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假情真:乱世不了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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戏假情真:乱世不了情- 第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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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了御谦的话,更让飞飞下定决心,要把歌唱好。


    两人沉默了一阵,夜了,但谁也不想走。这样静的夜里,能远远的看着他,也是一种幸福,所以,她不想幸福流逝得太快。


    “你找宋先生有紧要事吗?我会不会耽搁你的事?”飞飞突然问。


    “也没什么重要的事。其实说来也挺巧,我现在在宋先生的电影厂里拍电影,你在他的舞厅里面唱歌,我们应该可以算是同事了吧。”他微微笑着,黑眸熠熠生辉。


    飞飞破然一笑,她朝前慢慢地走着,一边说:“是挺巧的,我从来没有想到自己做以卖唱为生,想当初,我是那么看不起戏子,看不起卖唱的人。”


    两人对望一眼,很有默契地想起了初认识时那情形,那时候,她叫他“诈糊”,他叫她“筒子”,她骂他下三滥,他就故意捉弄她……现在想来,一切的一切,都是那么有趣。


    “我记得你说我有才华,有演戏的天赋,其实你也很有才华,你的歌舞,真是让我大吃一惊。”他毫不吝啬地赞美。


    飞飞俏皮地眨眨眼,故意歪曲他的意思说:“是我跳得太难看,吓着你了。”


    御谦抿了抿嘴,轻轻地凑近她说:“若你真跳得难看,那宋老板也不会让你上台了,那些观众也不会喝彩了。”


    飞飞的眼睛弯成小月牙,笑道:“我现在才知道,观众的掌声是那么的让人有成就感,我得感谢宋老板,不然我哪里会这么红。”


    御谦目光偏向不远处,跟她在一起,总感觉到好轻松。


    飞飞以为他觉得闷,转过问说:“说说你吧,你拍电影还顺利吗?”


    御谦笑了笑:“还好,本来只是一个替身,一下子做了男主角,所以我要努力,不辜负宋老板的厚望。”


    “你一定会红!”飞飞很认真地看着御谦说。


    御谦接触到她的目光,愣了一下,说:“你为何那么肯定?”


    “因为你是个工作认真的人,无论做什么事,总是不会让人失望的,你有艺术家的幻想、天赋,还有敢于创作。”


    御谦大笑出声:“听你这么说,我倒是觉得你比我还了解我自己。”


    “当然,我不了解你谁了解你。”她虽在笑,但笑容中有几分酸楚之意,加上深夜凄风,总让人愁绪渐生。


    御谦情不自禁地伸出长臂,将她拥入怀中,飞飞如小鸟依人般,偎依在他的胸前,任温柔的月亮偷偷地看他们相依,任徐徐的微风掠过他们的脸庞,他们是多么珍惜这一刻深情的相拥。


    他们静静地依偎着,这无边的黑暗与静寂,岂非正是上天对情人们的恩赐?


    但随着东方的天边渐渐发白,长夜终于已将逝去。


    御谦望着天边的曙色,黯然无语。他知道他一生中仅有的一段幸福时光,已随着曙色的来临而结束了。光明,虽然带给别人无穷希望,但现在带给他的,却只有痛苦。


    他是多么的不想放开她的手,但他又不能不放,他有莫离,而她,有华伦,他和她,已经擦身而过,回不过头了。


    他凄然地笑道:“明天早上,太阳依旧会升起,所有的事都不会有任何改变的。”


    “可是我们呢?”飞飞忽然紧紧地拥住御谦,她不希望天亮。


    御谦心里一阵刺痛,长叹道:“我们还是好朋友。好吗?”


    他伸出小尾指,她也伸出小尾指,两只手指紧紧地相勾在一起,两人垂下了头说:“还是好朋友!”




是不是那丫头又闯祸了?

太阳还未升起,乳白色的晨雾弥漫了大地和山峦,晨风中带着种令人振奋的草木香气。


    御谦缓缓地放开她,两人同时抬起头,相视一笑,他说:“我回电影厂。”


    她说:“我回家。”


    两条截然相反的路,她向左,他向右,没有依依不舍的道别,道别只会增加人的伤感,两人擦肩而过,没有半分凄怨,淡淡无言地迈开脚步。


    一段段往日美好的片段,在脑海里反复出现……


    飞飞强忍着泪水,强忍着不往回奔,直到走了很远很远,她终于停了下来,眷恋地回过头去。她想:如果他还在原地等她,那她一定会义无反顾地扑向他。


    可惜,她远远地看着御谦的背影渐行渐远,远到她触不及的地方。


    事实已经证实了,他们是无缘的,缘份,有时就在一念之间,错过了,就永远错过了。


    她泪眼婆娑,扭头离开。


    御谦一直走一直走,其实他多么不想走,只要她一句话,他便会留下来陪着她。


    终于,他忍不住回头看她,她已走远,那一段路,仿佛隔着一个天涯,是他永远追不到的地方。


    ……


    这几年来,任雪娴就住在佣人房里,过着任人差遣的日子,每逢家里来客人了,人手不够,端茶递水少不了她,有时候太太小姐心情不好了,能随便骂她来出气,她都已经过惯了那种卑微的日子,甚至忘了自己也是这个家的姨太太。


    这好像是千古不变的定律,锦上添花容易,送中送碳太难,当你失宠失去权势时,就连一个佣人都可以欺负你。


    任雪娴不怪什么,只怪自己养了个不孝的女儿,她终于能体会什么叫“女子无财便是德”。如果飞飞没念过书,她就不懂得反叛,那她现在应该好好地做着丁家的少奶奶,而她也就享受着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


    这个世界什么药都有,就是没有后悔药。


    她也想过要离开沈家,摆脱这种非人的生活,可是,她离开了沈家又能去那里,她的老家那一年水灾,全家都死光了,她能投靠谁?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大家都忘了沈家还有个四太太,还有个八小姐,只有沈斌会在天冷时给她送棉被送大衣,还有陈妈会帮她做粗重的活儿。


    现在虽然是夏天,她已经开始为各房的太太小姐们织冬天的毛衣,那原本一双白嫩的手,此刻却满是老茧,因缺乏保养和常常泡在水里,她这双手一到冬天便会裂开,痛得她夜里根本无法入眠。


    再多的苦与累,也只能打打落牙齿和血吞了。


    突然陈妈在外面大喊道:“四太太,老爷让你过去。”


    任雪娴愣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这时陈妈已经推门进来了,她大喊道:“四太太,快点打扮一下,老爷要见你。”


    “老爷要见我?”任雪娴仍不敢相信,这三年来,她只能在每次宴会上远远地看他一眼,从来未近一点看过他,如今,教她如何相信?


    “是啊,老爷叫我过来让你到老爷的书房去。”说着,陈妈放下任雪娴的马尾,拿起桃木梳,梳着她细滑的头发,真不明白,她的头发为何一直可以保持得这么黑亮柔顺/。


    任雪娴从镜中看着陈妈,似乎看出了她的心事,她说:“我什么都没有,只剩下这把头发了,以前跟老爷谈恋爱的时候,他说过最喜欢我的头发。”


    挽了一个简洁却庄重的发髻,翻箱倒柜地,终于找到了一件她的压箱底宝贝衣服,一件天蓝色的旗袍,穿上后,对着镜子一照,满意的脸上勾起了一抹微笑。


    陈妈只觉得眼前一亮,四太太好像又回到了三年前的四太太,她说:“四太太,你身材这么好就应该穿绸缎,多美,一下子年轻了十岁。”


    “老了。”任雪娴叹息说。


    “不老,一点都不老,快点去吧,老爷在等着。”陈妈扶着她出门。


    任雪娴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在穿过花院,进入一幢,大厅里,一大群人正围着桌边吃西瓜,看到她时,都僵住了脸。


    五姨太尖叫说:“谁让你进这里来的?”


    任雪娴怯懦地回答说:“是老爷让我来的。”


    五姨太笑着“哦”了一声,拿着一片西瓜在她面前晃,说:“那老爷是不是请你过来吃西瓜的,这冰镇的西瓜可甜的,尝一口吧。”


    任雪娴强忍着,沉着气说:“老爷还在楼上等我,请你让开。”


    “老爷请你过来啊?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的样子,都残花败柳了,还学人涂口红,怎么看都像是马戏团的猴子屁股。”


    一席话,引得一群人哄堂大笑。


    任雪娴羞窘极了,恨不得挖个洞钻进去。


    茵茵站起来扬声说:“五娘,别太过分了,怎么说四娘的辈分比你大。”


    五姨太叉着腰,蛮横地说:“什么时候轮到你教训起我来了,你要真有本事,就快点找个男人嫁出去。”


    “你什么意思?现在我吃你的,用你的了吗?这么有本事,不看到你自己的女儿……”


    一场家庭大混战即将展开,任雪娴为免冰雹打中自己,快步逃似的奔上楼去。


    比起楼下的热闹,楼上静悄悄的,一个脚步都有几个回声。


    任雪娴轻轻地敲了敲门,里面的人说:“进来。”


    她推门进去,一直垂着头,隐隐能闻到熟悉的雪茄味,沈震东只是打量着她,久久不发一言,任雪娴的头便低了,怯怯地说:“老爷,你找我?”


    “坐。”沈震东的嘴里终于吐出一个字来。


    沈震东那沉着的神情,令任雪娴不知所措,实在猜不出他心里想的什么,只能乖乖地干坐在那里。


    他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才慢慢道:“你可有看过你那乖女儿?”


    任雪娴缓缓抬起头说:“是不是那丫头又闯祸了?”


    沈震□□然拍了一下桌子,响声令任雪娴吓了一跳,沈震东阴沉着脸说:“你的宝贝女儿长本事了,现在是上海的大红人了,没有人不知道沈家的八小姐长脸了。”


    “她……怎么了?”她感觉到沈震东的话里有话,颤声问道。


    自从那一别以后,任雪娴就再也没见过飞飞了,如果她原来还是个青涩的小女孩,那三年的时间,足够让她成长了。


    不在父母身边的三年,不知道她过得可好,可会照顾自己?


    女儿就像她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说不想念是假的,只是两个人都如此倔强,谁也不肯先让步,皆因她们谁也不认为自己有错。




她从来都是那样子

“她有出息了,她去给宋世杰做舞女,我沈震东的女儿去给宋世杰做舞女,我这混得……我混得好啊,全上海的人都在说着我的笑话!”他怒发冲冠,又狠狠地拍了一下桌子,一双眼睛怒得似乎要将人吞噬进去。


    任雪娴脸色刷白,一双手不停地搓着腰间的衣服,连嘴唇都颤抖起来。


    “你教出来的好女儿,你现在高兴了吧……咳咳……”沈震东气得猛咳起来,咳得直不起腰来。


    任雪娴本能地过去扶他,温柔地拍拍他的后背,急切地问:“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沈震东狠狠地一把推开她,她的脑袋撞在墙角上,头顶直冒金星,有一刹那的晕眩,然后就是一阵彻骨的疼痛。


    “离我远点,你们母女都是害人精,我真后悔娶了你……咳咳,我要有什么事,也都是你害的。”沈震东暴跳如雷,说不够一句,却又猛咳起来,而且是越咳越厉害,快要把肺都咳出来了。


    任雪娴看着他这样,又是生气,又是可怜,却不敢上前再去碰他,只能站在角落处,怯怯地说:“我看你病得不轻,去看看大夫吧,不然喝些川贝枇杷水,或者雪梨……”


    “滚,滚出去,我再也不想看到你!”沈震东指着门口,狂性大发般咆哮。


    任雪娴跟他一起那么多年,从来未见过他如此生气,想来沈飞飞真是挫得他不轻,她已经吓得魂飞魄散,急急奔出门去,一口气奔到自己的屋子里才停下来,仍是惊魂未定,猛拍胸口给自己压惊。


    陈妈笑盈盈地走进来,问道:“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老爷跟你说了什么?”


    任雪娴粗重地喘着气,颤抖着手向陈妈招手说:“水……给我一杯水。”


    陈妈连忙给她倒水,看到她脸色苍白,满额是汗,才察觉有些不妥当,待她喝过一杯水,渐渐平静下来后,陈妈才试探性地问:“发生了什么事?老爷为难你了?”


    任雪娴神情沮丧地摇摇头,神情呆滞了下来。


    陈妈想了想,又说:“既然不是老爷为难你,那是什么事?难道又是五太太为难你了?”


    任雪娴还是摇头,突然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陈妈急了,跺跺脚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嘛,你倒是说话啊,急死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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