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假情真:乱世不了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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戏假情真:乱世不了情- 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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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红幔布闭上,代表着一场戏的落幕。曲终,终然不舍,还是得人散。


    御谦和莫离在镜子前卸妆,卸下凤冠霞帔,眉目油彩,莫离望着镜中的自己,有半分钟出神,这样干净这样纯洁。


    但她更喜欢上了妆后的模样,每一个上了妆的脸,都是一个灵魂。卸了妆后,她却只是个戏子,只是用自己的欢笑与眼泪,卑微地讨观众的欢呼。




诈糊先生

镜子里,倒映着御谦卸妆的模样,她起身去到他身后,拿起梳子给他梳理略凌乱的头发,轻轻问:“师哥,你饿不饿,不如我们出去吃点东西?”


    “外面天寒地冻的,还是不要去了。”他放下手里的湿巾,望着镜中人。


    “那到我家吧,我煮给你吃。”她喜欢他的头发,每一根都那么细致而黑亮、柔软,还有着淡淡的香味。


    “我还有朋友在,今晚让程六送你回去。走吧。”拿过她手里的梳,御谦才站起来,发现莫离仍愣在原地,便拉起她的手往外走。


    莫离知道御谦所说的朋友就是沈斌,便顺了他意。


    出了化装间,莫离停下脚步说:“既然你有朋友在,不用送了,外面冷。”


    “那好,你自己小心点。”叮嘱过莫离后,御谦又回头喊:“程六,送莫小姐回家,记得要送到家里。”


    “知道了,御先生。”程六嘟哝着,每次都是这一句,他背都能背熟了。


    ……


    戏看完了,飞飞仍久久地坐在那里,呆呆地望着那大红幔布,好像在等待着它再次拉开。


    华伦只是温柔地望着她,并没有想要上去打扰她。


    人都散去了,只剩下空荡荡的大剧院,歪歪乱乱的木椅,地上碎碎点点的瓜子壳,一下子变得静极了。


    沈斌远远地走过来说:“人都走光了,你俩还舍不得走?”


    飞飞回头一笑说:“你不也没走吗,六哥。”


    “我在等御谦。”


    这时,楼下突然有人喊道:“沈斌,下来吧,我在这里。”


    “哎,来了。”沈斌跑到栏杆前,朝楼下猛招手。


    “快点,我有好东西给你看。”


    “来了,来了,来了。”沈斌一连应了三句,也顾不得跟飞飞和华伦打招呼,朝楼下飞奔去。


    飞飞拉起华伦的手,一边快步走一边说:“华伦,我们也跟着去看看。”


    御谦静静地坐在最后排的位置上,望着戏台,若有所思,沈斌从后面拍了一下他的肩笑道:“刚才那场戏,你演得太好了,你没看到那些观众的表情,都是一愣一愣的。”


    “观众能买票进来,我当然要做得最精彩给他们看。我要让他们知道,我御谦出品的,就是品质的保证。”骄傲的御谦,眉头微微上扬。


    突然一个人缓缓地道:“御先生唱得是不错,但对手还嫩了点,其中最后一句‘万望你梁兄早点来’唱得过于喜感,完全表露不出英台当时的心情。”


    闻言,御谦心里暗想,好一个知音人,一点小细节都听出来了,不禁佩服。


    他回头一看,见到一男一女迎面而来,其中那个女的脸上挂着得意的笑容,颇有找茬的意味。


    “我怎么就没听出来呢?”沈斌也回过头,思绪仍陷在飞飞的一句话中。


    “筒子小姐,幸会幸会。”御谦抱拳说。


    飞飞别过脸笑了出来,然后又回过头正视着御谦说:“诈糊先生,久违了。”


    华伦先是一愣,后问道:“飞飞,这‘筒子’‘诈糊’是怎么回事?”




就算老了,也是优雅地老去

还没待飞飞开口,沈斌已抢着回答:“这些都是他们打麻将赢来的外号。”


    飞飞附和:“这个光荣称号,让大家都能知道,御先生也是吃过诈糊的。”说完便咯咯地大笑起来。


    “这位是华伦先生吧,我叫御谦。”


    “我是丁华伦。”两人握手。


    御谦随和地笑着说:“既然都在,有兴趣的话一起来看看我的新行头。”


    飞飞应道:“好啊,我正好想看看台上那么漂亮的才子佳人是用什么塑造出来的。”


    御谦又岂会听不出弦外之音,但他并不介意,只当她是个淘气的小妹妹在开玩笑,微笑说:“当今社会,确实已不存在《梁祝》这样的才子佳人,不过若论相貌和才学,我绝不输梁山伯的。”


    “车!我觉得你像一个人。”飞飞突然走到御谦面前,瞠着眼睛很认真地看着他。


    “我?像谁?”御谦糊涂了。


    “你马文才!”


    此话一出,换来一阵大笑。


    御谦急了,他拉着沈斌的手肘问:“我像马文才吗?你见过那么英俊的马文才吗?不许笑!”


    沈斌想收住笑容,但看御谦焦急的模样,又忍不住笑了出来,在御谦的怒视下,最后只得狠狠地掩住嘴,才止了笑意。


    “瞧你急的,我妹在跟你开玩笑呢。”


    御谦很严肃地说:“开玩笑也不行,别人取笑我也就算了,你是我最要好的朋友。”


    飞飞连忙挽住沈斌的右手,得意地说:“他还是我哥哥呢,当然站在我这边。”


    御谦走在前面,轻描淡写地说:“唯马文才与小女子难养也!我不跟你计较。”


    “本小姐大人有大量,不跟马文才计较。”飞飞负着手,摇头晃脑地说。


    御谦领着他们进入衣帽间,一套套华丽的戏服呈现在大家的眼前,美奂美伦,教飞飞忍不住去摸一把,脑海里,突然闪过自己穿上红妆,与御谦共同出演《化蝶》的情景。


    御谦的声音从她身后冒出来:“怎么?喜欢这套?”


    飞飞回过神来,拍了拍那戏服,颇不屑地说:“不喜欢,再怎么华丽,都只是一刹那的光辉,是假象而已。”


    御谦脸色下沉,声音微扬:“像你这样穿啊像红包一样叫光辉吗?一刹那也可以是永恒,就像梁祝,就像牛郎织女,就像孟姜万喜良,他们都是永恒的,再过一百年、一千年,仍然会有人记得他们的事迹。”


    飞飞白了他一眼:“你这么紧张干什么?又没说你,再过二十年,等你人老株黄,你看看有没有人还记得你曾经是个伟大的歌唱歌再说吧。”


    “我会一直唱下去,会唱到老,唱到死。”御谦怀里抱着一件新的戏服,眼神深邃地凝结着。


    “到时你已是个老头子,有谁人愿意看你唱。”飞飞就是看不惯他那自高自大的模样,总想挫挫他的锐气。


    不知何时,沈斌已站在御谦身后:“就算全世界都不愿意听了,我还是会听的。就算御谦老了,也是优雅地老去,而我也会陪着你老去。”




谢谢你的忠告

“两个小老头子,在这里叽叽歪歪的。”飞飞冷哼了一声,走向摆头冠的架子前去。


    御谦回过身来,扬了扬手中的戏服,笑着说:“这新的戏服,就是《白蛇传》的,漂不漂亮,漂不漂亮?”


    他又将衣服贴在身上,在镜前照了照,又在空地上打了几个转,兴奋难掩。


    “漂亮。”沈斌真诚地点点头。


    飞飞从架子上拿下一个头冠戴在头上,兴奋地大喊:“你们看我漂不漂亮,像不像白娘子?”


    闻言,大家蓦然回首,被惊艳了。


    看到众人的表情,飞飞更自豪了,往镜前一照,那个心花怒火啊。


    御谦戏谑地笑笑:“挺漂亮的,我说那头冠,至于你,不像白娘子,更像蛇妖。”


    飞飞脸色一沉,但马上又恢复了笑容,眨着眼睛说:“我不会生气的,白娘子本来就是蛇妖嘛。”


    “白娘子才没有你这么孩子气。”


    沈斌过去摸摸飞飞的头,对御谦的话颇有同感,又转头问御谦:“你的《白蛇传》排好了没有,什么时候能上?”


    “恐怕还要一段时间,还不是太成熟。”


    飞飞仰着小脸祈求说:“能不能先给我们来一段,先睹为快。”


    “你不是说婊子无情,戏子无义嘛。”


    “你不会那么小气吧?还是不是个男人?”飞飞取下头冠放回去,心里冷哼了一声,不唱就不唱,谁稀罕!


    “御谦,别逗她了。说实话,我也想听,来一段吧。”沈斌出来打圆场。


    “就冲沈斌你这句话,我不能不给面子啊。”


    他从道具柜里抄过一把折扇,深吸了一口气,摆身段,凝神唱道:“急忙忙奔出那金山禅堂,步匆匆又来到钱塘道上。想当初遇娘子共舟湖上,两下里结同心门户共撑……”


    尽管没有上妆,也没穿戏服,但他的每个神情动作都是那么到位,将许仙这个书生演得百折柔肠,温润有余。


    一曲毕,响起了一阵掌声。


    御谦收住气,首先看风失神的飞飞,问:“唱得怎么样?筒子。”


    “唱得好,不过意犹未尽。”飞飞毫不掩饰自己对御谦的崇拜之情。


    沈斌说:“飞飞,现在很晚了,御谦也累了,我们别打扰他了,回家吧。”


    这时,一直沉默的华伦走过来,柔声说:“沈斌说得对,飞飞,我们回家吧,不然你妈妈要担心了。”


    “我刚才开玩笑呢,诈糊,你唱的这段,还需要好好练练,上不了大场面。”飞飞高高地仰起脸,转身大步走出去。


    沈斌拍拍御谦的肩,三人相视一眼,华伦首先追了上去,沈斌也跟着追上。


    望着他们的背影,御谦吼了一声:“谢谢你的忠告,我记住了。”


    飞飞没再回头,一口气笔直地奔出了歌剧院。


    车上,沉默着,各人想着心事,谁也不出声。


    飞飞望向窗外,目光停留在大剧院门前那“钟情”两个字上,又想起了御谦唱许仙的那一段,想得失了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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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乱碰我的东西……

回到房里,倒在□□,身体疲惫,熄了灯钻进被窝里,好温暖好舒服。


    突然,她又打着灯,将枕头垫起,脑里一直想着御谦在戏台上的一举一动,教她怎么也睡不着。


    她掀开被子,想要起来,却只穿了一件棉质的薄睡衣,风灌进来冷得她直打哆嗦。


    她又盖上被子,但低付了一下,又掀开了被子,赤足下床,在墙角了小书柜里翻,一本本书籍翻过,她开始有点沮丧了。


    突然她的眼光落在最下层沾了尘的书本上,脸上露出了笑意。


    她抽出书,抽了段纸巾轻轻地擦去上面的灰尘,书皮上现出《梁山伯与祝英台》几个大字,她将书抱在怀里,就像找到了宝贝一般。


    重新回到被窝,将台灯拉近,她小心翼翼地翻开书,看了一段,压着嗓子要唱,却唱不出声来,再唱“书房门前……”,骤然停住,看看四周,漆黑,夜深,人静,这样唱,势必会把家里人都吵醒。


    她看看书,把词记了,便躲进被窝里学着唱。


    这夜,她喜欢上了歌剧。


    一大早,门外就传来了急促的敲门声,沈斌双手掩着耳朵,翻身再睡,无奈敲门声持续不断,令人不胜烦扰,他低咒了一声,天杀的,谁一大早的在那里鬼吼?


    他吼一声:“别吵了,此人已死,有事烧纸。”


    “六哥,死人又怎么会说话呢?”飞飞甜甜一笑,别人她或许不敢去烦,但六哥,她吃定他了。


    “飞飞,才六点钟,你让我多睡一回吧,我还要上班呢。”沈斌哀求说。


    “你睡少一点不会死的啦,我有很重要的事,快开门。”


    “能不能晚点再说。”他困死了,爬都爬不起来。


    “不行,我睡不了你也睡不了,不然咱就这样干耗着。”飞飞干脆耍赖皮。


    连绝招都使出来了,果然是万试万灵的,看吧,门开了,沈斌睡眼惺忪地倚在门前,一脸无奈地问:“请问沈飞飞小姐,有何贵干?”


    “进去说,外面冷。”


    飞飞像条滑鱼般从他身边溜了进去,看到他房间里的墙壁上挂着的那一幅大大的素描,怔住了。


    “现在可以说了吗?”沈斌跳到□□去,躲进被窝里。


    “这福画好漂亮哦,怎么可以画得那么漂亮?那眼睛好像真的一样。”飞飞伸出手去抚画中的眼睛、性感的嘴唇……


    “喜欢的话,你也可以去画啊,在人民北路第三间铺位张师傅那画的。”


    “可我就想要这一张,可以送给我吗?六哥。”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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