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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以为是易家致自己家如此,却终没料到,自己的家庭终究也让骄傲一世的彦嘉凌走上了决绝。
如同有鞭子一下一下落在自己身上,容沫觉得身体上传来那么分明的剧痛,血液每蔓延一分,痛苦便加深一分。她看着易明晞失落黯然的表情,眼前仿佛生成了幻境,明明是与他靠的这么近,却偏偏感觉模糊。
最后是易明晞的轻笑来接过了她的痛楚,他不再说下去什么,只是一声声的笑意蔓延而过,轻扬而又分明。
接下来的几日易家仍不太平,尽管彦嘉凌将罪名都揽至自己身上,可是易沉渊仍是受到了影响。双规,被彻查以往工作,幸好,因洗钱罪过都是易沉渊的妹妹易蓉所为,易沉渊只是犯了包容不究的罪过,再加之金额并不是十分巨大,因此只是被革职处分处理。
即便如此,易家的毓泰仍是遭受了不可挽回的影响。在世人看来,易家似乎已经遭遇了最大的滑铁卢之役,彦嘉凌自杀,易沉渊革职,这种种的迹象,都成为毓泰走向穷途的预兆。
似乎每走一步,都是再辛苦不过的险途。
容沫一直忙与易明晞一起应对媒体的纠结回击,以易明晞的性子,原本可以对这些舆论猜测置之不理。可是现在的情境不同,稍有不慎,毓泰只会更加迅速的沦下深渊。原本经济大环境就不利,若是此时媒体在起到煽风点火的作用,易明晞与毓泰的结果,都将是最坏的不可料想。
容沫最大程度的尽了自己的本分,每一次都是光鲜出现在镜头面前,疲惫不堪的回到易家大宅。很多时候,她与易明晞是奋争在两个角度,易明晞忙于正常运转毓泰的各大公司,而她则全身心的辟谣。对于易容两家族宿怨纠葛,用尽量轻松的语气,减少公众对他们的猜测与影响。在外人看来,一个主外,一个理内,他们配合的仍是天衣无缝。
容沫从未料想她有一日也会过上这样的生活,明明不是老鼠,却在街上引起“人人喊打”的效果。在易家的事情闹得满城风雨的现在,几乎每在公众面前出现一次,她都会受到难以想象的“礼遇”。她与易明晞看似生活在一起,可是天知道他们独处的时间有多么的珍贵,往往他回家的时候,她已经进入睡眠。
所以,在门被突然踢开的那瞬间,容沫只觉得鼻尖扑来那么浓浊的酒气,紧接着,便迎上一双黯然愤懑的眼睛。
他看着她,仿佛用尽了毕生气力才说出那一句话,“容沫,你果真是为了复仇而来……至此,我们易家加在你身上的所有痛苦,你都一份不少的全都还给了我易明晞。”
容沫被这句话弄得惊讶,甚至不知道该怎么回复他的怨气,只能愣愣的,看着这个英挺伟岸的男子踉跄的跌出她的房间。紧接着便听到楼下佣人惊呼“少爷”“少爷”的声音,似是出现了什么情况,容沫的心被猛然揪紧,连忙奔下楼去。
易明晞正气喘吁吁的坐在最后一阶楼梯上,大概是崴着了脚,浓眉紧皱,双手下意识的做着揉捏的动作,任周围佣人想要搀他起身,却固执的不理。仍是深深抽气倚在栏杆边。容沫猛地扑至他的对面,眸中涌现焦虑神色,急不可耐的就去看他的脚,“你怎么了?”
对方没有回应,容沫吃力的蹲下身子,固执的掀开他的裤脚,青紫颜色分明跃于眼眸。
“疼不疼?”她一时情急的看他的脸,捕捉到他的木然表情竟无措的掉下眼泪来,“要肿了,咱们去医院吧……”说着,便用力搀起他的胳膊,想要扶他起身。
手只是刚刚用力,她的力气却被他轻微拂下,像是不愿她看到他的现在一般,易明晞将她的手握在手心紧紧箍住,定定的看向她肆意而出的泪水,“容沫,事情做到现在,我只想知道,你是欢跃还是后悔?”
“如愿以偿的看到了我易家的今日,你心里究竟是什么感觉?”像是不相信她已听见,易明晞再次重复一遍他的问句,“见识了我易家的落魄,见到了我易明晞的挫败,你到底是该痛快还是该后悔?”
容沫摇头,泪水却更加流下。他的手心烫的惊人,像是要融化她手心一惯的冰封。这么长时间的痛苦终是在他的无奈痛楚眼神中得到了泄发,容沫竟在他的问题中泪流满面。其实,众人却都知她的痛心狠绝,却没人了解到她心底深处那份盘旋已久地苦楚。
若是要以这样的代价换取父母曾经的一切。她仍会再次重来一遍。如果她的幸福与家族的清白不能两全,她也只能作出如此选择。
怪不怪得了别人,只能怪她在对的时间遇到了最错的那个人,爱的一发不可收拾,爱的失去力气,因此到了现在地时刻,已经是面对什么都无力回击。
她抬头面对他的眸光,那里面不像往日那般有那么狂烈的暴烈与凌厉,却如同一潭湖水。深邃的透出绝望和无止尽的苦痛。“易明晞,不管你信不信,自我做开始,我没有一次有过很好很快乐的念头……”
“我知道一旦做了就是绝路,可还是下了那样的决心。”她静静看他,“这样的末路,不仅是属于你,其实更像是我的死期。”
“我知道你是什么人,一旦认定背叛,我所说所做什么都是白费。看到你家的结局。我没有一丝畅快,因为那是对我所爱地人的结局,他沦落至此,我没必要欢欣。但是,我也没有一刻后悔,因为事到如今,后悔不后悔,我更愿将她看成一场命数。”
“如果我是想要看你今日结局,我就不会在我们这样的情境下选择和你订婚……”她看着易明晞笑,泪水与笑容交接顺延。生成一种绚烂至极的痛楚流露,“我像你了解我那般了解你,只要你认定了的事情,可能我做什么都是无用的工夫,可是易明晞,我想让你知道。尽管我们没有未来。没有以前在一起时设定的种种甜蜜与快乐,我也要和你在一起。你当是赎罪也罢,当是我后悔也罢,当时我故意做出的高风亮节也罢,当是我死皮赖脸的纠葛也罢,从与你订婚的那日起我就想,眼前这个男子,不管以后用什么样地身份。用什么样的手段羞辱惩罚我。我却仍想和你在一起……”
话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清晰。可眼底却一片模糊。
这是他们自事情被戳破那日第一次如此对话。距离上次的欢聚,仿佛已经隔了一个世纪。易明晞不知自哪儿归来,脱下外套,身上仍是蔓延浓浊的酒气。他揽着她的躺在床上,固执的用下巴锢在她地头顶,用最男子主义地行动,借以解读他对她的复杂情结。
容沫只觉得这样的相处是一场梦境,凸起的小腹微微抵着他有力的腰,她用亲昵的姿势窝在他的胸膛里面,犹如溺在主人怀抱里的宠物。很长时间没有像现在这刻有如此安全感,他地气息萦绕在她地鼻尖,她的呼吸环旋在他地面前。
她渐渐的不在动弹,像是不忍打破好不容易得来的幸福时光,连呼吸都显得小心翼翼。可是这样的情境却只持续了几分,易明晞晞突然抬起她的下颏,眸中盛现焦虑之色,“你是不是又酒精过敏了,我去洗澡……”
他刚欲起身,她却用胳膊环绕了他的腰,暧昧的气息在他腰间升腾兜转,“不要。”
他身上的酒精气息早已让敏感的她生成不适的反应,脸色也已经开始发红,但是她却不愿意让他就此洗去这样的滋味。仿佛他一离开,这样短暂的和宁就会随着他而流走。
经历了痛苦,所以这么短暂的幸福,才会成为赖以为生的动力。
易明晞一愣,随即躺下身来,清浅笑意慢慢绽放,更加用力的将她揽至怀里。
这一晚上,他们经历了许多对话。似乎是要将所有的误会说个清楚,直到睡意汹涌而来的时候,这才不甘心的闭上眼睛。
容沫第二日仍记得他问她的最后一句话,“做那些事情的时候,有没有一刻的后悔和心软?”
她说,“没有。”
即使是用看起来“背弃”的方式赢得了这场战役,她以后仍不曾后悔难过。第一,她是个有占有欲的女人,即使不为取得证据,她也不希望他与另一个女人携手度过一生。第二,她所做的一切,从不敢回头去看,也从不敢说些后悔这类的词汇。这些事情原本就是倾力而为,她只怕她一旦后悔,越发会动摇心智。曾经下定决心做的一切。一瞬间便会付之东流。
可恍惚中却仿佛看到了他的笑容,依然是清浅地一划,却透着些惆怅和苍凉。困意是如此浓重的袭来,她根本没有余力来解释她“没有”一词的含义,便沉沉堕去。
醒来的时候,易明晞已经离开。
已经习惯了他早出晚归的生活,容沫坐在餐厅里一边看报纸一边拿起面包。其实易家以前原本有严格的早餐习惯,早餐中餐晚餐的进食都分的很清楚,可易沉渊被革职后便离开了易家去西欧旅行散心。所以,这易家大院只剩下易明晞与她两个人。年纪轻轻的又忙于应付各项事情,自然没有太多精力来顾忌这些养生之道。所以,她便奉行轻便省事地原则,拿了一杯奶和几片面包了事。
“王阿姨,今天的报纸是不是少了几版?”容沫翻了几页报纸,还是觉得不对劲,“社会经济那版呢?”
“没有……”王阿姨竟有些支支吾吾,“我刚才见到的就这些。”
“不对啊。”看她眼神闪躲的样子,容沫便知道了个大概。眼色一沉,她放下奶杯,“王阿姨,不管有什么消息,都先拿过来我看看。”
“这……”王阿姨仍然犹疑不安,“少爷说,不用给您……”
“给我。”
最终耐不过她的要求,王阿姨将报纸递到她的手里。容沫只看了一眼便急剧揪心,报纸的正中间,易明晞与一名优雅靓丽女子的亲昵照清晰可见。
仿佛有重石砸于自己的心上。容沫强迫自己阅读下那些信息。与易明晞耳语的女子名为杜颜,据说是C城另一家集团董事地千金。报纸上报道,自易明晞订婚那日起便与杜颜相交甚密,订婚之夜,甚至抛弃了未婚妻与杜颜晚宴未归。最后报道还信誓旦旦的说明,易明晞故意用了计策。以与苏悦容关系不足以保护杜易关系为由。用订婚的噱头掩饰与杜颜关系,围绕在易明晞周围的各个女人,根据他被捕捉到的镜头反映,他爱上的,怕只有杜颜。
明明知道报纸上的消息不可多信,但容沫还是深深沦陷于这个报道中未能抽身。不是她太过敏感,实在是因为报道所用字句实在太过惊心,那些照片所列举的实证犹如鞭子。一下一下鞭笞在她的心上。字字真言。句句雄辩,若说她以前还有自信来辩驳一切。可是如今以她与易明晞的关系,实在是没有力气回击所有传言流语。
她呆呆地想起订婚夜的那日,易明晞彻夜不归,第二日在机场将她截回时身上仍有很浓重的女人气息和酒精味道。那时他们关系是最冰点,她自然没有立场去质问他事情来由。可是今天,他不应该对这一切说些什么吗?
容沫拿起电话,刚要拨通易明晞电话,手机却预先一步响了起来,她低头一看,竟是周承恩号码。
“沫沫。”周承恩的呼吸带着粗喘的意味,仿佛刚刚经历了什么样的急事,“你能不能回海涯一次?”
“怎么了?”
“爸爸叫你有些事情,你回来就知道了。”周承恩并不把话说清楚,只是迅速地下了命令,“最好今天就回来。”
话筒已经落下,容沫怔怔地听着手机传出的嘀嘀声,机械的拨起易明晞电话。很快,那边便传来不在服务区的回应声。她看看手机上时间,离去海涯的飞机只剩两个小时,听周承恩那个语气,像是周伯伯出了什么事情。
周伯伯待自己不亚于亲生儿女,若是他有了什么差池,她没有理由不赶回去尽心竭力。
想到这里,她便拨通易明晞的办公室号码,告诉秘书自己需要回海涯一次,请她务必转达易明晞。一切准备就绪后,容沫踏上了飞回海涯的飞机,直到飞机落地的最后一瞬间,C市报纸所报道内容仍在她脑海里盘旋不去。
那样的字句,那样的形容,那样冷静的论断,即使她用尽全力让自己平静如常,却依然觉得不安忐忑。下了飞机打开手机,一条短信传来,易明晞的语气躺于指间,“什么时候回来?”
她深吸一口气,迅速按下三个字,“不知道。”
她原以为他的关切会继续下去,起码会为今日的报道给她一个说法,可是他没有。短短的六个字之后,易明晞再也没有讯息。
直到她到了周伯伯家。
周伯伯看她归来,一脸严肃。容沫原以为是周伯伯出了事情,回来一看他竟是安然端坐,不安的精神稍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