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号，并且一定要保护你。”
小花陷入了沉默，过了好一会儿，反倒是黑眼镜先开口，他带着一点笑意，但是却能看出他并不痛快：“豹爷对我和花爷两个人的恩情深重，我黑瞎子粉身碎骨无以为报，但总归我要慢慢的还了我们欠他的，不然恐怕我这条贱命到死都不能安稳。”
圆圆脸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
这个场景，又怎能容第三个人再说什么呢？而黑眼镜的心情，我确实可以理解，在他看来，小花本该是他专属的，可是现在，他却被动的看着小花受别人的保护，没一点儿办法，换我我也得生气。
与此同时我挺不道德的产生了一种庆幸感，不管怎么说，我和闷油瓶之间没有这样的纠葛，没有所谓“第三个人”的心结。想到这里，我转头看看闷油瓶，他也正在看着我，我只感觉有很多的关于未来的话想跟他说，可是这个情况这个心境，我还是什么也没有说，但是我知道他都明白。
就好像他要说的我也都明白。
尽在不言中。
转念之间，车子已经停下来，圆圆脸很快的跑下车去给我们拿了一些装备上来，没有多做耽搁，我们的车便开向解家老宅，与此同时，我们还注意到后面又多跟了两辆车，想来也是黑豹子训练的那批人中的一部分。
解家老宅不像我想像的那样，和霍家似的在城里，反倒开到了城外的通州，我们停在一条林荫道旁，里面依稀可以看到深宫大院般的建筑，一看就是那种“闲人免进”型的。
推开车门，我们先看到的，是道边停着一溜黑色的小轿车，和刚才撞我们的是同样型号的。
小花看着这景象，嘴角泛起一丝冷冷的笑意：“很好，霍家的，不用我找你，你先来了。”
【一三二】
此时此刻，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再加上外面的雨幕，别有一番肃杀的气息，在这样的景象里，道旁那一排黑色的小轿车，令人内心说不出的压抑。
小花走下车之后，就好像变了一个人，那种我素来熟悉的活泼轻松的眼神完全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睥睨的肃杀，这么长时间，只有这里是他最熟悉的地方，解家的宅子，可是就在这里，他却要以挑战者的身份开始最后的一战。
黑眼镜也走下车，嘴角噙着那丝不变的淡淡的笑意，但是那感觉也非常的冷，就好像这两个人突然就变成了暗夜中两把出鞘的刀，没有别的形容，我做不出别的形容，那种无比的锐利和无尽的杀意，甚至比在斗里的时候还要强烈。
倒是小哥的气质压抑了很多，在斗里的时候那种厚重古拙的神秘感不复存在，一样是那么的冰冷，却又因为沉默而增添了几分别样的味道——我不知道怎么一评价闷油瓶就突然搞得跟他娘的评价男色一样，算了不管了。
至于我，我本来也就没什么气质，说那三个是文艺气质的话，肯定我就是普通气质了，即使现在，手上拿着把MP5K——我也不知道怎么现在这枪这么流行，也没准儿是小花顺便帮黑豹子批发的
我感觉我和黑眼镜，小花和闷油瓶的气质也完全不是一个层级的，怎么看都有种微妙的不搭调的感觉，不过我也知道，这枪在我手里就是防身用的，我不出什么事就得了。
至于胖子，不用说，二逼气质非他莫属，有时候我觉得我和胖子就是两朵大奇葩，不管在什么地方那气质都不带一点儿变化，在斗里，在新月饭店，还是现在，胖子拿着那把MP5K就跟倒拎着一只烧鸡没什么区别，真不知道他的枪法怎么练出来的。
后面跟着的两辆车里面也下来一批人，一个个穿的跟恐怖分子似的，头上都带着面罩，要是让别人看见了，非直接报警不可，也得亏现在天黑雨大人少，要不然我们还真的麻烦了。
我看看那一溜站的很整齐的穿的跟CS战队一样的打手，再看看正在若无其事的给小花整理衬衫领子的黑眼镜，道：“你们不觉得跟他们一比咱们显得弱爆了么？”
小花冲我笑了一笑：“咱们不需要这个……哎瞎子，别把我领子弄歪了。”
“歪不了。”黑眼镜轻笑，而后转过头来对着迷糊的我道。“分工不同，装备也不同。”
“你什么意思？”我还是不太明白，不过很快的，又想清楚了那么一点点，“咱们直接去弄霍老大？”
小花点了点头，道：“这儿这么多车，肯定不是装样子的，霍老大想进解家的宅子，没那么简单，我不知道他把里面搞成了什么样子，但是不管怎么说，他死定了。刚才我已经让瞎子给我手下的盘口发了消息，我手下的人应该不久也会赶到来支援他们，只不过咱们还是得快些，这种事，速战速决的好。”
我点了点头，看了看闷油瓶，他还是一脸的淡漠，好像这些事都与他无关，但是接着我就看到了他手上的伤口，不由得有些担心：“小哥……你真的没问题么？”
闷油瓶看了我一眼，道：“你没事，我当然也没事。”
也是，我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瞎操心，人家小哥是什么人啊，三山五岳走南闯北无敌手寻龙点穴发丘摸金万无一失张起灵同志，我呢，杭州西湖小小古董铺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游手好闲小老板吴邪，高下立判啊，紧了紧肩上背枪的背带，我对小花道：“你不是说事不宜迟么，走吧。”
小花却突然道：“等一下。”接着，他看了一眼黑眼镜，示意他先别弄自己领子了，然后看着我们正色道：“你们三个确定要跟着我进去么？现在走，我会让他们开车送你们离开这儿，潘家园，琉璃厂自己选，或者直接去杭州和长沙都行，你要是跟进来，可就是玩儿命的事了，这水很深，瞎子摊上我跑也跑不了了，你们三个还有得选，现在撤还来得及。”
我愣了一下道：“你说什么呢，都到这里了，哪有退的道理。”
小花苦笑了一下：“这不是打游戏，小三爷，我叫你一声小三爷可是咱俩的路完全不一样，你以为等你在里面被八杆枪指着脑袋随时给你爆头的时候你还有机会ESC退出放弃任务重新开始么？一条命就一次，我是认真的，咱俩发小一场，你最好还是别搀和这趟浑水。真的，我再给你点时间，你好好的考虑一下，你要非要跟着，多你们三个帮忙，我当然乐意，可是你们如果要走，我也会安心一些，至少你算我的朋友，我还不想把你推到这么危险的境地里面去。”
他说的很对，我沉默了一下，但是我保证那一下不会超过两秒钟，然后我就道：“镇仙陵危险不危险，不还是一起下去了么，你现在说这话已经晚了，咱们早就是一条船上的人，你说瞎子摊上你跑不了了，我把你当朋友，也算摊上你了，再说好歹我也是老九门的人，这种事我搀和一票不算过，你也不用说什么了，至少这事儿我心里清楚，你怎么说我也肯定不会走的。”
小花笑了笑，道：“好，这是你的意见，那别人呢？”说着，他看向闷油瓶和胖子，“你们两个，现在要走还来得及，真的，我完全是好意。”
“我知道。”闷油瓶罕见的回应了小花的话，然后他看了看我，道：“吴邪的事就是我的事，我不走。”
闷油瓶的话音刚落，胖子那不甘寂寞的声音就响了起来：“妈的别就秀你们夫妻恩爱，咱们铁三角你们俩都不撤，胖爷我当然不能拍拍屁股自己跑路，再说没了我谁跟你们两对儿当电灯泡啊，生活不坎坷没有乐趣，恋爱没有灯泡不显甜蜜，是不是这道理？总而言之，为了我和天真同志和小哥的革命友谊——啊当然这是我对他俩的不是他俩之间的，也为了你们两对儿夫夫的幸福生活，胖爷我也去定了。”
小花又笑，从他的眼里都漾出这种淡淡的笑意，这次他是真的发自内心的笑，他走过来，犹豫了一下，还是拍了拍我的肩膀，道：“那好，咱们准备走吧。”
那圆圆脸此时此刻也已经换上了跟那“CS战队”一样的服装，只是他的面罩还没有拉下来，他走过来，那感觉有点错乱，可能是因为那身奇妙的黑色紧身衣让他显得不像一个现实中的人吧，他对小花道：“那么花爷，我们出发了。”
小花点点头，道：“一路多小心，我的人不久就到。”
圆圆脸点了点头，轻轻招了一下手，他身后那一溜人也就都跟了上去，这群人走路步伐非常的齐，而且没有一点声音，显而易见都是练过的，这一行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小花看着他们的背影，数了三十秒，然后道：“咱们出发。”
接下来，小花和黑眼镜并行带头，我和闷油瓶在中间，胖子殿后，我小心翼翼的跟着最前头的小花，而且枪都时刻处在射击的最佳状态，小花倒忽然转过身来对我道：“不用这么紧张，这里还没到有危险的地方。”
“你怎么知道？”我问道，说着，我已经可以看到路边有星星点点的血迹，而同样的，解家的深宅高墙也已经离我不过十几米远了。
小花笑了笑：“这没有那队人的尸体，说明这边的危险他们已经全都清除了。”
这句话听得我心里一震：“他们是敢死队？”
“你可以这么理解。”小花道，他的声音此时淡漠的不带一点感情色彩，“总有那么一群人他们的任务就是死亡，靠死亡开路，这些人自己也知道，他们的目的就是吸引火力，吸引霍家足够的火力为我们打掩护，仅此而已。”
我叹了口气，不由心生几分悲凉，小花又道：“现在开始，不要多说话，我的手势你们不会，但是潜水员的水下手语总会吧，需要说话的时候，就用那种手语。”说着，他又看了一眼胖子：“尤其是你，管住自己的嘴巴……还有屁股。”
胖子捂着嘴点了点头，示意自己不会话痨也暂时没有屁意，我们继续向前。
解家的宅子看上去非常的古朴也非常的美，即使在朦胧的雨夜中，那赭红色的砖墙还是显得别样的富有韵味，甚至想起我学的那些古建筑之类的，而小花显然很熟悉这里的地形，他并没有沿着大道走，反而是走上了一条荒草丛生的偏路。
我正想提醒小花，就看见他已经停在了墙根下，然后我就发现黑眼镜的嘴角竟然噙着一丝“回首往事”那种感觉的笑意，我正在奇怪，就看小花用脚尖拨开地上堆的一些荒草，又搬开两块石头，竟然就这么露出一道小小的门扉，挺窄的，估计得钻过去，我正奇怪解家老宅怎么会有这么一道设置，就听黑眼镜轻笑了一下道：“这门……还在啊，不过你怎么把它堵上了。”
小花道：“我也不在北京，你也不在北京，这门用不上了，当然就堵上了。”
他的口气轻描淡写，我却听得心惊肉跳，一时间感觉这扇门里都冒出粉红色暧昧的泡泡来，小花看了我一眼道：“别胡思乱想了，快进去。”
就听胖子为难的道：“我说花爷，你考虑到没考虑到过特殊体型人群的权益问题？”
小花愣了愣，笑了一下，道：“你使劲吧，不行我就会把你踹进去。”
接下来，经过了大约三分钟——其中两分半归属胖子——的努力，我们已经站在了解家老宅的范围之内，这是一个小院儿，里头有一间屋子，院里面还种着些花草，小花道：“我在北京的时候就住这儿，这边离解家的正厅比较近一点，跟我来。”
我们转过一道墙，忽然我就听见小花低低的惊呼了一声，然后我就看到墙根处卧着一具老者的尸体，看穿着打扮应该是仆从地位，老人应该死了一段时间了，身上的血都已经被雨水冲掉，只剩下一副如生的面容。
小花看着那老者，嘴角竟不禁怎么的勾起一丝笑：“这是把我带大的老家仆之一，霍家还真是一个不留。”
我看着他那副模样，忽然就有些心疼，黑眼镜先我一步，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道：“花爷……节哀。”
“我没事。”小花又淡淡的笑了一笑，俯身将那老仆蜷缩的尸体放平，他的话语气很平淡，但是却不知道怎么，让我忽然觉得很冷。
“我只希望霍家知道，血债必须血偿。”
【一三三】
也就是在那一次之后，我再次确认了小花不是个没有感情的冷血动物，我清楚地感觉到在那个老家仆的死亡之后，小花发生了一些变化，这也让我更加的体会在他之前那并不算长的一生里究竟经历了多少的艰难。
那个让人从骨头里冒寒气的淡笑真的只是开始而已。
我以前对于小花的枪法，虽然说挺信任，但是从没想到他会准到这种程度。
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是有种这是在打射击游戏的感觉，虽然我明知道这是拼命的事，可是也许这件事本身和我平时的生活真的差的太远了，所以我总是有种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