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血鬼莱斯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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吸血鬼莱斯特- 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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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后我们就离开剧团,留在邓普洛大道上继续发展,直到我们有一天进入法兰西喜剧院,为王后玛丽·安托瓦内特和路易国王演出。   

  第二天一早我醒来的时候,她不见了。   

  所有的演员也都无影无踪。   

  只有我的兄长在我身边。   

  我无从知晓我的朋友弃我而去是因为受了贿赂,还是心存畏惧。   

  我想,更有可能是后者。   

  不管怎么说,我还是被再次带回家里。   

  毫无疑问,我们全家对我的所作所为极为恐惧。   

  如果说十二岁的我想做修士的想法还情有可原,那么跑去剧团简直就是罪不可赦,因为那是罪恶之源。   

  即使是伟大的莫里哀都没有能够拥有基督教的葬礼,何况是像我这样,和一群破衣烂衫的意大利流浪汉跑出去,在脸上涂上白色颜料,为了几个钱在一个镇子的广场上抛头露面!我被痛殴了。   

  我咒骂着每个人,于是又是一阵拳打脚踢。   

  可是,对我来说最重的惩罚,是看见我母亲脸上的表情。   

  我甚至说都没说一声就离开了她,这对她来说是前所未有的伤害。   

  但是,她对此只字不提。   

  她来到我跟前,听我哭泣。         

▲虹桥▲书吧▲。  

第18节:吸血鬼莱斯特(18)         

  她噙着眼泪,把手放在我的肩膀上。   

  这个举动对她来说别有意味。   

  我没有告诉她过去的那段日子里发生了什么。   

  但我想,她应该知道。   

  某种神奇的东西突然失落了。   

  她又一次违抗了父亲,让他停止对我的打骂和禁闭。   

  她让我同她一起在桌边坐下。   

  她态度温和地跟我说话,其实那种语调对她来说很不自然,直到她最终平息、化解了这个家庭危机。   

  正如她过去所做的那样,最终,她又用另一件珠宝为我换来一杆猎枪,我后来带着它去杀狼。   

  这真是一件昂贵的极品武器。   

  虽然我依然深陷痛苦,但还是迫不及待地想试试。   

  除此之外,她又为我买了一匹油光发亮的栗色母马,有着无可比拟的力量和速度。   

  但是,和母亲给予我的仁慈的安慰相比,这些东西就显得微不足道了。   

  然而,我内心的痛苦并未平息。   

  我永远不能忘记自己扮演雷里欧的时光。   

  由于过去发生的事情,我变得残忍了一些,而且,我也永远不会再去村上的集市。   

  我想,我大概一辈子也无法离开这里了。   

  奇怪的是,我越是绝望,就越发觉得自己有用。   

  十八岁的时候,我独自一人,把对上帝的敬畏植入了仆人和佃农的心中。   

  我总是一个人为整个家庭提供食物。   

  出于某些奇特的原因,这样做让我感到满足。   

  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喜欢坐在桌边,看着每个人都在品尝我为他们准备的东西。   

  这些时刻,让我和母亲紧紧连在一起;这些时刻,让我们之间产生一种对彼此的热爱,这种爱别人无法察觉,也无法相比。   

  眼下,在这奇特的时候,她来到我的身边。   

  这时的我,出于某种原因,既无法理解自己,也不能容忍除她以外别人的存在。   

  我盯着炉火,眼角的余光隐约瞟见她爬上床,在我身边的草垫上坐了下来。   

  静默。   

  只听见火发出的噼里啪啦的声音,还有我身旁熟睡的狗那沉重的呼吸。   

  我扫了她一眼,微微有些吃惊。   

  她咳嗽了一个冬天,看上去真是病得不轻。   

  我一直很在意的她的美丽容 颜,也变得憔悴不堪。   

  她的脸型立体,两颊丰润而又细致,下巴的线条分明,颇有女人味。   

  她有着异常清澈的湖蓝色眼睛和长长的灰白色睫毛。   

  如果说她有什么瑕疵的话,那就是她所有的一切都太小了,这让她看上去像个小姑娘。   

  她生气的时候,眼睛会显得更小。   

  虽然她的双唇甘美,却时常紧闭。   

  它们既不朝下弯,也不扭曲,就像一朵小小的粉红色玫瑰绽放在脸上。   

  不过,她的两颊非常光滑,而且脸盘瘦削。   

  严肃起来的时候,她的嘴纹丝不动,总觉得有点刻薄。   

  现在,她的双眼有点凹陷,可是,我眼中的她依然美丽。   

  她依然美丽,我喜欢盯着她看。   

  她金黄色的头发蓬松饱满,我正是继承了她这一点。   

  实际上,我跟她十分相像,至少在相貌上如此。   

  但是我的五官更大,更粗放;我的双唇姿态更丰富,有的时候会显得十分刻薄。   

  不管我是多么沮丧,你都能从表情上看出我的幽默感和淘气的本事,听见我狂放的笑声。   

  母亲却极少笑。         

虫工木桥◇BOOK。◇欢◇迎访◇问◇  

第19节:吸血鬼莱斯特(19)         

  她有时简直冷若冰霜。   

  然而,她却总有那么一股小女孩似的甜蜜。   

  此刻,她坐在我的床上,我看着她……甚至可以说是盯着她……她随即开口。   

  〃我知道你的感受。   

  〃她对我说,〃你恨他们,为了你所忍受的痛苦,为了他们所不了解的一切。   

  他们无法想象你在山上经历了些什么。   

  〃她的这番话让我感到一丝冷冷的快意。   

  我默认了,她理解得完全正确。   

  〃在我生第一个孩子的时候,我跟你有同感。   

  〃她说,〃我在疼痛中整整挣扎了十二个小时,觉得自己陷入了无尽的痛苦之中。   

  我知道,最后的解脱,不是他生,就是我亡。   

  当这一切都过去,我的臂膀中有了你的大哥奥古斯丁,可是这时,我却不愿意任何人接近我。   

  我并非在责怪谁,而是因为只有我自己才遭受了那样的苦难。   

  我一小时又一小时地苦挨着,仿佛下了地狱又一再回来。   

  而他们永远也不能体会这些。   

  我感到周遭一边寂静。   

  通过生孩子这件粗鄙的事情,我才体会到什么是极度的孤独。   

  〃〃是的,正是如此。   

  〃我说,感到有些震惊。   

  她没有回答,对此我一点也不感到惊讶。   

  已经说完了要说的话,她是不会多言的。   

  不过,她把手掌放在我的额头上……这个举动对她来说很不寻常。   

  她发现我过了这么久之后还穿着那件血迹斑斑的猎装,我这时也注意到了,并开始觉得恶心。   

  她沉默了一会儿。   

  我坐在那里,目光掠过她落向炉火。   

  我有很多话想对她说,特别是告诉她我有多么爱她。   

  但我还是小心翼翼。   

  她总有办法能打断我的话。   

  在我的一腔热爱中,也掺杂着对她的怨恨。   

  我从小就常看她阅读意大利书籍,给那不勒斯的什么人写信……那是她成长的地方。   

  可是,她却从没有耐心教我或是哥哥们学习字母。   

  我从修道院回来以后,这种状况毫无改观。   

  我已经二十岁了,可是我除了少许的几个祷告词和自己的名字之外,依然不会读写。   

  我讨厌看到她的书,我讨厌她对书籍如此全神贯注。   

  说不清什么原因,我也讨厌只有当我极度痛苦的时候,才能得到她的一丝温暖和关注。   

  然而,她毕竟还是挽救了我。   

  除此之外,别无他人。   

  我已经厌倦了孤单的生活,一如年轻人总是如此。   

  现在,她离开她的图书世界来到我的面前,对我关怀备至。   

  我终于确定她不会站起身走开。   

  于是,我听见自己低沉的声音说道:〃母亲,事情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简单。   

  在这件事发生之前,我已时常心怀恶念。   

  〃她的表情没有变化。   

  〃我是说,我有时做梦把他们杀了。   

  〃我接着说下去,〃在梦里,我杀父弑兄。   

  我从一个房间走到另一个房间,就像杀狼一样把他们通通消灭干净。   

  我感到谋杀的欲念在心里滋长……〃〃我也是如此,我的儿子,〃她说道,〃我也是如此。   

  〃她看着我,脸上带着一种十分怪异的微笑,闪闪发亮。   

  我俯身向前,凑近了看她。   

  又一次压低嗓音:〃梦中杀人的时候,我听见自己在尖叫。   

  〃我继续往下说,〃我看见自己扭曲的脸,听见自己的狂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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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节:吸血鬼莱斯特(20)         

  我的嘴巴完完全全是个O型,叫声、哭声,统统喷泻而出。   

  〃她点点头,表示理解,眼里闪着亮光。   

  〃母亲,我在山上杀狼的时候,就有点那样的感觉……〃〃只有一点吗?〃她问。   

  我点点头。   

  〃杀狼之后,我感到自己的躯体里又出现了另一个人。   

  现在,我不知道是哪一个人在跟你说话……你的儿子莱斯特还是另一个人,一个杀手。   

  〃她静默了很久。   

  〃不。   

  〃她终于说道,〃你只是杀死了那些狼。   

  你是猎手,是勇士。   

  你比这儿的任何一个人都强,这正是你的悲剧之所在。   

  〃我摇摇头。   

  是的,她的话没错,可这并不是关键,这并不是我如此忧伤的真正原因。   

  但是,再说又有什么用呢?她向别处看了看,然后又转向我。   

  〃可你有许多身份,〃她说,〃不仅仅只有一个。   

  你是杀手,但更是人。   

  不要仅仅因为憎恶他们,就向你体内的杀手屈服。   

  想逃离这个地方,你不必背负起谋杀或是疯狂的罪责。   

  一定还有别的途径。   

  〃她的最后两句话深深地震撼了我。   

  她说到点子上了。   

  她的暗示让我眩晕。   

  以前,我总是觉得如果与他们对抗,我就不是个好人。   

  要想成为好人,就意味着被他们打败。   

  除非我能对〃好〃找到一种更有趣的解释。   

  我们静静地坐了一会,两人之间似乎有种不寻常的亲密感。   

  她盯着火苗,伸手挠了挠在脑后挽成髻的头发。   

  〃你知道我是怎么想的吗?〃她再一次看着我。   

  〃谋杀算不了什么。   

  对他们真正彻底的轻蔑是抛弃他们。   

  我想一醉方休以后脱光衣服在山中的清泉里裸浴。   

  〃我差点笑出声来,这真是一个庄严的玩笑。   

  我抬头看看她,怀疑我是不是听错了。   

  不过,她确实说了这些话,而且还要继续下去。   

  〃然后,我就想象着,我走进村里的酒馆,跟任何一个遇到的男人上床,粗野的,强壮的,老的,少的。   

  只要躺在那里,跟他们一个个轮番上床,我就会有极度的胜利感。   

  这样,我就能得到彻底的释放。   

  我不再顾念你的父亲或是哥哥,也不管他们是死是活。   

  在那一刻,我完全是我自己。   

  我只属于我自己。   

  〃我瞠目结舌。   

  不过,这也真是太有趣了。   

  一想到我的父亲、哥哥,还有村里那些自大的店主听到这些会作何感想,我就快要乐晕过去了。   

  我没有大声笑出来,这是因为我想我不该对母亲的裸体形象发笑。   

  可是,我无法忍受始终保持平静。   

  我轻轻地笑了两声,她点点头,牵了牵嘴角。   

  她挑挑眉毛,似乎在说,我们彼此心灵相通。   

  最终,我还是爆发出一阵狂笑。   

  我用拳头捶着膝盖,把头往身后的木头上撞去。   

  她自己也几乎笑出声来,也许,是用她自己独特的安静方式。   

  这是一个很奇妙的时刻。   

  她从周围的一切中脱离出来,给我某种作为一个有血有肉的人的略显粗鄙的感觉。   

  我们真的是心灵相通,我对她所有的怨恨已经无关紧要了。   

  她取下发夹,让头发披散在肩膀上。   

  后来,我们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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