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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乘送上来饮料和盒饭,吃过之后我就觉得闲得慌,果然是吃饱了撑的人就容易犯病,我居然闲极无聊顺口问了一句:“瞎子,你到底叫什么名字啊?”
黑眼镜正在吃东西,被我这么一问,他往嘴里塞了一个西红柿,不紧不慢的道:“我是旗人,这一点三爷知道吧。”
我点点头,黑眼镜拿起一块面包,咬了一口,慢条斯理的道:“我是满正黄旗子弟,姓爱新觉罗。”
啥?我吃了一惊,错愕的看着他,这人还有清朝的皇室血统。
黑眼镜看了我一眼,看到我现在的表情——我相信一定是很精彩的表情——就笑了起来,根本无视机舱里其他人讶异的目光笑的前仰后合,最后甚至笑的捂着肚子直不起腰来。
我心说去你娘的死瞎子,合着跟这儿耍我玩呢,又一想自己现在是三叔的身份,只得冷哼一声不再理他,靠在椅子背上闭目养神。
大概傍晚时分,我和黑眼镜到了巴乃,阿贵竟然已经在寨子口等着我们,看来小花给他尝了不少甜头。我本来是想拿了装备连夜进山的,黑眼镜死活不同意,说大晚上的,人困马乏又不知道情况,下斗并不安全。我觉得他说的在理,也没有辩驳什么,翻检了一下装备准备去睡觉。
阿贵家里本来就不大,更是只有一间客房,幸好枕头被子什么的够用,我和黑眼镜一人睡在炕的一头,我刚躺下,就听黑眼镜道:“三爷,给我讲讲那个斗吧。”
我一愣神儿,心说怎么把这事儿忘了,当下起身道:“那个斗在巴乃一座叫羊角山的山里,我之前来过一次,已经探明的是里面有三道机关门,密码是用浮雕模块设置的,需要按下对应的模块才能开门,我已经带人开了两道门,但是在第三道门前似乎出了些岔子,所以我才回了长沙,想要再夹一趟喇嘛,重下这个斗。”
黑眼镜饶有兴致的“哦”了一声:“什么样的变故?死了多少人?”
我道:“打开第三道机关门之后,我的伙计先进去探路,可是进去了就没再出来,又派了两个人去也是一样,我不知道里面有什么机关,只好打道回府了。”
黑眼镜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三爷其他的伙计呢?”
糟糕!我感觉脑袋“嗡”的一声,这回破绽大了,只好硬着头皮苦笑:“那帮孙子一看里头出了事儿,再一看我要走,自然一个个儿的全跑了呗。”
黑眼镜沉默了一会儿,道:“那个斗里,有什么好东西,值得三爷您一而再再而三的来?”
我一怔,脑子狂转:“据说这个斗里有很多上古的玉器,拿出来可都是神器啊。”
黑眼镜又“哦”了一声,不说话了。
我正在暗自庆幸混过去了的时候,忽然听到黑眼镜开口,声音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那么,你的哑巴张和那位胖子朋友,在这个斗里失踪多久了呢,小三爷?”
【三】
我脑袋“嗡”了一声,整个人从床上弹了起来,伸手就去掏装备里的枪,就听黑眼镜笑道:“放松,小三爷,放松,我对你没有恶意。”说着,举起双手,嘴角还挂着笑。
我还是举起了枪,同时脑子狂转,这个黑眼镜是什么时候认出我的?他又为什么会跟来?闷油瓶和胖子的事儿他是怎么知道的?最关键的是,现在怎么办?
如果以三叔,潘子他们的性子,估计会一枪崩了黑眼镜,我知道我也该这么办,可是他救过我的命,虽然有点疯疯癫癫,但我对黑眼镜的印象还算不错,甚至于潜意识里挺信任他的。
我犹豫了再三,手指无数次放上扳机又放下,黑眼镜就保持着举着双手的姿势笑看着我。我终于颓然的把枪摔在床上,懊丧的躺倒下去,心想我终究不是像三叔他们那样冷血果断的人,看着手无寸铁跟我说他没有恶意的黑眼镜,我下不了手。
感觉黑眼镜凑过来,带着笑:“善良是件好事,苦恼什么?”
我扭头看着他的脸苦笑:“善良只会被吃的骨头都不剩。”
黑眼镜摇着头,叹口气道:“善良和二不一样,小三爷,你和道上的人不一样,你很特别。至少,从刚才那一刻起,我黑瞎子已经拿你当个朋友了。”
好吧,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某一个角落颤抖了一下,有一点柔柔软软的温暖,听到黑眼镜亲口承认他把我当朋友,这感觉还不错。
我闭眼,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你是什么时候认出我的?”
黑眼镜不答,却笑笑道:“小三爷,你的演技不算高明。”
我心说废话这还用你讲,黑眼镜又道:“在长沙的时候,只是觉得你有些奇怪,吴三省是个老江湖了,可是你有些地方还很生疏,这让我很奇怪,那时候我就隐隐约约觉得你不是吴三省,可我不清楚你是谁。可是在飞机上的时候,你居然问我姓什么,小三爷,道上的人谁会有这份儿闲心和好奇心,那个时候我就忽然反应过来,说得动潘子来找我的人,也就只有吴邪你了。这真是个有趣的事情。”说着,他又笑了起来。
有趣?娘的,我怎么一点也没觉得有趣,合着这小子在飞机上笑个半死是因为发现了我是谁。不知道为什么挺不爽的,毕竟扮成三叔以来总共就面对了两个人还都被识破了,这时我忽然想到一个严肃的问题:“你怎么知道我是为谁来的?”
黑眼镜笑:“发现你是吴邪的时候,我也立刻开始想这个问题,你是为什么来的?或者说你是为谁来的?”
看着他不紧不慢嬉皮笑脸的跟我打机锋,我真巴不得一脚把他踹飞出去,心说这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贫了。
幸好这个时候黑眼镜继续说了下去:“我觉得你不可能是为了钱,所以你很可能是为了什么东西或者什么人,可是你为什么扮成吴三省?说明你身边没有可用的人了。可是在塔木陀的时候,我记得哑巴张和那胖子对你都很是关照,在那天石里你和那胖子还一起守了哑巴张一个多星期,也就是说你们三个的交情应该很不错,可是你要用人却连哑巴张都不找,还一副火急火燎的样儿,我基本可以确定是他们俩出了问题。”
“聪明。”我往墙上一靠,“你猜对了,我找他们两个找的快疯了。”
黑眼镜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哑巴张都会着了道的地方……小三爷,你给我重新完完整整的讲一遍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
我点点头,把我和小花前往四姑娘山以后的经历给他讲了一遍,黑眼镜安安静静的听着,等我讲完以后他道:“让我好好想想,小三爷,咱们先睡,明天再说。”
确实也困了,我应了一声,很快就睡着了,但是这一觉睡的很轻,天刚蒙蒙亮我就醒了,黑眼镜醒的也很早,我们打点了一下装备就出发了。
巴乃的湖光山色依旧很美,美得让我有一种错觉,是不是到了堰塞湖边,会看到闷油瓶和胖子坐在那,云彩在给他们跳舞,然后我意识到这不过是我在做梦,他们两个正在这十万大山中的某处,看着生命随时间一点点流逝。
越靠近羊角山,这种奇异的苍凉,沉重,悲伤交织的感觉越是强烈,压抑得我几乎没法呼吸。我们很快地找到了盗洞洞口,我望着里面的一片漆黑。忽然产生了一种极其强烈的恐惧感,我知道走进去我就离自己所要知道的答案又近了一步,可是我真的太怕,太怕……心几乎被扯起来悬在半空中……如果闷油瓶死了怎么办?怎么办?我感觉我浑身都在抖,本来坚定着生要见人,死要见尸,却又唯恐面对那个我最恐惧的答案。
黑眼镜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道:“走吧,他在里面等你呢。”
嗯,收敛住漫无目的的恐惧感,我打开手电往里照了照,洞内一片寂静,地上有一些碎瓦片,但是也有可以容一人通过的路,毕竟这里是闷油瓶他们走过的,当下我在前,黑眼镜在后的下到了洞中。
虽然说路已经被探明了,但并不代表它好走,所幸他们之前架起的滑轮,支架什么的还没有卸掉,也还算比较好用,后面有一大段路的地面都是布满了青铜花纹的奇异青砖,换句话说就是一地机关踩都不能踩,我和黑眼镜依次吊在滑轮上把自己溜了出去,吊滑轮的路程有一个多小时,到最后我连胳膊带肩膀都在麻,带着人皮面具出汗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擦汗就像在擦一块雨布。
很快的我们到了第一扇门,然后第二扇,总共走了大约两个小时的路以后,我们来到了第三扇门前,第三扇门依然打开着,墙上的青铜浮雕还保持着那个错误密码的样式,门内的黑暗仿佛狰狞的兽口。
站在这里,一种即将崩溃的感觉又一次向我袭来,尤其是墙上的那个浮雕模块,仿佛在向我发出狞厉的嘲笑,不知道闷油瓶他们当时是以一个什么样的心境迈了进去,却到现在都没有再出来,想到这一层,我感觉我的手剧烈的颤抖起来,几乎是不受控制的举步迈向黑暗。
忽然感觉呼吸一滞,黑眼镜一把拉住我的领子把我拽了回来,突然起来的窒息感让我心里稍微清楚了一点,就听黑眼镜道:“你疯了?”
我摇了摇头,定定神:“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脑子不是很清楚。”
黑眼镜“哦”了一声,在衣袋里掏掏摸摸竟然弄出一瓶风油精来,我正惊诧的时候他已经在我的左右太阳穴上各点了两滴:“这里应该没什么活物,不用怕这玩意儿的味道招出东西来,你点上清醒清醒。”
风油精效果确实不错,我闭了闭眼睛也就冷静了一些,虽然心里依旧很乱,但至少可以正常思考了,就听黑眼镜问我:“你想怎么办?”
怎么办?我的第一个想法就是走进这扇门,看看能不能找到他们,但下一秒我就意识到这是一个愚蠢到家的想法,我走进去又能怎样?面对的会是和他们一样的情况么?就算面对了又能怎样?他们都出不来加上我和黑眼镜就能出来?难道里面的东西是一个超级厉害的黑车司机,凑齐五人才放行?
思忖了再三,我发现我只有一个根本连办法都算不上的傻念头。
“再看看机关吧。”我说。
黑眼镜勾勾嘴角:“好。
【四】
黑眼镜仔细打量着这些机关,我也跟着看,虽说以前无数次的想过这些机关的结构原理,但是似乎思维被阻隔住总是想不下去,而现在,我更觉得我几乎是毫无头绪:“如果我们扔个东西进去,会怎么样?”
黑眼镜沉吟了一下:“如果你想试试,我没有什么意见,但我不觉得会有什么用。”
我其实也是同样的想法,但是做点什么总比呆着不动强,不过如果真是扔点什么东西进去就会发生点事情的话,这机关也未免太小儿科了。想着我道:“你想了多少东西?说出来我们一起参详参详。”
黑眼镜道:“按照你的说法,这道门的浮雕机关并不存在所谓的顺序,只要按下这五块浮雕,门就会以正确的方式打开,对不对?”
他所说的东西很简单,但是这种解释方法却让我的脑子隐隐闪过一丝灵光,抓不住却有了一点点感觉。
黑眼镜继续道:“那我们是不是可以认为,这扇门此刻的状态,就是在门正确的打开之前的一个状态呢?”
我的心里“咣”的一声巨震,他娘的精辟!黑眼镜似乎也打开了思路,继续说了下去:“如果这个想法没错,而你刚才又说这里是张家人放置自己祖先棺椁的地方,那么也就是说,张家后人必然会在这套机关落成以后重返张家楼,对不对?那么假设某位张姓后人来到这里安放祖先的尸首,却不慎按错了密码,或者退一万步讲,这位张氏后人在按到第四个密码时,大门已经打开,他有没有可能因为奇怪进去看看?
我心说如果张家后人都是闷油瓶这个性子,那我估计就算门里突然冒出十个F…CUP的大美女跳脱衣舞,在按完密码之前他也不会进去看的,当然排除掉闷油瓶这种怪胎,别人还是有不小的几率进去的,比如说我。
我点了点头表示赞同,就听黑眼镜道:“这么一来,那位张家后人也就陷入了和他们现在一样的境地,可是按照我们已知的情况,张家是一支神秘,古老却绝对不能说庞大的家族,所以他们绝对不能允许自己的子孙后代在自家的祖坟里有所损失,因此这位张家后人会陷入的多半是一个困境,而不是绝境,这样张家的其他人在意识到自己的族人出了状况以后才能来到这里,搭救被困的人。“
“可是他去救人,不会也……”我脑子里忽然灵光一闪,感觉自己的手都不受控制的开始发抖,“你的意思是,如果这四块浮雕意味着‘开启机关’,第五块的意思就是……‘停止’?”
黑眼镜道:“正是,至少从我个人而言我觉得是这个道理,小三爷,如果你也同意我的看法咱们可以试试,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