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沈风不解了,“洪敬芳究竟死没死?”
楼长一撇嘴,“都这么多年了,要不死早就蹦出来了,再说她要不死,一号楼还不至于闹鬼。”
楼长分析得极有道理,沈风又问:“她怎么会死呢?我的意思是,她怎么死的?”
楼长的眼神一下深邃起来,叹了口气说:“那就没人知道了。”
9、没有五官的女孩(一)
洪敬芳的身世是可怜,但变鬼了还出来吓人,就是她的不对了,可能觉得死得冤屈,心里憋着一股火吧。
第二天白天,沈风去上课,明显心不在焉,趁着老师写板书时,夹着书包溜之大吉。沈风第一次逃课得逞,便为日后毫无节制地逃课,打下了坚实的基础,逃课不能证明他不爱学习,而是课程太枯燥,让他提不起一丝兴趣,他不明白,为什么那么多人对上课乐此不疲。沈风曾认真反省逃课的本质原因:没了管束。高中时,他们是犯人,老师就是狱卒,无时无刻不在盯着犯人们的一举一动,现在变了,老师仍是狱卒,他们却成了刚刚释放的犯人,正准备在新天地里把失去的自由夺回来。
张冬天的观念和沈风差不多,往往沈风屁股刚离座,他也抱好书包,等老师一转身就开溜,他们很快成了逃课双侠。
有时,沈风并不逃整节课,开始上前半节,视上课内容是否有趣,来决定是否逃后半节,而逃课人的想法都差不多,这就造成下半节课人数莫名其妙地骤减,一般老师也就睁一眼闭一眼过去了,偏有那不开眼的选择在下半节课点名,让不少蠢蠢欲动的学生,在上课时也在揣摩老师下半节课会不会点名,使逃课变成一种赌博行为。
沈风通过大量实践摸索,掌握了某些老师的心理后,在上、下半节课中间休息的二十分钟里,当几个男生夹着书包、眉飞色舞地溜出教室时,他正昂首挺胸走进教室——逃前半节课总行了吧?
逃课后,沈风脚步轻松地来到通向一号楼的甬路前,看看附近人来人往,没进去,就蹲在路口旁的马路牙子上,一边抽烟一边心不在焉地看着路过的行人,实际上在观察:有多少人走这条甬路。
通过一上午的观察,沈风发现,没人走那条甬路,心里面一暗,看来这条迷宫路让不少人望而却步啊,他至少想尝试尝试,站起来刚进去,回头一看,路过的人纷纷诧异地看他,意思好像是:这条路你也敢走,不想活了你?
沈风像被人泼了盆冷水,从头顶一直冷到脚后跟,进退不是,一横心,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进!
他根据昨晚的记忆,无头苍蝇似的瞎撞,瞎猫撞上死耗子,还真找到一号楼了,白天看,这地方静悄悄的,旁边即将枯死的老槐树上,一只乌鸦饿得嘎嘎地叫,一片秋叶飘然而落,正落在沈风的脚旁边,种种现象,令他无法再迈半步,转身欲走,如芒在背,背后有人。沈风一扭头,没人,可始终感觉,有人在偷窥,这个人在哪呢?
沈风抬头,在一扇扇黑糊糊的窗口里寻找着,突然,在三楼某个窗口里,出现了一张女生的脸,一闪身,在窗口里消失了,莫非是洪敬芳?
整个白天,沈风的脑子里一次次重复着女生在窗口一闪而过的镜头,如果是洪敬芳,反倒好理解了,他担心的是,那人不是洪敬芳。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9、没有五官的女孩(二)
沈风失眠了一夜,又睡了一天后,毅然决定,夜探一号楼。
正在床上睡大觉的张冬天劝他:“还是睡觉吧,没事探什么一号楼,当心惹鬼上身。”
沈风大大咧咧,满不在乎,“就算洪敬芳是鬼,我也不怕,她是美女鬼。”
“要是丑女呢?”
“不可能,丑女你喜欢啊?”
张冬天把眼睛一瞪,“废话,我当然不喜欢了。”
“你认为,杨枫的审美观点比你还差吗?”
张冬天吧哒吧哒嘴,反应过来了,“好啊沈风,你这是变相骂人呢。”
沈风哈哈大笑:“我可没这么说。”
张冬天不安地咕哝说:“至少,一号楼不用是真的。”
沈风当然想到这个结果,怎奈好奇心战胜了理智。趁着还没熄灯,他溜出寝室,在楼门附近转悠着,没发现能溜出去的破绽,进水房一看,惊喜地发现其中有一扇窗的插销坏了,从这能出去。
当晚熄灯后,就听咚的一声,接着是“哎哟”的低吟,沈风一瘸一拐出来了,刚才跳窗时,没掌握好分寸,崴了一下,好在不严重,走了一会就康复了。
天上像扣了口大黑锅,校园里一片漆黑,按理说,路灯应该开,可能为了节能,所有路灯都关了,在这里走夜路,几乎伸手不见五指。
十分钟后,沈风走出甬路,来到一号楼近前,这地方静得不可思议,别说有鬼,就是没鬼都够说摹�
沈风抽了根烟,默念了三句“阿弥陀佛”,闷头就要往里闯,眼角余光看到身后好像有人,收住脚一看,惊住了,一个穿着白裙的女生正向这边踽踽而行,低头走路,头发很顺也很长,把脸给遮住了,怎么看也不像是来探险的。
他低声嘀咕着:“探险就探险呗,穿这么鲜明,装鬼吓人啊。”沈风停了一会,想看看她想干什么。
女生走得很慢,沈风打了个哈欠,她还没走过来,好像在原地踏步……不,她就是在原地踏步,根本没动,更要命的是,他隐约觉得,她怎么那么像杜晶晶呢,连裙子的颜色和款式也一模一样,她还活着?不,她的确跳楼死了,他亲眼目睹的,校园报也登出了她的自杀特写:双眼向上翻,面带微笑。
一想到那幅特写,沈风不由得毛骨悚然,双腿却不由自主向她走去,挡住了她的去路,并胆战心惊地问:“你是……杜晶晶吗?”
“你在和我说话吗?”女孩慢慢抬起头。
沈风看完脸,见了鬼似的魂飞魄散,倒不是她长得像恐龙,而是根本没脸,确切说,她的脸上没有五官,像一张白纸。
沈风不由得想起,周星驰作品《大内密探零零发》里面那个面目全非的怪物,他俩的确有一拼,他甚至想,楼长讲的故事里,那个大四女看到的人,没准就是她!
沈风想跑,双腿灌了铅似的,动不了了。
她幽幽地问:“你背校规了吗?”
沈风又一惊,汗毛一下倒竖起来,她的口吻、声调,和杜晶晶一般无二,台词也惊人的一致,连她下面要说的话都知道了,他便接上话茬说:“不背它,你会倒霉的!”
女生的语气很生硬,“你怎么知道的?”
“我都听过好多遍了,你是杜晶晶?”
她没吱声,点了点头。
“可你已经死了啊。”
“我真的死了吗?”
杜晶晶慢慢伸出右手,抓住左脸,用力撕。
一阵刺啦的声音,她的脸皮剥开了一条缝儿,沈风看得目瞪口呆,杜晶晶连脸都不要,他也勇气看下去,腿也能动了,一溜烟逃之夭夭。
10、多了一个(一)
沈风差不多是连滚带爬地回到寝室楼的,一边砰砰砸门,一边回头看,生怕杜晶晶的鬼魂追来。
“谁啊?”屋里传来马池懒洋洋的声音。
“是我,沈风!”
“靠,深更半夜的,谁手那么欠,把门锁了。”
马池牢牢骚骚过来开门,门一开,沈风就挤进去了,倚在门上呼呼直喘,还用手拍打胸口。
马池纳闷,“至于吗,去一趟卫生间,跟跑了一万米似的。”
沈风更纳闷,“谁去卫生间,我去一号楼了。”
马池坐在床上,一边要钻被窝一边说:“你唬谁啊,刚才你明明说去卫生间的。不对啊,你出去了,没人下地,门怎么是锁着的?”
“刚才我去卫生间?”沈风脑袋有点发懵,该不会马池在做梦吧。
就在他胡思乱想时,马池怪异地打量他,突然沉声道:“你不是沈风!”
沈风怒不可遏,一晚上在外担惊受怕不说,回寝了还遭室友耍弄,发飙说:“你发疯啊你,你看好了,不是我是谁。”
“你刚才出去时,就穿了一条*。”
现在的沈风,全副武装,满头大汗,“马池,你是不是做噩梦了?”
马池缩进被子里,惊恐地问:“你到底是谁?”
沈风觉得既可气又好笑,脸上却是哭笑不得,“我是沈风啊,你看清楚了。”
“大家快醒醒!”
“我根本没睡。”在马池的上铺,王京异常冷静地说。
这时,其他人也差不多都醒了,一个个像树桩似的对着沈风。
从马池的方向传来咕的一声,刚才一定才紧张了,吞了口唾沫,他说:“王京,你说,他是沈风吗?”
王京沉默了片刻,说:“不是。”
沈风茫然,弄不清室友们到底怎么了,起初还以为是玩笑,可气氛不对啊,“你们搞什么啊?”
王京说:“我还想问你呢,刚才你出去时,就穿一条*,怎么回来还多了身衣服?”
沈风辩解说:“我去一号楼了啊。”
张冬天从床边伸出脑袋,向下看,“那刚才去卫生间的人是谁?”
沈风抱怨说:“我怎么知道,回来就看你们个个神经兮兮的……你们是说,还有另一个我?冬天,告诉我,刚才怎么回事?”
原来,就在十多分钟前,也就是沈风在一号楼被杜晶晶吓得够呛时,寝室里,另一个沈风从床上爬起来,穿着小裤头跑出去了,当时大家都没睡着,马池和王京一直就女生的问题争论不休。
那个沈风出去后,就没回来,直到这个沈风回来。
沈风听完,头发梢都要竖起来了,突然明白了什么,猛地站起来,伸手胳肢张冬天的腋窝,“小样儿,编得挺像啊,我让你胡说,我让你胡说。”
张冬天没像过去那样,和沈风闹上一阵子,沈风的动作停下了,喃喃说:“这是真的?”
整个寝室,静得落根针都听得见,高强盖的被子蠕动着,人蜷缩着紧靠着墙。
“如果那个人是沈风,你又是谁?”王京冷冷地说。
10、多了一个(二)
沈风火了,“你他妈的有完没完,明明我是沈风,那个人冒充我!”
王京也不甘示弱,“你嚷嚷什么,我只是怀疑。”
沈风懒得理他,气急败坏地说:“我现在就去卫生间,看看是你们对还是我对!”拉开门,他气呼呼出去了。卫生间里灯光明亮,白花花的刺眼,别看刚才他无所畏惧的样子,心里也七上八下的,联想最近的怪事,室友说的事也不是没可能,他谨慎地进了卫生间,挨个蹲位看,第一个没有,第二个是空的……蹲坑一共五个,都没人。
这时,大家也都跟过来了,沈风哼了一声,“看到了吧,没人!我才是沈风,你们见鬼了!”
这最后一句话,让在场的人都打了个冷战,是啊,沈风活生生站在面前,说明刚才那个是假的。
六人睡不着了,好像都在提防谁,沈风更是不自在。
王京突然打破沉默:“对了,你们谁看到,刚才出去那人的脸了?”
“没有。”
“没看到。”
张冬天说:“那人不是沈风,我看到脸了。”
“你怎么不早说?”王京呼地坐了起来,好像那人偷了他的手机似的,他最近刚买了一款最新潮的山寨手机,机盖能旋转360度,“那人是谁啊?”
张冬天说了三个字:“王东海。”
什么!他又来了,沈风倒吸了一口冷气,可又觉得事情不对劲,哪个地方出现纰漏呢?
不管王东海是不是来过,觉不能不睡,沈风刚要和周公会面,被人拉了一把,一睁眼,正对上一个人的脑袋。
“啊。”沈风一声惊呼,一下坐了起来。
“嘘,是我。”
“马池?你要吓死人啊!”沈风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又倒在床上,说话的声音也跟着低了。
马池蹲在地上,嘀咕说:“我睡不着。”
沈风嘲笑说:“我都没怕,你怕什么,真完蛋。”
“不是啊,我不是怕王东海。”
沈风听出弦外之音,“那你怕谁?”
“张冬天。”
沈风抬头看看,上铺很静,张冬天应该睡着了,压低声音说:“你怕他干什么?”
马池凑近了一点,不知是恐惧,还是怕说话声被上铺的张冬天听到,神秘兮兮地说:“你不觉得奇怪吗,我们谁见过王东海?”
沈风心里好笑,上次他那么解释,大家都不听,怎么这次张冬天先提出王东海这人,马池却相信了,“我见过他,你不是不信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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