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人房or双人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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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人房or双人房- 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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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结账还是以往的方式,每个人出自己的一半。普华把钱包收好,望着对面站起来的虞世南,不知该马上告辞,还是像以往那样让他送回家。
  “在外面走走?”他微微靠着桌子,脸有点红,但还是很绅士的帮她推门。
  回到街上,普华没有明确的方向,就跟在虞世南后面。他多多少少有点醉了,嘴里念念叨叨说着普华听不清的东西,走出几步远,站在招牌下突然一脸严肃地说:“这个月永道来过天津!”
  普华心里一震,步子慢了下来。
  “这几个月他在开发区那边找了个项目,有时候过来就在超峰那儿凑合一晚上。其实开发区离市区开车得一个钟头,够他回趟北京了,人家帮他订好了酒店可他就要住城里,你知道为什么吗?”
  普华相信自己的表情一定很僵硬。
  虞世南走回来挽住她的手臂,带着醉意贴在她身边:“知道中学大家怎么叫你吗?大家背后叫你叶修女。一年到头总绷着脸,老那么一身校服,头发梳起来一盘,抱着一摞课本。”
  普华转开头,嘴角不自然的绷紧。
  “确实挺像,可又都不敢当面叫,知道为什么吗?”他手臂不断用力,几乎把她拉到怀里,“我来天津是不得已,你是躲来的。你来了,永道也来了,因为你们都是念旧的人,你忘不了他,他也放不下你!”
  他嘴里混浊的酒气喷到她脸上,普华终于忍不住推了一下,“虞世南,你醉了!”
  他踉跄了几步,稳住身子走回来,紧紧握住她的手腕,在她明白过来之前把她拉进身旁抵在树上。
  普华有一瞬的迷惑,一团黑色的影子罩了下来,带着掠夺气息压到她的唇上,毫不客气要探进她嘴里。她开始本能的抗拒,咬紧牙关不让他达到目的。他捻着她的唇角,托高她的下巴,几乎就要继续下去,却又突然放手推开了她。
  普华睁大眼睛,死死瞪着他。
  虞世南抹了抹嘴角,知趣的退后一大步,开了个并不高明的玩笑掩饰狼狈。
  “果然是叶修女……”
  普华一点也笑不出来,她跑到路边拦下一辆出租车,开了后门匆匆爬进去。
  车启动前,虞世南上前拉住车门把手,在窗上敲了敲。
  他说了句什么,普华没有听清。但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她发现路对面不远的泊车带上停着一辆银灰色的别克,号牌开头有个清楚的“京”字。
  车启动了,虞世南放开手,又不甘心地提高声音。
  这次的话,普华听到了。
  他说:“除了他……谁敢要你!”

  7…7

  那次无稽的晚餐之后,普华再也没见过虞世南。但她不只一次在梦里见到那辆灰色别克,醒过来,还会不确定的走到阳台上向下望,确定楼下有没有车。
  是他吗?来做什么?
  那辆车的影像,令她本就惴惴不安的生活平添了更多的烦恼。这样看来,同学聚会就更不应该去。
  普华算准日子滞留天津,等着在电话里听娟娟的消息。娟娟却毫无音讯,聚会之后一周都没有联络。
  普华心里觉得怪,周末搭高超峰的车回北京。
  过了高速收费站,听他接手机和人讲话,最末了说了一句“我们一会儿就到”。
  车外下着北方初夏的第一场雨,离开天津市区还只是淅淅沥沥,越接近北京雨势益发大,飞溅到车窗上的雨滴被远远甩到车后,在玻璃上划出一道很浅的雨线。风一吹,凉意透过窗缝钻进车厢,融进四肢百骸。
  普华靠在后座上,膝上摊开一本《刀锋》,因为心乱,总反复读之前看过的几页,进展并不快。
  高超峰收了线,打开广播调了体育频道,主持人的调侃充斥在阴冷的车厢里盖过了沉默。
  普华断断续续的读着书,偶然抬头,察觉到高超峰透过后视镜偷瞄的一眼。
  “怎么了?”普华放下书。
  “没什么啊……”高超峰不自然的清着嗓子,翻开置物盒拿了什么扔进嘴里。
  “最近公司业务忙吗,很少看到你。”普华重新回到看的一页,似有似无的同高超峰聊天。她在公司楼下遇到高超峰时他的车正停在路旁,好像刚卸过东西,听她要回北京,便主动邀她搭车。
  “还行,出了次差,其他时候就是跑几个老客户,淡季大概就这样。”高超峰把电台换成音乐频道,音量也比刚才大了些。
  普华翻着膝上的《刀锋》,页上每个字都认识,拼起来的意思又不太懂。可能是前晚翻译太累了,大脑在排斥任何形式的文字进入。她索性把书撂在一旁,抹开玻璃上的哈气,用手指画着毫无意义的图案。
  车子在高速上加了速度,撞在玻璃上的雨点让路上的一切变得模糊,只有雨雾中呼啸而过的一串车灯和几道黑色的影子。
  “高超峰?”她手指一顿。
  “嗯?”高超峰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句。
  “上周的……聚会……怎么样?”普华问完,又继续在玻璃上画画,手指走得很慢。
  “还行吧……”他扶着方向盘并到更快的一条车道,仪表盘上的速度过了100。之后,车子蜿蜒穿梭在两条车道,一连超过了十几辆车。
  普华抓起身旁的安全带,随着车身移动调整姿势,也忘了听高超峰后来答了什么。她很少坐高超峰的车,与虞世南破旧的小车不同,高超峰刚刚按女方家要求换了新车,虽然也算经济型轿车,但驾驶和舒适度方面远远要胜于前者。普华本来不晕车,但几次猛烈地提速降速横摆后,她隐隐觉得晕,胃里也不舒服,有种要吐的意思。
  忍着不适,她很不情愿地想起另一个人。
  如果是永道,就不会这样。她永远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他会亲自检查扣好安全带,在车里给她准备零食。他从不开得太快,常在驾驶座一侧的窗上留一道缝,让新鲜的空气缓解坐久的不适……
  想到这些,普华甩甩头摇下大半玻璃,把脸贴上去,让密密麻麻的雨点落在脸上。清新扑面的空气克制了晕眩,水珠顺着下巴流进领子里,好像也钻进了她心坎里,冰凉凉的生出一些冷意。
  后面的路程,道路渐渐复杂,普华路不熟,只等车速明显降下来才意识到应该是进入市区了。
  “超峰……在有车站的地方把我放下就行,这是哪?”她往外探头,路很生。
  高超峰没有回答,继续向前开了几十米,在路边的一座大厦前停了下来。
  “怎么不走了?”
  普华再向车外张望,赫然发现台阶上擎着伞走下来的男人。
  封青!
  她有一两秒错愕的僵坐在后座,再要去询问,车门已从外面打开。封青探着身子,一派绅士风度撑着伞等她下车,嘴上开着玩笑:“总算把你请来了!”
  普华硬着头皮取了包下车,钻进封青伞下,忘了自己要说什么。
  “上去吧,来了很多同学。”封青引路,普华抬头才发现台阶顶端的防滑地毯上站了很多似曾相识的面孔。
  回去找高超峰,他已经启动了车子。身旁的封青笑道:“超峰去停车了。上周好多人忙,所以改在今天,虞世南说你不认识所以让超峰送你过来,说是给你个惊喜。”
  “惊喜?”
  普华的太阳穴抽跳,突然有不好的预感。
  人群中,她捕捉到一个欣长的背影,挽着女伴平静地把目光投向她站的地方,点头致意。
  她还没做好准备过去和纪安永夫妻打招呼,就分明听见有人向门里喊了一句,“永道!普华来啦!”
  被大家涌进KTV大堂,普华每一秒都有逃走的念头。当她真的悄悄向侧门走动,一个熟悉的面孔从人群背后挤出来,挡住了她的路。
  “你要去哪?”几天不见,虞世南脸上已完全看不出任何暧昧的意思,只剩下眼中似有若无的笑,好像预谋了什么。
  “你!”一吻之后,普华再次有了推开他的冲动,“让开!”
  “该进去了。”他没有躲,反而推着她进了电梯。电梯门一合拢,镜子里马上照出十几张多年未见的面孔。大家在镜子里微笑打招呼,唯有普华,马上低下头回避了所有目光。
  她知道自己看起来一定很糟糕,头发是湿的,几缕就趴在额上,素颜,嘴唇脸颊上没有一点妆,显得很白。鞋尖衣摆上都有雨溅上的泥,连从天津穿回的长衫都是几年前的旧款。
  压平潮湿翘起的袖口,普华隐隐觉得电梯中有一双眼睛在背后注视着自己,连背上都起了酥麻的小颗粒。不知是淋雨凉了,还是刚才听到永道的名字虚惊一场。
  他并没来,从人群里走出来的是挽着太太的李城寺,和她很客气的问好,一旁的封青帮他们介绍,普华才知道李城寺娶了封青的妹妹。
  十年不见,大家变了许多。有的人发福了,有的抽高了,有几个像是生活的并不如意显得苍老了。进了包厢,普华应酬着上来打招呼的老同学,许多名字就挂在嘴边,可又叫不上来。才坐下不久,她已被两个同学错叫成了别人。
  包间极大,来的远不只五十人,许多都是出双入对,生分的面孔格外多。普华不善认人,中学时朋友也有限,应酬了一会儿就累得挤不出一点笑容。
  她在包间角落里寻找高超峰或是虞世南。但他们好像是故意的,让她尴尬的出席聚会,把她一个人丢在这儿。
  普华躲开点歌台和麦克风,摸出手机给娟娟发短信,按键的手有点发抖:为什么没通知我聚会改时间了?你在哪?还来吗?
  等短信的功夫,又有面熟的同学过来搭话。也许是当初和永道的关系并没有挑明,很多人并不知道他们结过婚,有人问起她这些年可好,结婚没,先生做什么,反而没人提起永道。
  屏幕上一首接一首播着热门和怀旧的MTV,大家坐下听歌,此起彼伏的旋律中夹杂着交头接耳的低语。普华坐不久,趁着没人注意躲到了外间。
  出了包间,她才发现外面别有洞天。屋中摆着几组供休息的软沙发,靠墙是个迷你吧台,吧台后的拉门通向露天的小庭院。有几把藤椅围着圆桌摆在院中央,四周的藤草里插着蜡烛,因为没人,空置的庭院比屋里热火朝天的K歌场面让人感觉舒服了得多。
  普华在吧台后放酒杯的空箱上坐下来,背靠着墙,拿了一杯酒保调的甜苏打水加龙舌兰一口口慢慢喝。吧台盖过了她坐的地方,有一种屏蔽造成的安全感,而外面点酒聊天的说话声她又能听得一清二楚。
  她很快找到了熟悉的声音。
  “德勤呢?好久没见。”是海英!
  “她在里面。”另一个竟是纪安永。
  “最近怎么样?”
  “还行,你们呢?”
  “差不多,有孩子闲不下来。”
  “那一会儿聊,我给她送杯水。”
  “好。”
  等他们走远了,又传来几个女人的交谈。
  “看见李城寺旁边那个没?”
  “怎么了?不是封青妹妹吗?”
  “听说他俩是二婚!都有了……城寺和前面那个还没离呢!”
  “真的?!……”
  凭声音,普华认不出是谁。
  “当然真的,咱们班还有离的呢!”
  “谁?”
  “蔡询,听说那女的后来从新加坡去了澳大利亚,找了个老头,好像是因为不能……”几个女人压低了声音,普华没听清她们后面说了什么。
  她们走后,源源不断有取酒水的人。普华很尴尬,拿着空杯想从吧台后面出来,却无意听见两个女人说话。
  “你确定是裘因?”
  “肯定是她!方旭说的,她和裘因都在深圳,刚去的时候还一起租过房子。”
  “知道是跟谁吗?”
  “不太清楚,就听说年前在国内结完婚马上出去了。”
  “怎么这么多出国的?”
  “嗨,外面好呗……”
  “那男的呢?也就愿意了?”
  “这个不知道……也不一定那男的就吃亏……虽然是假结婚……”
  普华从吧台后面走出来,两个女人看了她一眼,背过身继续说话。
  她走到落地窗前,脑子里还是刚才听来的话。外面庭院的藤椅上已坐了一圈人,尹程海英,高超峰,安永和妻子都在,虞世南端着杯酒静静立在一旁。
  这是一幅祥和美好的图画,普华觉得还少了什么。在她脑中曾经有过类似的画面,只是那里面有永道,而她自己就伴在他身旁。
  她没有意识到自己正站在门口不远的地方,暴露在光线下,等她发现海英在朝自己招手,院子里的人都已经看到她,虞世南甚至冲她举了举杯。
  想到自己的样子,普华转身便走,恨不得马上躲到不起眼的角落去。
  可才迈步,就直直撞上背后的一个人。
  太突然,额头一阵疼,她才要捂住,一股熟悉的气息已包围而至,扶住她摇晃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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