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出了沈府后,就直往钟情大剧院跑,可剧院里的大门紧闭着,飞飞拍门,出来的是欧伯。
“小姐,你找谁?”
“我找御老板,我是她的朋友。”
“你来得真不巧,我们御老板今天出去了。”
“去哪了?他有没有说?”
欧伯摇摇头:“这个我是无权过问。”
飞飞又问:“那你知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小姐你要是有急事,可以留口信。”
“不用了,谢谢。”飞飞像被泼了一身冷水,全身没有一丝温度。
太阳柔柔地照着,她就站在剧院门口,一直等一直等,一等就等了一天,直到太阳下山,飞飞才黯然神伤地回家。
昨晚,御谦一夜没睡,一早就出了城回了家。
御谦的家在效外一个山清水秀的七村,他坐在湖边一坐就是一整天,御妈妈有时候会从窗子里探头出来看他几眼,但从来不打扰他。
直到黄昏,御谦才离开家回剧院。
剧院还是原来的模样,白天永远是静悄悄的,晚上却是人声鼎沸。
飞飞回到家里,发现沈斌和华伦都在,一见到她进来,沈斌首先问:“飞飞,你跑哪去了?这么晚才回来,大家都在等你。”
飞飞好奇地说:“你们等我干嘛?”
这时,任雪娴自厨房里出来,看见飞飞,笑道:“飞飞回来了,快点进来洗手,帮忙端菜。”
“哦,来了。”飞飞进了厨房,看到一碟碟精美的菜肴时,心情大好,全都是她最爱吃的菜,但细想,却真想不起今天是什么特别的日子。
一定有古怪
“等一下到酒窖里拿一坛菊花酒过来,让华伦尝尝。”
任雪娴酿的菊花酒,清醇甘香。
“妈,今天是什么日子啊?”飞飞从盘子里抓了一块酸甜排骨放进嘴里。
任雪娴对她这种粗鲁的行为给以一个大白眼,却又笑道:“你猜。”
“又不是妈妈的生日,也不是我的,更不是华伦的,那是什么日子?我不猜了。”
“等一下你就知道了。”
飞飞端菜上桌时,陈妈正好过来,她便叫陈妈到酒窖去取酒,自己则坐了下来,又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便招手招呼沈斌和华伦过来坐。
“六哥,你知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妈妈为什么做了这么多丰盛的菜?”飞飞压着声音悄悄地问。
“等一回你就知道啦。”沈斌神秘一笑。
“少卖关子,华伦,你说。”飞飞转头问华伦,华伦这个人一向老实。
“我想告诉你,可我也不知道,就是四太太打电话叫我过来吃饭,我还想问你呢。”华伦一脸无辜地说。
沈斌看着两人密谈,那郎才女貌的样子,忍不住取笑:“还叫四太太,该叫未来岳母娘了。”
“你少说一句话,别人不会说你是哑巴的。”飞飞拿起筷子叉了一块肥肥的红烧肉塞进沈斌的嘴里,让他说不出话来。
任雪娴将所有的菜都端出来,解开围裙时,看到桌上没酒,便问:“飞飞,我让你拿的酒呢。”
“我让陈妈去拿了。”
“你呀,真是懒成蛇了。”任雪娴拿她没办法啊。
“她这叫物尽其用,也只有陈妈这么宠着她。”沈斌嘲笑说。
飞飞冷冷瞪她一眼,笑着说:“话这么多,想我喂你?”
“我自己动手。”说着,沈斌夹一块肉放进嘴里作自我惩罚。
华伦坐在两人中间,被这两个活宝逗笑了。
任雪娴坐下,以大家长的身份说:“华伦,你别介意,他们俩就是那样没大没小。酒还没来,先吃饭菜吧,都是自家人,不用客气的。”
这句“自家人”说得华伦心里甜甜的,他腆着脸说:“没关系的,我都看习惯了。”
这时,陈妈扛着一坛酒进来了。任雪娴打开酒塞,甘香满屋,她给每个人倒了一杯酒,说:“飞飞,你也喝一点吧。”
飞飞觉得奇怪,妈妈从来都不让她碰酒的,说是酒会误事,今天怎么就开戒了?一定有古怪。
飞飞将酒放到鼻了深深吸了一口气,菊花味好浓,却又把酒推回任雪娴手旁说:“妈,你若是不说个原因,这酒我不喝。”
任雪娴不禁笑了,然后说:“我和你爸商量过了,明天就送你回大不列颠,所以今天特意请华伦过府,为你饯行。”
“这么快?”飞飞失声惊呼。
“你回来也有好几天了,你爸的生日也过了,家里也没什么事,你就早点回去,尽早完成学业。”
“妈,我舍不得你,我想多留几天陪陪你。”飞飞扯着任雪娴的衣袖,摇来摇去。
她根本就不想去大不列颠,这里有太多的东西放不下了,她的家,她的妈妈,她的朋友,现在又多了一个……
有没有第三个选择?
“你就算多陪妈几天,几天后,你又会说想多陪妈几天,倒不如干脆一点。等完成学业回来,你想在家里待多久便是多久。”任雪娴语重深长地说。
“不嘛,妈,你明知道我不是读书的料,妈……”她吸着鼻子扮可怜,哀求着,撒娇着。
沈斌和华伦对望一眼,想笑,却不敢笑出来,飞飞每次都用这招,太假了吧,没一点新意,也没一点诚意。
“别再说了,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多吃一点,到了大不列颠,就吃不到妈妈亲手做的饭菜了。”任雪娴不理会飞飞的哀求,猛往她碗里夹肉夹菜。
华伦也给飞飞夹菜,说:“飞飞,多吃点。”
“华伦,六哥,你们怎么不帮我说一句话,难道你们舍得我的了?”飞飞转移目标地向沈斌和华伦乞求。
“飞飞,四娘说的话是对的,我们再舍不得你,也要舍得。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
“我不想做什么人上人,我就是个小女子。妈,我求你了,你别对你女儿这么狠心啊,大不列颠那个地方真不是人住的,简直就是人间地狱。”飞飞悲悲切切地说着,当然是有多夸张说多夸张。
任雪娴听了,又好气,又好笑:“不是人住的?敢情那里的都不是人来的,是鬼。那你还住了两年?”
“我去了两年,就瘦成这个样子了,再继续下去,那你宝贝女儿的小命就不保了,到时候你就没有女儿了。”
“话别说那么多,赶紧吃菜,都快凉了,可别浪费了我的一番心意。”
“别给我夹菜了,都要满出来了。我一点胃口都没有。”
一哭二闹三上吊,这可是老祖宗传下来的秘决,她得好好利用。哭没用,试试闹,飞飞冷着脸,将筷子往桌上一拍:“我不吃了,饿死算了,反正妈妈都不疼我了。”
沈斌夹了一个鸡腿在飞飞面前晃,晃到飞飞直咽口水,然后放到华伦碗里:“不吃饿不着我,华伦,你得多吃点。四娘的手艺就是好,好吃。”
“你们……你们有没有一点同情心?”气死她了。
“飞飞,我早料到你有这一招了。我跟你爸都商量好了,其实你若是不去大不列颠,还有一条路可以选的。”任雪娴的神情变得慈祥温柔。
飞飞连忙抓住母亲的衣袖问:“什么路?”
她在心里早已打定了主意,如果还有第二条路,她一定选第二条。
“如果你不去的话,就跟华伦结婚,反正丁先生和丁太太也有这个意思。你早点成家,妈妈也可以省点心了……”
飞飞大声打断她的话:“不要不要不要不要……”
虽然早知道飞飞会是这样的表情,但华伦还是忍不住有点难过。
任雪娴严肃地说:“你现在只有两个选择,第一,去大不列颠;第二,结婚!”
飞飞怯弱地说:“有没有第三个选择?”
“没有。”答得极干脆。
“你太残忍了。好,你逼我走,我走,你开心了吧,我走了就再也不回来,以后再也不理你。我走!”
飞飞蓦地站起来,狠狠将椅子摔跌在一旁,然后奔上楼去,只听到“砰”的一巨响,然后再无声音。
真的不想这样
大家面面相觑,任雪娴说:“她从小被我宠坏了,总是那么任性。华伦,你别见怪。”
“不会。四太太的用心良苦,飞飞迟早有一天都会明白的。”华伦优雅而从容地笑笑。
本来任雪娴一番心思准备了大半天的饯行宴,就被飞飞的任性弄得不欢而散。
沈斌送华伦出门时,华伦一直对飞飞不放心,一再地叮嘱沈斌:“晚一点过去安慰一下她吧,她的脾气那么倔,真会把自己气坏的。”
沈斌轻笑:“你放心吧,我这个妹妹,我很了解她,她生气来得快,消得也快。”
“是啊,她总那样,有时候总爱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别忘了等一下给她送点蛋糕过去,她最爱吃的。”
“你要是不放心,就留下来好了。”沈斌戏谑地笑说。
“她看到我,不是心里更不舒服。”华伦嘴角抽动了一下,这点自知之明,他还是有的。
自从订了婚以后,飞飞就不再当他是朋友了,他们的关系并没有增进,反而更加疏远了,他也再也见不到她美丽的笑脸了。
如果得到她,会令她失去快乐,那他宁愿选择失去她。不知道从何时起,华伦竟然觉得,飞飞跟他在一起的时候并不快乐,比起以前,变得拘束了。
时间在变,人在变,但他爱她的心,永远都不会变的。
……
四哥和妈妈一直在外面敲门,但飞飞却不愿意开门,没错,她是在生气,她在生自己的气,为什么她当年没有勇气跟爸爸妈妈说她并不想去留学,现在事已至始,只能怪自己当时太懦弱。
她不想,她真的不想这样!
去大不列颠的两年,她根本就没心思念书,几乎每天都逃课,和一群同样来自祖国的留学生一起到牧场去看牛骑马……
以前,她是没有什么人生目标,所以得过且过,但现在她有了人生目标,便不想再这样浪费时间了。
她喜欢唱戏,她想学戏,可是,她没有勇气说。身为男子的六哥沈斌都尚不能学,爸爸更不会同意她会学戏。
在当今社会,戏子就是下三滥,完全没有地位,在别人看来就是跟□□差不多,有些人嘴里说着戏子演得怎么怎么好,其实心里在痛骂。
普通人家的女子尚不学戏,更何况像沈家这样的大户人家,像沈震东那种死要面子的人,他是宁愿死,也不愿意丢半分脸的。
在如此时势,御谦却能坚持着自己的理想,满怀抱负,着实令飞飞佩服。
在接触的几次看来,飞飞深深体会到,御谦是一个罕有的艺术天才,而且不但没有浪费这份天赋,反而用了数倍的努力做到更好。
在别人看来,他功成名就,有一大群疯狂少男少女追捧,应该是那种高傲看不起人、拒人于千里之外的人,但他不是,他待人和善,就算是一个看门的,他都很尊重,挂在嘴边的最多一句话就是“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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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别
大多数有钱的公子哥儿,都喜欢吃喝嫖赌,花天酒地,但飞飞见他从来都是穿得很端庄,很干净,一丝不苟,所使用的东西都很朴素,这样的人,会花天酒地吗?
今天她有空特意去找他,却偏偏找不到他,难道这就是没有缘分吗?
像他这么优秀的男子,万千宠爱集一身,应该不会将她放在心上吧,他对她好,只是因为她是沈斌的妹妹,仅此而已。
无论如何,他收下了她的礼物,他们应该算是朋友了吧?
是朋友的话,她明天就要离开了,是不是应该跟朋友说一声?
可是,现在外面漆黑一片,她若是一个人出去,会很危险的,她没有那个胆子。
怎么办?难道她就只能听天由命了吗?
月亮姑娘悄悄地下了山,天边泛起了鱼肚白,太阳先生露出半个脸来,新的一天,终于来临了。
一大早,陈妈就在外面敲门:“八小姐,我可以进来吗?”
飞飞从被窝里爬出来,头发乱蓬蓬的,左右鞋穿反了都不知道,一边揉着眼睛一边去开门,打着呵欠说:“陈妈,早。”
陈妈说了声“八小姐,早!”,然后进去开始收拾房间。
陈妈后面跟着的任雪娴说:“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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