔下的故事——接着,两个奇怪人物出现,他们来的目的,直截了当地说,是与正统犹太教徒谈判支持布什总统和他的阵营。

其中一位,诺姆·科尔曼,犹太人,角逐明尼苏达参议员的共和党候选人,有点儿像是一个金发雅皮士,牙齿非常洁白,带着狼一般的微笑。

另一位是里克·桑托拉姆,天主教教徒,宾夕法尼亚州参议员;第二天我将在共和党全国代表大会的会场休息期间采访他,他将解释,作为一个天主教教徒,他强烈支持以色列,传统天主教教徒和正统犹太教教徒用同样的方式看待上帝和世界。

谢谢,科尔曼在拉比们怀疑和略微感到有趣的目光中开始说道。不仅感谢你们邀请我来这里,而且感谢你们的存在……我出生在离这不远的地方,但你们代表另一个世界……这世界是一个样板……你们的世界是一个榜样……请投票给我。

你们的信仰,桑托拉姆补充道,他更加努力迎合,竭力迎着拉比珀洛的目光——拉比珀洛穿着整个会上他都没有脱掉的黑绒长袍,面无表情,目光凝视着远方,好像非常孤僻,完全心不在焉——你们的信仰就是我自己的;你们的信念和所有是帮助我生活和坚定信念的榜样;明天我要到一个基督教虔敬会演讲;那么,我希望你们知道当我对他们谈起信仰、希望的力量和伟大的时候,我想到的是你们;你们是我脑海中的样板。

而拉比们——克制,带点嘲讽,带着那种见多识广的轻视神情和漂移目光,从他们历史和智慧砌成的高点上观察着这场推销。他们沉默,有些厌倦,很少提问,用眼神交换意见,既不坚持、也不放弃那种明显的对直接或间接与其对宗教的关心扯不上联系的事情的漠然态度。最后他们说:那好,想必你们知道,这就是我们社区的需要,用来建学校、犹太会堂、健康服务机构和支持以色列反对恐怖主义的斗争。

在这种情形中,在信念与贪婪、对精神的最高要求与拉票人的赤裸裸的漠不关心的对峙中,我不知道哪方该受到责备。也许不需要责怪任何人,我只不过参加了一次讨价还价或游说活动,托克维尔称之为“公民实用主义”的司空见惯的行为。与欧洲的虚伪相比,它起码有一个好处,就是把牌亮在桌面上。尽管如此,有一点我可以肯定。我有我自己的雷达。在我的仪表盘上,当遇到一些敏感问题,显示最好和最坏情况的指示灯开始闪烁。那好:我不认为里克·桑托拉姆和诺姆·科尔曼是他们所宣称的那样的真诚朋友,或者他们将使这个国家成为以色列坚定不移的支持者。我听他们演讲,观察他们。我清楚地看到了他们每个人对于一个强大的、组织严密的社区的必要性的考虑,因为这个社区的手中握有他们一部分的政治命运。那么,如果换一个不那么强大的社区,情况会如何?如果哪天另外一个把仇恨犹太人作为其计划核心的社区掌握了更多的权力,情况又如何?更进一步,那个杰出的新教福音派的想法——需要确保一个和平的、虔诚的、最重要的是犹太人的以色列,以迎接基督教最后审判日的到来——又怎样了?人们怎能不感到,这正是那种和重大误解一样持续存在的观点?也许我错了。但如果美国对大屠杀幸存者的支持滑落到依赖,真正依赖这样一种前景上,我对这种支持心里没底。

第43节:西雅图,我的爱

西雅图,我的爱

没有什么比抵达西雅图更令人振奋的了。

我爱这座城市,当然。

我爱皮吉特湾那种辽阔无垠的感觉,尽管夏日炎炎,但清新的空气拂面而来。

我爱西雅图那精致的、阳光斑斓的码头。它的生机勃勃、多彩多姿的市场,那里有各类非常专门的书店,陈列着有收藏价值海报的店铺,数不清的酒吧,所有这些都楔在两个若明若暗的鱼市当中。我爱白天从水面泛起的微风,它好像要把街道拓宽;傍晚时分,一束束淡灰色的夏日薄雾,神秘地停泊在码头;我爱那城市山冈和望不到头的台阶,华盛顿湖上的浮桥,驶向阿拉斯加和巴拿马的船舶。我爱第一大道附近“静谧或丝毫没有商业气息的林荫大道”,我爱翱翔在国会山上的“大都市的放荡”和它嵌着青铜舞步的人行道。我爱吉米·亨德里克斯博物馆——抑或它是保罗·艾伦博物馆?或弗兰克·格里瑞博物馆?我不太知道该怎么叫它;真的,当最大方的赞助者帮助最伟大的建筑师建造了最非凡的摇滚乐博物馆,你能说什么?我爱这个州的经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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