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里春风梦逍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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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里春风梦逍遥- 第6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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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夕颜捧了纸笔,想要去向才清理出来的庄妃曾住过的绛云轩,行过穿堂游廊,路过卧房之时忽闻房中有悉悉索索说话轻笑的声音。她伸头一看,原是两个宫女拿着拂尘在掸灰尘。夕颜见状不欲打扰她们,正准备走去书房,却听其中一人道:“……那东秦的五皇子,长得真是好看,紫玉公主本还在伤心和亲之事。现下可是喜不自禁了。”

    另一人笑道:“可不是,都说东秦蛮夷,竟出了这么个一派风 流温文尔雅的皇子,便是让我跟去陪嫁也好啊~”

    “其实呀…”她顿了顿,压低声音说:”咱们皇上也是个难得的美男子呢。”

    “别妄想了。没有慧妃那样的美貌才情。皇上哪里会看你一眼。”

    “怎么不会。”她嘟囔道:“以宁惠阁那位的姿色,性子又桀骜乖张,借着认得几个大字,不也在皇上面前卖弄起来了?早听说她一向不检点,勾引穆王爷不成便哭着求着入了宫。先前慧妃不得宠,看她不是见了谁都姐姐妹妹笑嘻嘻的唤着?再看现下里,给过几分好脸色咱们看了?”

    “宫里最不缺的就是这些势利小人,你还跟她真怄气去?”

    鸳鸯远远的走过来,见着韩夕颜怔怔站在卧房门口,有些奇怪的走上前,正欲行礼被夕颜抬手制止,又听里面二人了说起来。

    那位抿嘴一笑:“我上哪儿怄气去,你瞧慧妃待她那个冷淡劲儿,要不她怎么会挖空心思往皇上跟前凑?听说在相府之时她仗着受宠行事跋扈,慧妃明里暗里已经吃了她不少亏,这次韩家处决,皇上要是一个不高兴将她拖出去跟她父兄一道砍了,慧妃指不定还松了口气呢。”

    另一位夸张的叹了口气,抚抚胸口:“可算把这瘟神送走了。”

    鸳鸯顾不得韩夕颜的阻拦,迈进屋里怒声喝道:“你们两个小贱蹄子在这乱嚼什么舌根?!待会儿我便禀了娘娘,拔了你们的舌头,看你们还敢不敢在背后造些个劳什子的谣言!”

    里头二人吓得皆是一抖,回头看见鸳鸯怒气冲冲,又见韩夕颜站在她身后一言不发,才知道惹大祸了,慌忙哭天抢地的讨饶,鸳鸯哪里会放过她们,抄起掸子狠狠的抽着,边抽边叫骂:“贱货!主子的坏话都敢说!这是在咱们宫里面,出了门还指不定怎么放肆!我就先打死你们,省的污了娘娘的眼!”

    绛云轩里又是哭又是嚎又是骂,早有不少看热闹的凑了过来,鸳鸯手也打酸了头也骂疼了,再回头一瞧,韩夕颜早不见踪影,她着慌的拉了个宫女问道:“四小姐呢?”

    宫女指指大门方向,怯怯答:“刚刚往那儿去了,也不知是不是出去了。”

    鸳鸯指了几个人,吩咐道:“把这两个贱货好生看管起来,待娘娘回来发落。”说着忙向外追去。

    好在夕颜走的也不远,出宫门不久她便追上,连声在后面唤:“四小姐,四小姐!”

    韩夕颜停住脚,回身平静的看向她,面上看不出一丝气恼的端倪,如死水一般的平静。鸳鸯见她这样,倒有些无措了,满肚子的话不知从何说起,怔了半晌才道:“娘娘虽然生您的气,心里头还是待您好的,那些个腌臜玩意儿就爱乱嚼舌根,娘娘从没说过想要您走的话……”

    夕颜打断她:“她没有说过不代表她没有想过。”

    鸳鸯张口结舌的辩解:“娘娘果真没有这么想的!娘娘她,她,还是惦记着您的!她只是……”

    “鸳鸯,”夕颜道:“慧妃娘娘想要的,她终会得到,不管是什么。所以如果她真想要我死,我会遂了她的意,不必费她的力气,如果她不想让我死,我也不会那么傻听几个外人的挑拨就与她作对,你大可放心。”

    鸳鸯想要解释,却又无从说起,韩夕颜说的对,她的确是怕她胳膊肘向外拐来对付韩梓诺,却又对这样的想法羞于启齿,毕竟夕颜待她也是真心真意的好。她看向夕颜离去的身影,猛地发现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已是形单影只,不再允许任何人的陪伴。她心头一阵酸楚,思及初来之时夕颜灿若春花的笑容,又是在什么时候不见了踪迹?她抬头看看天空,猛地想起夕颜曾说过的一句话

    这皇宫,果然是冷清清的一座坟呐。
第四十四章 矛盾
    茗湘苑在长乐宫旁不远,这个时节别的花早已开败,独独是梅花绽放的好时候。茗湘苑也种了梅树,虽不多,却胜在地方偏僻来赏玩的人极少。夕颜看中它的清净,出了绛云轩便捧了纸笔往此地来,她近来脑中如乱麻一团,既然告了假,便趁这个机会让自己沉静下来。

    昨晚下过小雨,两旁的道上湿漉漉一片,整个园中都散发着泥土的芳香。夕颜款款步入凉亭,铺开宣纸笔砚,突然忆起相府的伴月亭,那是韩梓慎最爱的地方。冬日里冻的慌,他便烹上一壶红茶细细品着,那些天南地北无所不谈的美好时光,怎么好像隔了一世那么久远。而她的哥哥和爹爹,也即将在不久之后的某个时间身首异处。她怔怔对着白茫一片的画纸,忽然发现自己已经失去了作画的能力,奉仪说的对,她的孤舟清酒,她的快意恩仇,终究是死去了。

    这厢夕颜正在发愣,却听着身后不远不近的一阵嘈杂声,那声音越来越近,她放下笔,看向声音的源头。

    “……竟然叫孤去听什么经筵,一群老头子讲那些个无聊的圣人之语,孤在东秦听的还不够多么?天曌小国,连个陪孤痛饮的歌女舞姬都没有,是想叫孤生生闷死在此吗?!”

    夕颜蹙起眉,听语气就知道不是善茬,她还是早走为妙。这么决定着,手脚麻利的收拾好纸笔,却赶不上宁翊的脚步快。

    宁翊带着侍从本是无聊闲逛来此,竟见一个碧色的身影俏生生的立于廊柱之后,已是吐气成烟的时节,她却看着如此单薄,在身后一片红梅的映衬之下好似不慎闯入的花仙。

    宁翊心头一动,原来天曌不是没有美人儿,而是藏在了这庭院深处。他快走几步,来到闪躲不及的夕颜面前。韩夕颜被逼的后退两步。微微一福身,“臣女向东秦太子请安。”

    反倒是宁翊有些讶异,他玩味的笑道:“你认得孤?”

    夕颜老实答道:“不认得,臣女只是猜测。”

    这么一会儿时间。跟在后面气喘吁吁的夏公公才终于撵了上来。对夕颜行礼示意了下,夕颜冲他笑道:“臣女就不扰太子雅兴,先告退了。”

    宁翊闻言大手一拦,那姿势几乎将夕颜揽入怀中,夕颜眼中嫌恶一闪而过,不着声色的躲开,宁翊却不介意的道:“姑娘若走了才是扰了孤的兴致,孤与姑娘这么投缘,何不一道赏梅小酌,才是乐事呵。”

    夕颜对他的轻薄之举已是有些微愠。在听他这么说不禁冷笑一声:“臣女与太子殿下说话不过两三句,哪里有这个福气投了殿下的缘,请殿下恕臣女有事在身不便奉陪了。”

    她话说完准备离开,却不想被宁翊扯住袖口往怀中一带,他的力气大的惊人。握住夕颜的皓腕狞笑道:“孤就喜欢你这样带劲的女人,你今日陪也得陪,不陪也得陪!”

    夏公公见状忙要打圆场,却被一旁宁翊的侍卫拦住,他不禁有些着慌,接收到夕颜的眼色,忙悄悄的溜了去。他明白夕颜的意思。这么一个胡作非为的敌国储君,凭他们两个只怕还不够塞他的牙缝。

    韩夕颜见夏公公偷溜了去,才又挣扎了几下试图挣脱宁翊的桎梏,却当然只是徒劳。宁翊只用一只手便制住了她的双手,另一只手在她的背后上下摩挲着,面上淫 笑道:“美人的皮肤只怕比这绸缎还滑吧。何不让孤感受一二。”

    夕颜羞愤难当,强烈的作呕感袭上心头,她强压下气愤,加快语速对宁翊冷冷道:“天曌乃礼仪之邦,男女授受不亲。况且现下是在皇宫之中,宫中的女人皆是我天曌君王的女人。殿下是讲究礼仪廉的君子,况且此来天曌是为了天下苍生社稷,又何必为了臣女一介小小罪臣之女而惹事。”

    宁翊闻言却是将她抱的俞紧,眼神狠厉中还带了一丝兴奋,“从来没有一个女子敢这么同孤讲话,你越是这样牙尖嘴利,孤就越是喜欢你。不过,”他送开对夕颜双手的禁锢,狠狠的捏住她的下巴,夕颜吃痛的随着他的手踮起教,他的力气大到要将她的下巴捏碎一般。“孤最不喜欢的就是被人拐着弯的咒骂,‘礼义廉’?你是在骂孤无耻吗?孤就让你看看什么叫无耻。”

    夕颜痛的几乎要掉下泪,却死死咬住嘴唇忍住,她本是仗着他不敢在这里轻易乱来,看来是大错特错。

    宁翊贴近她纤细白嫩的颈项,伸出舌头细细*,他最爱的便是女人的脖颈之处,特别是像夕颜这样皮肤细腻白皙,简直是极品。夕颜却恶心的作呕,也不顾自己的下巴会不会被他捏碎,抽出袖中的毛笔狠狠戳向宁翊的太阳穴。

    好在她下手极准,宁翊只觉眼冒金星,惨叫一声吃痛的松了手。夕颜趁机仓皇而逃,但她千算万算却算忘了宁翊还有个护卫,那是个山一样壮实的汉子,那人并不动手,只是一言不发的拦在她面前。此时宁翊也终于回过神来,他还未受到过被女人反击的侮辱,双眼涨的血红,张开大掌猛地朝夕颜扇去。

    夕颜无处可躲,结结实实的挨了他的一掌,头狠狠撞向廊柱,纤弱的身子好像纸片一般反弹了出去,从台阶上滚落下去,所过之处竟赫然有斑斑血迹。夕颜此时几乎晕厥过去,她眼前一片血红,脸颊、双唇一片麻木,只觉湿漉漉一片,分不清是泥水或是血水。她嗡嗡作响的双耳似乎听到什么声音在靠近,求生的意识让她本能的向前爬行想要离开这个声音。

    宁翊自靴中摸出一把匕首,笑嘻嘻的看着已经满面是血几乎失去意识却拼命向前爬着的夕颜,舔舔嘴唇狠戾一笑:“这可有意思了。”

    他自亭中踱出,悠悠走到夕颜身边蹲下,拽住她的额发狠狠向后一拉,夕颜吃痛的仰起头,只觉一件冰冷锐利之物贴在自己颊边,宁翊模糊中透着冷酷的声音传来,“对你这样的女人,孤最喜欢慢慢折磨,你既是这般聪敏,那么你便猜猜,孤是先割掉你的耳朵,还是先割花你这张脸?”

    夕颜费力睁开已经朦胧的眼,扯起唇角,虚弱的冷笑道:“久闻东秦太子不善武功,原来只是斗不过别的皇子而已,对付孱弱女流倒还是有些余地的。”

    她这一句话,正戳中宁翊的痛处,宁翊大怒之下举刀欲刺,忽的一颗石子飞来正中手腕,他吃痛的松了手,抬头喝道:“是谁?!”

    但见宁辰似笑非笑的站在不远处,随着他一路跑来的夏公公见到韩夕颜已晕倒在血泊之中吓得几乎背过气去,若是让皇上看到这幅情景,他有几颗脑袋也不够砍啊!

    他顾不得宁翊的满身杀气,慌忙跑到夕颜身前,叫道:“来人!快来人!”

    宁辰斜眼看了看满地悚然的血迹,云淡风轻的笑道:“皇兄,若是被人瞧见你带着匕首入宫,只怕会说咱们东秦意图不轨呵。”

    宁翊被他的一颗石子弹的手腕生痛,恶狠狠的回道:“孤乃东秦储君,谁人胆敢妄言?!你为了一个宫女竟敢暗算孤,也不怕孤哪日废了你!”

    宁辰漂亮的脸上满是无所谓的笑容,也不再搭理他,弯下腰一把横抱起韩夕颜,转身便走,夏公公慌忙跟上。只听身后宁翊咬牙切齿的怒吼:“宁辰!你胆敢将孤的话当做耳旁风!”

    宁辰丝毫不理会他的威胁,对夏公公道:“带路,回她的居所。”

    夏公公有些为难的犹豫了会子,毕竟是妃子寝宫,哪里是他能随意进入的。宁辰斜他一眼冷冷道:“再不快些她若是有个三长两短公公担待的起?”

    夏公公闻听此言才一咬牙快走几步,“五皇子这边请。”

    再说宁翊受此羞辱自是不甘,恶狠狠将匕首摔在地上,心中暗暗发誓,终有一日,孤会让你们两个为今日无视孤而付出代价!
第四十五章 失聪
    宁惠阁中。

    鸳鸯替韩梓诺揉捏轻捶着双肩,梓诺满面倦色,扶着额头闭目沉思,又是一个不眠之夜。小环撩开隔断卧房与正厅的珠帘,福了福身轻声禀道:“娘娘,小主醒了。”

    韩梓诺闻言睁开双眼,心中犹似放下一块大石,舒了口气道,“本宫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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