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事情并不如吉力所愿,我忘掉了自己是谁但偏偏还记得他,甚至记忆发生错乱,将自己当成了与吉力关系亲密的那些女孩。
当杜丁看到我失魂落魄的样子时,瞬间产生了强烈的愧疚感。他骗我他是我的哥哥,要我回家,给我钱。后来那个比韩佳和薛蓝更漂亮的肖甜离开了吉力,成了杜丁的女朋友。吉力是很爱肖甜的,肖甜的离去让吉力遭受到失恋的打击。为了摆脱这种痛苦,他再一次向杜丁要了那种药片,自己吞下。
但吉力慢慢地忘掉一切的时候,居然还记得我。也许他自己都没意识到他最爱的人其实是我吧。他失忆的时候回到了我身边,与我度过了一段相爱的时光。但我和吉力那天撞到杜丁和肖甜,四个人纠缠在一起时,杜丁那句让我疯狂的话是:我给肖甜吃了药片,我以为她吃了就只能记得我,但是她忘了我是谁,她只记得吉力。
第六章 错忆
1
考试铃声打响第二遍的时候,最后一位入场的考生才跌跌撞撞闯进考场。监考老师从他手里拿过准考证仔细地看过,又瞅了瞅他狼狈不堪的模样,责怪了一句:“真没有时间观念。再晚一步,你就不能入场了。”
他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接过准考证,找到自己的座位坐好。
老师把卷子发给他的时候,别的考生已经开始答题了。他慌乱地拿起笔,在姓名一栏填上自己的班级以及姓名“秦阳”。
开始答题。
竟然是出奇地顺利。记忆清晰,思维通畅,秦阳抓了一把头发,心想:天助我也!竟然出这么简单的题目!
得意之余,秦阳偷眼望了望别的考生,竟然发现大多数的同学正在抓耳挠腮,苦思冥想。秦阳呆了一呆。难道是因为自己这段时间特别用功吗?可是……
一只大手突然凭空出现,手指使劲地敲了敲他的卷子。秦阳抬起头,看到的是监考老师怒气冲冲的脸。
秦阳一片茫然,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他在规定的时间入场,按要求答题,没有带小抄,没有偷看别人的试卷,没有任何作弊的行为。他看着那张发怒的脸,小心翼翼地问:“有什么问题吗?”
监考老师指着他考卷上的名字问:“你叫什么名字?”
“秦阳。”秦阳回答,摸不住头脑。
监考老师抓起秦阳的准考证,重重地敲了敲上面的名字,似乎他的手指是铁打的,没有痛觉一样。
秦阳看了看上面的名字,脑袋“嗡”地一声一片空白。
准考证上的名字并不是秦阳,是另外一个陌生的名字“白路成”。白路成是谁?难道自己在匆忙之中拿错了准考证?不会啊,准考证上面是有照片的,的的确确是他自己的!虽然长相不是很帅,但引用一些女生私下的评论是“很有阳光的味道”。
可是……
监考老师的声音很大,全考场的同学都朝他看着,各式各样的眼神。监考老师问:“你到底是谁?你一定是替考的,因为来晚了紧张,所以写了自己真正的名字!”
秦阳都快哭了。他想辩解什么,监考老师却不由分说收了他的卷子。“去学生处等候处理!”监考老师命令道,然后叫来外面的巡考。巡考走进来,像警察逮住小偷一般将他拎了出去。走出考场之前,秦阳听见教室里一片唏嘘声。
2
秦阳沮丧地站在学生处的桌子前。桌子后面坐的是学生处处长。学生处处长问明了秦阳是哪个班级的学生之后,拨通了他们班主任的电话。几分钟之后,班主任刘其来了。刘其是个年轻老师,三十岁不到。他问明了情况之后,乐了:“他的确是我们班的学生,并不是替考。可是他不叫秦阳,他叫白路成。”
学生处处长呆了呆:“可是他为什么要在姓名一栏填上‘秦阳’的名字?你作为他的班主任,可不能包庇学生啊。如果真是替考……”刘其打断了学生处处长的话:“他的的确确是我们班的学生,我可以用我的名誉和前途来担保。我想他可能是因为这段时间压力太大而糊涂了,我请求你们能让他继续考试。”
学生处处长沉吟了片刻说:“刘老师,你给我写个保证书,如果白路成的身份有任何问题,我们将会开除你。然后,他可以继续参加考试。”
秦阳,不,是白路成,他回到考场继续考试的时候,离考试终止时间已经不足半个小时了。而他的题只答了三分之一。监考老师幸灾乐祸地看着他,心想你就是有再大的能耐也写不完题的。
可是,却见白路成奋笔疾书,二十分钟不到,已经答完了全部试题。写完最后一个字的时候,监考老师目瞪口呆,白路成却感觉一片茫然。即使题出得再简单,自己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做完呀。联想今天发生的事情,首先是,他明明记得今天的这场考试是九点钟开始的。他八点差十分才起床,还好,他下意识看了一眼考试通知,发现考试开始的时间是八点。自己竟然记错了考试时间!于是他脸也没洗便往考场奔去,才有了开头那一幕。
如果记错考试时间真的是自己粗心的话,那为什么连自己的名字都记错了?他一直都叫秦阳的,为什么凭空出现了个叫白路成的家伙?
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难道是自己这段时间压力过大而出现了精神错乱?可是在答题的时候,自己的思路又是如此的清晰!
白路成回到宿舍的时候,第一个想法就是去看自己的课本。宿舍里本来住了四个人,但有一个因病休学了,另外两个,一个是本市的回家住了,另一个在校外租了房子。所以宿舍里只有白路成一个人。
当白路成发现自己所有的课本上都是“白路成”的名字而非“秦阳”时,几乎崩溃了。那字迹明明是自己的,即使这是个陌生的名字,但字迹却是熟悉的。白路成敲着自己的脑袋,他不知道还有多少事情在自己的记忆之外!
门忽然被推开了,进来一个高个子男生。男生一见他就惊叫起来:“白路成!你怎么穿上我的衣服了!这件衣服我昨天特地洗干净准备晚上约小文吃饭时穿呢!”
白路成傻傻地看着这个男生。这个男生他是认识的。他叫林清,住在本市。他叫自己“白路成”,看来自己真的是白路成!可是,自己的衣服——他低头看身上的衣服,是件浅粉色棉衫衣,很漂亮,但穿在自己身上大了一些,难道真的是比自己个子高一些的林清的衣服?他呆了呆,想起来自己早上起来去阳台上收衣服,没有考虑就收了这件衣服并穿在身上。潜意识里,他觉得这件衣服就是自己的。可是这会儿再想,却怎么也想不起来这衣服是什么时候买的了。
林清看到白路成失魂落魄的模样,不由笑了起来:“好了。借老弟穿件衣服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你喜欢就送给你了。我知道你的父亲生了重病,这阵子手头紧……”
林清的话还没有说完,白路成便惊叫道:“我父亲生病了?什么病?我怎么不知道!”
林清吃惊地看着白路成,半天才说:“你今天是怎么了?你父亲是上个月底病的,胃癌,才做了手术。你因为父亲的病而耽误了复习,还是我给你补的课。你怎么不记得了?”
白路成一把抓住了林清的胳膊:“林清,你救救我吧!我什么事都想不起来了!”然后,他简短地将今天发生的事情跟林清讲了一遍。
林清听了皱起了眉头。他想了想说:“你别急,我们先来核实一下,你都哪些事记错了……”
“不!”白路成大叫了一声。已经发生的事情就让他吃不消了,如果他记的一切都与现实不符的话,那简直比挖了他的心还恐怖!
“好吧”,林清拍了拍他的肩头:“你可能是太累了。你休息一会儿吧,反正已经考完试了。你要彻底放松一下,我回头再来看你。”林清说完走了。
白路成这会儿心里全是父亲的影子。不!绝对不可能!父亲一向健康,怎么可能得这样可怕的病!
他抓起手机,拨了自己家的号码。电话通了,传来一个中年女人的声音:“喂,是谁呀?”
“是我,秦……啊不,我是白路成。”白路成结结巴巴地说。
“白路成是谁?”中年女人的声音冷冷的。
白路成脑子一片空白,他突然说:“我是秦阳。”
中年女人却用怪异的腔调说:“你不是秦阳。秦阳上个月出车祸死了。你是谁?我是秦阳的妈妈,你想冒充我儿子的身份,也太荒唐了吧。”
真的有秦阳这个人!秦阳是真实存在的,并不是自己妄想出来的。这个人就是秦阳的妈妈。可是,他说秦阳已经死了……
白路成想再说什么,中年女人已经挂了电话。
绝望像潮水一般淹没了白路成。他跌坐在地上,他在想,自己到底是白路成还是秦阳?
如果他是白路成,为什么打的是秦阳家的电话?如果他是秦阳,为什么自己妈妈的声音一点儿也不熟悉?
3
白路成缩在床上。他不敢去学校食堂吃饭,他怕见人,怕被人不断地拆穿自己的记忆。他想,也许自己应该听林清的,睡上一觉一切就又回归正常了。
终于睡去,他梦见一个美丽的女生。那个女生是白路成暗恋的对象,叫白莲子,跟白路成一个姓。
他梦见自己牵到白莲子的手了。白莲子的手细细的柔柔的,把白路成整个都融化了。
他们在学校的林荫道上走着。他看着她清秀的脸庞,花朵般的嘴唇,很想低头吻一下,却没想到白莲子忽然挣脱自己的手,向一旁跑去。
原先的林荫道忽然变成了悬崖。白莲子穿了件白色的百折裙,就真的像莲花一般坠下悬崖去。
白路成惊醒了。他醒来之后很庆幸这是一场梦。此刻,白莲子应该在自己的宿舍里午睡吧。他松了口气,开始回味梦中与白莲子牵手的感觉,心猿意马着。
因为想再次梦见白莲子,他强迫自己睡去。却没有再梦到什么,一直睡到傍晚。
是被外面的混乱吵醒的,白路成迷糊着坐起来。外面的声音更响了,有一句特别清晰地传到了白路成的耳朵里:“白莲子跳楼了!”
白路成本来不想理会外面的事情,听到这句话猛然从床上跳下来。跑到外面,他看见对面的女生宿舍楼下聚集了好多人。
他奔过去,拼命挤进人群,看到躺在地上的白莲子。她真的穿了一件白色的百折裙,像一朵莲花。却是被鲜血染红的莲花。
白路成呆呆地看着这一切。救护车来了,两个穿白大褂的医生跳下车,跑到白莲子身边,过了一会儿对众人摇摇头:“脖子都摔断了,救不活了。”
有女生开始大哭起来。男生们则是摇头叹息。警车早就来了。白路成看着白莲子的尸体被他们装进袋子里。死去的白莲子的身体显得更纤小了。白路成脑海里回想着他几个小时前做的那场梦:他与白莲子手牵手走在林荫道上。白莲子忽然挣脱自己的手,向一旁跑去。原先的林荫道忽然变成了悬崖,白莲子就像一朵莲花坠下悬崖。
是巧合吗?对白路成来说,白莲子只是他的梦中情人而已。他们之间甚至连话都没有说过,因此没有任何瓜葛。白路成忽然想起梦有预见功能,难道是这样吗?白路成开始懊悔起来。如果他知道梦会成真,几个小时后白莲子会坠楼的话,他一定会去阻止这场灾难的。
问题是:白莲子为什么会坠楼?
4
白路成准备回宿舍的时候,忽然有人在背后拍他。转回头,是一个漂亮的女生,圆脸大眼睛,穿着蓝花布裙,扎着马尾巴。他认出是同班的女生冯莺。这个时候他想,至少身边的人他还是记得的,而且没有记错。
冯莺担忧地看着他问:“路成,你的脸色看起来很不好。你父亲的病怎样了?”
最后一句话又是当头一棒。已经是第二个人说自己的父亲病了。白路成有过这种想法:也许这一切原本是场恶作剧。所有的人,包括老师、同学、家人都在欺骗自己,无论是什么原因。可是,冯莺会这样做吗?
他知道冯莺一直很喜欢自己,白路成感觉她太稚气了一直把她当作妹妹。但白路成是很喜欢这个妹妹的。
“莺莺”,白路成喘着气问她,“你是不会骗我的对吗?”
冯莺睁大眼睛看着白路成:“我怎么会骗你呢?我骗你什么了?”
白路成想了一会说:“我患了失忆症,记不起来任何事情了。你告诉我,我的父亲是谁,他在哪里。”
冯莺莺快哭出来了:“路成,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我只知道你家在青城,住在哪里我不知道。我们先去吃饭吧,你都快晕倒了。”
青城……白路成一路都在想,自己从来都没有去过青城,家怎么可能在那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