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自己怎么劝说也丈夫不听,就说:“明天我和你一起去,坐牢一起坐,有事一起担!”刘才唯一的女儿玉秀年仅十五岁,刚上初中,也是一个胆大泼辣的女孩,听说父母要去乡政府,知道父亲惹下了事,也坚持要跟着去,金枝和刘才心疼女儿哄她说:“我们两个没什么事,去去就回来,你个女孩子家,在家里吧!”玉秀说:“你们两个说的话我都听见了,爹得罪了乡政府的人,明天要去,娘也去,我是你们的女儿,我也要去,不让我去不行!”金枝看到这种情况,心里觉得女儿跟去或许刘才就不会失去理智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来,于是就对刘才说:“让她跟着吧。”刘才没有办法,只好第二天带着妻子女儿来到了乡政府门前,大声喊着让孙路出来。这就是事情发生的前因后果。
方正听完了事情的经过后,对刘才说:“老刘,如果事情确实如你所说,我们乡政府工作人员工作方式方法确实存在问题,对你的家人造成了伤害,我这个党委书记有责任,在这里向你道歉。可是你也不能组织人员把政府工作人员扣住呀,你这样做,幸亏没有造成什么严重后果,否则你是要负法律责任的。”刘才说:“方书记,你这种各打五十大板的说法我不赞成,我来是找孙路的,让他自己出来,我们两个自己解决这件事。”唐河说:“二哥,你怎么这样呢!方书记批评你是为了你好,你得相信方书记会秉公处理的。”方正说:“这样吧老刘,我昨天刚到,还需要了解一下情况,这个问题我亲自来处理,好不好?”刘才说:“好吧,方书记,这个面子我给你,我先回去听你的消息!”
三、调查了解
三、 调查了解
方正刚刚把刘才送走,孙路气冲冲地进来了,对方正说:“方书记,你刚来,我不想给你添麻烦,昨天的事回来后没有向你汇报,你看看,这个刘才多张狂,要不是陆乡长在后面拦着我,我早就收拾这个刘才了。”方正笑着让孙路坐下,给了他一枝烟说:“老孙,消消气,昨天你们辛苦了,先把事情经过说说吧!”孙路坐下来,猛抽了一大口烟,对方正说:“还是书记的中华烟好抽。”方正说:“是吗?我这还有一条呢?我也不抽烟,一会儿你拿走。”孙路说:“那怎么好意思。”说着就把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向方正讲述了一遍,事情和刘才说得没有什么出入,最后说:“方书记,观音寺村是全乡有名的难乱村,这个刘才是个有名的刺头(不好惹的人),十里八乡的地痞流氓都不敢惹他,咱们要是不把他治住,乡政府的面子就丢尽了,以后这个工作就没法干了。”方正说:“老孙,咱们是老相识了,在别的乡我就知道你干工作是一员猛将,很有魄力。可我不是批评你,昨天你们工作的方式方法却有点不对头呀!情况不明,晚上进村,没有村干部配合,工作方法简单粗暴,如果刘连母亲身体出了个三长两短,群众或者你们有人受伤,酿成群体性事件,后果就会非常严重。”孙路刚要辩解,方正用手势止住了他,继续说:“当然,你们想做好工作的出发点是好的,你和计生办的同志也受了一些委屈,我是理解大家的。你和随行的同志有没有受伤?”孙路说:“没有,就是身上挨了几瓦片,身上疼没什么,就是心里觉得窝囊!”方正说:“工作中受点委屈是难免的,这样吧,我一会和陆乡长说说,给昨天去村里的几名干部发点补贴,你去办这件事,同时告诉他们以后工作注意方式方法,只是冲冲杀杀做不好农村工作,遇事要动脑子。刘才的事我来处理,怎么样?”孙路说:“方书记,你都这样说了,我还有啥意见!好吧,他们几个人的工作我来做。”说完准备告辞离开。方正从身后柜子里拿出了一条中华烟递给孙路说:“老孙,这条烟拿上,替我把他消费了。”孙路高兴地接过烟说:“还是方书记大方,我走了。”
方正把孙路送走后,来回在办公室里踱起步来。他回想到刘庄乡信访稳定形势严峻,前任党委书记就是因为没有处理好矛盾纠纷导致进京集体访被一票否决免职处理,自己在邻近的乌渠镇任党委副书记,因为主管信访稳定工作卓有成效被县委破格提拔为刘庄乡党委书记,这是个人的荣耀、组织的信任,更是沉甸甸的责任;想起自己上任前县委李书记对自己的反复叮嘱:“刘庄乡是一个信访大乡,情况非常复杂,希望你团结好党政班子,依靠广大干部群众,迅速熟悉情况,进入工作状态,慎重研究,找准切入点,扭转刘庄乡被动的工作局面。”…他走了几圈,拿起电话,拨通了乡长陆杰的办公室电话:“老陆,我有点事同你商量一下。”陆杰说:“那我过去吧。”过了一会儿,乡长陆杰进来了,陆杰个子不高,白净面皮,四方脸,透出精明强干的样子,两个人都在乡镇工作多年,彼此之间非常熟悉了解,说话就随便多了。陆杰进来在方正办公桌对面沙发上坐下后说:“这个孙路呀,就是一个猛张飞的脾气,只是知道猛打猛冲,今天刘才过来,他就要冲出去和他拼命,我是生拉活拽才把他拦下,要不他非和刘才打起来不可。可话说回来,这个刘才也是太过份了,竟然到乡政府寻死觅活的,真是应该抓他个反面典型。”方正说:“老陆,我新到,对情况不熟悉,你先把乡里整体情况说说,怎么样?”陆杰就开始介绍全乡整体情况:林山县是一个半山区县,刘庄乡处于林山县西北部,位于山区、平原交界地区,辖30个村,人口2万多人。近几年,由于种种原因,刘庄乡信访稳定形势非常严峻,一半以上的村子存在较大的矛盾纠纷,上访告状不断,尤其是观音寺、贺家营、安马台三个村最为突出。陆杰说:“乡干部编了个顺口溜说这三个村的工作不好做:捣蛋寺、气死营、喂不活的安马台。乡干部谁也不愿意包这三个村,村干部形同虚设,工作基本处于瘫痪状态,带动得其他村的工作也是非常被动。”方正说:“老陆,咱们两个人以前是好朋友,现在是好搭档,咱们两个应该团结一致,思想统一。我这样考虑,你看怎么样?咱们就从抓基层组织建设入手,把软弱涣散的村班子配齐配强,关键是选拔一批威信高、作风硬、能干事的支部书记,把人心聚在一起,把局面稳定下来。”陆杰说:“你这样说我赞成,确实应该抓抓村两委班子建设了,有的村干部就是占着个位置不干事,看着就生气。可是咱们从什么地方着手呢?”方正说:“都说纲举目张,这观音寺村不是全乡第一难吗?咱们就从观音寺村入手怎么样?”陆杰说:“那你有方案了吗?”方正说:“暂时还没有,这不是征求你的意见嘛!”陆杰说:“观音寺村现任村支部书记刘强是老好人一个,原则性不强,怕得罪人,影响的这个村两委班子软弱涣散,战斗力不强,村里的各项工作都不能正常开展,可要是找出一个合适的人选来还真难。我也一时拿不出一个合适的方案来。对了,副书记唐河是这个村的人,应该对情况更熟悉,把他找来咱们再研究研究?”方正说:“好吧,咱们开个诸葛亮会。”
说话间陆杰让办公室人员把唐河叫到了书记办公室。唐河进来后,接过方正递过来的香烟,问道:“方书记、陆乡长,有什么事吗?陆杰笑着说:“方书记想找你了解一下观音寺的情况,听听你的意见。”方正说:“老唐,坐下说。”唐河说:“要我说意见?我是观音寺村的,不太合适吧。”方正说:“不要有顾虑,畅所欲言,我今天就是了解一下情况。”唐河就把观音寺村的情况简要汇报了一下:观音寺村位于刘庄乡政府北面,离乡政府所在地刘庄村四里路,东、西、北三面环山,南面是平原,有一条名叫甘泉河的小溪绕村而过,四百户人家分散居住在沿河两岸,村里主要依靠种植小麦、玉米和山上的核桃、板栗增加收入。近些年,由于邻近的乌渠镇成为全省有名的箱包集散地,村里部分人也搞起了箱包加工,率先富裕起来。现在村里共有三十名党员,大部分是五、六十年代入党的老党员,还很几个是部队入伍的党员,村里已经十多年没有发展一个党员了,党员年龄结构严重老化…方正听到这里突然问道:“村里为什么这么乱呢?”唐河说:“村干部畏难怕硬,优亲厚友,处事不公,导致村民们不服,加上历史上就有的家族矛盾、*遗留下来的派性冲突,个别人再唯恐天下不乱,才造成现在这种局面。”方正说:“那你看应该怎么扭转这种乱局呢?”唐河看着方正说:“只有调整班子了。”方正问:“那你看谁合适呢?”唐河说:“我这还真没有合适的人选。”方正说:“刘才是党员吧?”唐河说:“是呀!怎么?”方正说:“我就是想了解一下他的情况,你给我介绍介绍怎么样?”唐河说:“这个刘才呀!不瞒你说,我们两家还是世交,从小一起长大。这个人还真不太好说,说他蛮横吧,他从来不欺负老实人,说他老实吧,可是什么硬茬子也敢碰,说他粗吧,胡搅蛮缠起来谁也不是对手。他参军在生产连时,就敢因为连长派活不公拿着工兵锨追着连长跑,饶是他军事技术过硬,因为这个狗熊脾气在部队没有提干,复员回家了。”方正听后说:“哦!回来他做什么?”唐河说:“回来之后,他从内蒙古贩运牛、羊到林山县城卖,在这里发生了一件事,让刘才在当时的林山县出了名。”方正对此产生了兴趣,对唐河说:“接着说下去。”唐河就把刘才惊动林山县城的事情讲述了一遍。
四、非常之才
、非常之才
原来二十年前,刘才从部队复员回乡后,和别人合伙到内蒙古贩运牛、羊到林山县城的牲畜批发市场上去卖。第一次来到林山县城,就遇到了大麻烦。这是秋后的一天,刘才起了一个大早,牵着贩运来的一头牛来到林山县城的牲畜批发市场,看到这里来的人还不太多,就找了一个拴牲畜的木桩子把牛拴上,自己卷了一枝纸烟,美美地吸了起来。
过了一会儿,集市上的人渐渐多了起来,牛、羊、猪、马、驴的各种叫声此起彼伏,显得集市分外热闹。这时候,刘才正在和一个买牛的老年人讨价还价,评论牛的好坏,就听见有人小声说道:“洪二来了,洪二来了。”人们纷纷向两边闪躲,刘才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情况,也随着众人的目光向西边街口看去,就见街道上行人向两边躲开,中间闪出一条道来,从西向东沿着街道横着走过来一个中年男人,身材魁梧,剃得锃光瓦亮的头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扫帚眉、三角眼,满脸横丝肉,黑亮黑亮的,一张鲇鱼嘴快撇到后脑勺上去了,上身穿着黑纺绸中式对襟短袖褂,下身穿着黑色纺绸蹲裆滚裤,脚上一双黑色皮鞋,手里拿着一支洒金折扇,打扮得是不土不洋,不伦不类。一边走着,一边听着两旁众人的恭维:洪哥,昨天手气怎么样?推牌九铲了不少吧?那是,洪哥什么手艺,那几个外地人哪行?洪叔,今儿您老有空没有?晚上我请您吃狗肉涮锅,就知道您老好这口…那名叫洪二的汉子爱理不理地走过众人,径直来到刘才面前,上下打量着问道:“新来的?”刘才看看洪二说:“是呀。”洪二说:“在这赶牲口市,你可知道这里的规矩?”刘才说:“一个赶集还有什么规矩?”洪二说:“看来是个生瓜蛋子。好,难得洪二爷我今天高兴,就教教你规矩,到这里卖牲口,得交地方钱。”刘才说:“不是只交工商管理费吗?怎么还交地方钱?”洪二说:“你们在这里卖牲口,占的是我们的地方,赚了钱就得交地方钱。”刘才说:“交多少?”洪二说:“成交额的百分之十?”刘才一听瞪大了眼睛说:“什么?这么多,你们这不是不让做生意了吗?”洪二说:“随便,愿意就这样交,不愿意牵着牛走,没人拦着你。”刘才说:“你这不是欺行霸市吗?和明抢有什么区别。我要是不交呢?”洪二说:“哟喝!真是嗑瓜子嗑出个臭虫来—什么仁(人)儿都有,还真遇到挡横的了,怎么着,你跟老子拔份(土语:充英雄好汉)?”刘才说:“我一个外乡人,就是到这里卖头牛,不想惹事,工商管理费我该怎么交怎么交,不合理的费用我不能交。”洪二见状,怒极反笑地说:“好!好!好!二爷今天我是遇见横的了。行,这几天老子总想活动活动筋骨,正好给你小子松松皮,放马过来吧!”刘才刚要说话,旁边那位想买牛的老年人对刘才说:“年轻人,别逞能了,这里不是耍光棍的地方,听我的,快给洪二爷赔个不是,让二爷念在你初来乍到不懂规矩的份上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