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是伟大的国王阿托姆…哈杜吗?”明尼苏达州最大的食品制造商的首席推销员吟诵着。玛格丽特,桌子开始轻微摇晃。这是一个恶作剧,当然,玛格丽特,但是这种效果非常惊人。他们的年纪太大了,用膝盖都无法控制住摇晃的桌子。
“你收到我们的好朋友教授的口信了吗?”她问,这时桌子腿又一次“砰”的一声撞到了地面。
“你想让教授找到你吗?”砰。
“你想告诉他在哪里可以找到你吗?”砰。
“他会找到你吗?”砰。
“有人会帮他吗?”砰。
“在这艘船上的人吗?”砰。
“你想在甲板上讲话吗?”砰。
“你的愿望就是我的命令,伟大的国王。”莱恩说,他简直像一个谦卑的臣子。
“请在这儿等一等。”索尼亚请求国王阿托姆…哈杜坚持一会儿,她去取一张纸记下他所说的话。她松开我的手,离开摇晃着的桌子,在漆黑的屋子里到处找了一会儿。她重新点燃了一根蜡烛,并在桌子上放了一块木板,我无法形容它,但却非常古怪。那是一块绘有华丽字母和数字的折叠木板。木板上的中心位置上还放着一个带有十字准线的透镜,正好足够看清楚所绘的字母。透镜镶嵌在一个带有小滚轮的象牙圆盘里。索尼亚把我的双手放在圆盘上,在带有黑白条纹的蜡烛的微弱光线下,在这个奇特的装置上他们四只手显得非常苍老和柔软,就好像是象牙做的。
“你可以问了。问吧,亲爱的孩子,他正在等待你的提问。”我开始还真有些不知所措。
“让我先说吧。”莱恩说,“伟大的国王阿托姆…哈杜将会竭尽全力帮助我们的朋友拉尔夫找到他,是吗?”透镜和象牙真的开始在我们的手下在桌子上移动,一会儿停在这儿,一会儿停在那儿,准确地将它的十字准线指向这几个字母上:AHAHRTNW。
“哦,好吧。”莱恩开始抱怨了,“看来,国王想跟我们开个玩笑。”
“尊敬的国王陛下,我们在这儿不是想得到您的戏弄,也许您还不知道我们在今天是怎样看待国王的(无意于冒犯你和你的国王,拉尔夫)。如果您不想跟我们说话,那就这样吧,但我们并不代表任何——”索尼亚因其“幼稚的恶作剧”而诅咒了第十三王朝的最后一位国王的灵魂。片刻寂静之后,圆盘又开始移动了,迅速将我的手指指向:AHAHRTNW。
埃及考古学家 十九(4)
“也许他只是想告诉我们是与否。”莱恩思考着。
“不,不是的。”我终于说话了。“让我试试,尼罗河的国王,两个王国的主人,我将在哪里发现你呢?”
R…X…K…S…T。
“哦,够了。”索尼亚呼喊着,把她的手从象牙上拿了下来,象牙在我和莱恩的手失衡下向一边倾倒。“我必须向你道歉,拉尔夫。”她一边说,一边打开了电灯,我们眯着眼看到了1920年的灯光。“我也希望,你知道。”
“请不要这样,我觉得这很有趣,”我说,“我可能在这些事情上更相信科学,所以我不会说因为自己和你们坐在一起,我就成了一个信徒。”
“当然不会,亲爱的,当然不会。”索尼亚说,她微笑着,就好像母亲相信儿子的谎话时,儿子希望看到母亲的微笑一样。
我向他们道了一声“晚安”,他们在门口挥手送我离开,手拉着手,谈论着明天的早餐。我现在躺在自己摇晃的房间里(使人愤怒的是,我现在才知道竟然有斯巴达人在船上——我真想回到开罗跟售票处的那个人谈谈此事)。
我不希望鼓励骗术,玛格丽特,但这些可爱的人一定都是受过很好的训练、又很自信的艺术家,也是有帮助的业余古埃及考古学者。另外,他们非常希望我能成功,还要怎样解释“AHAHRTNW”呢,如果加上一些空格,就变成了“aHA Hr Tnw”,它在象形文字的标准罗马字母音译里的意思是“为荣誉而战的勇士”。另外,“rx…k st”按照其字母可以翻译成非常鼓舞人心的“你知道这个地方”?在这里我可以写些什么呢,玛格丽特?我看到了我应该看到的东西。其实,我比你还不相信它,它不可能发生。但它真的发生了。
我刚刚醒来,手表上显示的时间是早上4点15分。在刚才的梦里,房间外引擎的嗡嗡声变成了在一个观众在座无虚席的演讲大厅里不耐烦地低语,就像我遇见你的那个大厅,但显然要大得多。上千人在等待着我的演讲。我坐在演讲台的桌子旁,演讲稿放在我面前,我认出手中拿着的几页纸是我小时候经常准备的手稿。由于戴着帽子的缘故,我略显得有些不安,就好像我的眉毛上方压着代表秃鹰、狮身人面像、眼镜蛇、你、你的父亲、茵吉和诺德奎斯特一家的金色小雕像。在讲台上挨着我坐的是卡特,饶舌的卡特,尽管从波士顿观众的后面传来了渐起的呜咽声,但我还是很难听清他对我说的奉承话:“当然最重要的是,我们要一直保持一种行为方式,我们用这种方式在古墓里从一个墓室到另一个墓室继续我们的工作。我对您的仰慕已超出了你的发现本身及你周围的事情,包括你的心灵。”嗡嗡声越来越大,传到了观众的耳朵里,一排排的波士顿妇女突然站起来尖叫,张开双臂向我求救。“在这样的压力之下,你是怎样保持镇定的呢?”紧张不安的卡特问道。此时,一半的观众都在哀叫,撕扯着衣领和腰带,他们嘶哑的嚎叫声就像埃及一样古老的噪音,混杂着波士顿妇女、沃伦主任、德·布鲁根教授,以及所有费那苒的走狗和有罪伙伴的回声。茵吉撕掉了她的衣服,显出了她那美妙的身材;你也站了起来,摆脱了止痛药带来的头昏眼花的黑暗并和大家一起哀叫;我从桌子旁站起来大步向前,裸露着并尽力支撑着自己,我一只手拿着讲稿,另一只手扶着心脏仍在跳动的卡特。
我很疲惫,眼睛已经没有睁开的力气了,但我感觉自己很坚强,愈发奇怪地坚强。
埃及考古学家 二十
1922年10月27日 星期五
早上,我很晚才起来。一位轮船事务长告诉了我一个消息,说昨晚两个厨房员工发生了争吵,其中一个魔鬼在两个侍者能够阻止他之前用餐刀将另一个人砍伤了。我听说这场争斗的起因是一个黑人侮辱了一位美国观光游客,另一个埃及人前来参战,因为他不能忍受有人对西方人动粗。他保护受侮辱的美国人不再受本国人的伤害。一个为荣誉而战的勇士。
我最后说服事务长带我去现场看看,那个可怜的全身缠满绷带的家伙手臂和背部的伤口正在恢复。他的英文讲得很好,但我们大部分时间讲的都是阿拉伯语。我作了自我介绍,向他解释了我的一小部分计划,送了他一本《古埃及的欲望与欺骗》副本(上面签的字是:一个为荣誉而战的勇士),并向他描述了我希望在国王的古墓中发现的一小部分财宝。然后,我问他一些问题,他的回答令我非常满意。作为卢克索的当地人,就像熟悉他的手背一样,他非常清楚尼罗河西岸地区的各条小路。他有一些值得信赖的强壮朋友吗?是的。他想拥有比他曾见过的更多的钱吗?当然想。他想加入比在船上倒烟灰缸更重要的冒险吗?他并不是一个会微笑或者很健谈的人,因为他所有的热情都倾注在了保护受侮辱的西方人这件事上。艾哈迈德上下打量着我,最后很自豪地同意了(因为全世界我所认识的军士长的样子都是短头发,会发出恐怖的吼叫声)。不管怎样,我的探险现在有了工头,尽管需要一点儿磋商的时间让他确信自己的工作是为了工资和奖金,而不是分享“一部分财宝”。但他没有跳起来,也没有向我鞠躬,并因为相信我的话而抵押自己,因为他几个小时前刚刚受了伤。
我给他别墅的地址和采购及雇佣的一些指示。重点提到做事要谨慎,考虑周到,他向我点头称是。他需要两天的恢复时间,然后还要上岸处理一些私人的事情。我们的会面到此结束了。我等待着他能够向我表示感激或者表现出一点儿幼稚的喜悦之情,但他只是不露声色地看了我一眼。
与诺德奎斯特一家共进早餐后,我和他们告别,给他们留了我的别墅地址,还邀请他们经常去做客并在我们大功告成之时参观挖掘地点。他们兴奋至极。
日志:终于到达卢克索了!房地产商的代表正在等着我,他用两轮马车把我的行李运到别墅并收取了到11月30日的租金。处理银行业务现在成了我的当务之急。星期日银行照常营业。
我的行李运抵之后,房门钥匙也交到了我的手里。我经过港口横穿尼罗河,租了一头骡子,骑着它,在这片从1915年以来已有七年未见的神圣的土地上散步,这片土地对古人来说是神圣的,对我来说也是一样。当我骑着骡子小跑经过那些难以想象的变化时,内心激动不已。观光客营造了很多现在的景致,但1915年一战的时候这里却还是什么都没有,只有沙丘仍隐匿着下面的神秘之物、定期巡查的古物管理局护卫队、在德尔巴哈里的阿谢普苏神庙。大都会博物馆的温洛克也将在几天后再次挖掘用线圈起来的地段。我经过了所有这些地方,一路小跑来到了温洛克挖掘地点的后面,然后越过一座座小山,沿着峭壁走过高低起伏的山地,最后找到了我和马洛维在七年前留下的标记,那天我们发现了片断C,然后带着它匆忙逃离了现场。
初次来到此地让我看到了前面所面临的挑战。问题是:我们要挖掘多少个可能的地点,需要多少工人,这项工作需要多长时间以及我们需要哪些专业设备。我简单地用钢笔写出了峭壁的方位和各项数据,记录了它下面的每个可能的裂口,只要时间和资金允许,在我可以覆盖的所有地区列出成功可能性的等级,制定优先挖掘方案。
假如我的资金支持可靠,我想一个10人小组应该可以满足早期的勘探;待挖掘过程深入后,这个数字会很快增加。如果我和马洛维的猜想都是正确的,我并不认为这将会成为几百人的浩大工程。我的国王应该在哪里,我知道,至少我认为我知道,如果财力支持万无一失。就看星期日了。
今晚,我睡在尼罗河岸边的别墅里,跟我的国王和我的宿命越来越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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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及考古学家 二十一(1)
1922年10月28日 星期六
关于发现古墓之地的“猜想”:读者会问,一个古墓怎么会失踪3500年,人们怎么知道寻找它的地方,这样问并不是没有理由的。
即使古墓被世人所承认,但经过了3500多年,东西确实被放错了地方。金字塔不易消失。但对于阿托姆…哈杜朦胧的假设:我们的角度太低;他的古墓(就像阿谢普苏的第一次尝试)建在峭壁中间的裂缝里面,然后被碎石覆盖,这样做很容易被忘记。气候与侵蚀作用也会让石块和泥土将古墓覆盖。奴隶们在附近建造了另一座古墓,这样可以使挖出的泥土盖在先前的古墓之上,让它隐藏得更好。或者他们在更老的古墓入口处建造自己的工作棚。今天笨拙的建筑师们也许会挖土,然后将土倾倒在不为人知的古墓上。或者古墓的前部也许与某些东西相似,它的正面不值得大家驻足观看。
古墓也许不想从外部引人注意,显然我们的阿托姆…哈杜也是一样。因为在他生命的最后几天:从希克索斯逃到北部,经内陆逃到南部。贵族背叛了他。与他对立的国王们在尼罗河沿岸各处建立自己的王国。简直就是世界末日,不夸张地讲:这是传统、文化、日常生活和公正权威的末日。回顾清晰的过去,我们或某个第十八王朝的迟来者,仍在舔镀银勺子的幼年王子总会走过来说:“胡说,这只是中间期,你看,90年到100年之后阿赫摩斯和卡摩斯王子将会完成驱逐侵略者建立政权的伟业。”但当你看到自己的世界正在倒塌的时候,那未来只能是相信宿命者的一丝微弱的希望,而且你可以看到在你面前只有永恒的绝望。
阿托姆…哈杜瞪着愤怒的眼睛
当外来者掠夺他的土地。
他将一同带入沙漠的
是所有的金子、神灵、妻妾和(碎片)。
——第十七首四行诗,仅在片断A上出现,《古埃及的欲望与欺骗》,1920年柯林斯·阿莫卢斯文学出版社出版;新版将于1923年哈佛大学出版社出版,如果新版不会受到德·布鲁根的影响。
现在,请注意,阿托姆…哈杜显然希望谨慎地处理他的坟墓。他是被逼无奈的,不像前任和继任的国王,因为他不仅要将他的不朽带入坟墓,而且还要把他认为即将灭亡的埃及的全部带入坟墓。不仅仅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