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署长,他们……这是……”,关皓被我与高松两人同时的追问,问得不知所以,只得向着他的领导——方署长投去求助的目光,“这个手机有什么问题?”
“刚才和他们同来的一个小姑娘不见了,你手上拿着的这个手机就是这个不见了的小姑娘的。”方署长简单地解释了一下,随即替我们继续问了下去,“你是从哪发现这部手机的?发现的时候,周围有什么可疑的人?”
关皓终于领悟原由,于是在所有人焦急的目光中,向着我们说明起情况,“刚才我听到一阵手机铃响,一直响着,却没有人接听,所以我就好奇地循着铃声找去,结果在这幢楼不远的垃圾桶旁,找到了这部一直响着铃声的手机。我当时觉得有些奇怪,一部八、九成新的手机,怎么会有人随便地扔进垃圾桶里?于是,我联想起楼里的凶杀案,怀疑这部手机会不会和这案件有关,于是就急急忙忙将它用手帕包了起来,准备拿过来给刑队看看。谁知道,才跑到楼下,就和她撞着了。”
难怪刚才我打了那么久的电话没人接,估计我打电话的时候,手机已经不在方铃身边。可是,这么贴身的手机,方铃为何会将它丢在垃圾桶里?丢完后,她人又上哪去了呢?
我心怀疑惑,望向高松,希望他能给我一些解答。可是,他却什么也没说,只是将我有些发软的身子揽进他的怀抱,口中轻叹了一声。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一条短信留言
后来,高松和警署的人,以及墓区的人又说了些什么话,讨论了些什么问题,我晕晕乎乎,一句也没听进,心里一味盘旋着,方铃到底去了哪里,她为什么会突然离开,又为什么将手机丢弃在垃圾桶内,而至于王宝刚的事情,我根本就无暇思考。
离开出事的居民楼,在我与高松一路乘着公车回去的路上,高松仍是在自言自语地假设着各种可能,突然,他开口向我问道,“刚才警署查看了方铃的手机,通话记录并无任何可疑,惟独在草稿箱里,有一段没有发完的短信,看上去,有些奇怪。你觉得这条短信的内容,会不会是一个关键?”
“短信?什么短信?”我的注意力被这句话所吸引。
高松蹙起双眉,道,“你没听见我们刚才的讨论?她手机的草稿箱内,有一段没发的短信,上面写了什么‘寻找一水桥去……’。我在想,这‘一水桥’到底是什么意思。是地名?”。
“一水桥?”我脱口反问。这三个字,如此熟悉,就在没多少小时前,我曾听莫言提及。只是当时,我并未来得及问他,“一水桥”到底是个怎么样的地方,它到底对我有着怎么样的意义。可是,为什么,这三个字会出现在方铃的留言中。她是怎么知道一水桥?这只写了一半的话,又是准备发给谁的?
“你听说过‘一水桥’?它难道是个地名?”面对我惊讶的表情,高松不由奇怪地问道。
“我也是不久前听说这三个字的,但是我不知道它是不是一个地名”,我模棱两可的回答让高松感觉莫名其妙。可是,随后,当我将今天一早莫言出现在我学校,以及后来,他给出我一段前身的幻象,以及在幻象中,他向我说起关于一水桥的事情,向着高松一一说完后,高松的面部表情也变得和我一般惊讶。
然而,在听完这些话一直到下了公车后,高松都是拧着眉头,保持沉默。直到快走到家门口时,他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可能,蓦地停下脚步,扭过头,向着一路跟在他身侧的我说道,“你还记得C寺庙里老和尚说的那句话吗?他说,所谓因果,有因才会结果,了果即是了因。你说,这个老和尚说的话,是不是在提示我们,只有找到因在哪里,才能了断所有的果?也许,一水桥这个地方,就是所有的因产生的地方。也许,我们只有找到这个地方,才能将所有的事情迎刃而解。”
在高松的提醒下,那些当日我听得迷迷糊糊心不在焉、根本就没当一回事的话,现在想来,却发现,确实是相当值得深思。也许,那个老和尚说了半天,只是想为我们指明一些方向,却没想到竟然被我们忽略掉了。只是,一水桥,它到底在哪,我们要怎样才能找到它?它是不是我前世所有的因所在,能不能为我了断今生所有的果? 我不由地反问,“可是,‘一水桥’,它到底是个什么地方?我们该上哪找?”,
面对“一水桥”这三个字,面对我的反问,高松也是一筹莫展。开门进屋,我与高松两人各自沉思,直到吃完晚饭,一切收拾妥当后,这才一同对坐在八仙桌旁。高松不知何时取出了一张中国地图,摊在桌面上,一个人凝神沉思。而我,支着头,也傻傻地看着地图,不时,用手指在上面划来划去。
在手指无意识的划动中,我无比痛悔自己今天一早竟然没问莫言,一水桥到底是个什么地方。而方铃的失踪,是不是也和它有关?越想,我心里就越着急,手揣线索,却等于山穷水尽。郁闷,在这关键的时候,莫言却不出现了。想起莫言,我的脑海里,又浮现出那张英气逼人的脸庞,那些神似悲凉的表情,以及最后他带着痛绝的话语。
就在我脑子乱成一团糟的时候,高松的声音将我唤醒,“小秋,你有没有一点前世的回忆,如果有的话,你想想,有什么场景是反复出现的?那个场景,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回忆?场景?高松的话,让我像是抓到了一些希望的稻草。让我想想,让我想想……
好像是,一片辽阔天地,万里苍穹,长空低野……?
好像是,天地之间,苍穹之下,一抹晚霞,长贯直落?
好像是,漫山遍野中,扬起漫天的蒲公英。一片,两片,三片,……?
可是,这些又能说明什么?又能联系到什么?我揉着发涨着太阳穴,努力地回忆,却发现回忆显得很模糊。它重重叠叠地在我脑海里交替出现,让我似乎有所感觉,可是,当我伸出手试图抓住那些感觉时,它们又从我指缝中溜了过去。
“将我沉于海底,三百年后我再回来看你”,不知为何,我无端地自语出这句话,把我自己吓了一跳。
高松也被我的话吓了一跳,抬头纳闷地看着我,反问道“你刚才在说什么?”
说什么?我摸了摸后脑勺,自己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怎么会凭空冒了一句不伦不类的话出来。似乎这句话,是在墓洞里,我幻想莫言出现时,隐约看到的某个场景下的对白。
“你是不是回忆起了什么?”高松紧紧地追问着我。
“墓洞,我突然想起在墓洞里,有个声音说‘将我沉于海底,三百年后,我再回来看你’,也就是那个时候,我看到莫言向我走来。后来,后来我就醒了过来。”我一边竭力回忆,一边回答着高松。
“墓洞?你说的是墓洞?”高松的声音拉高了几个分贝,让我不免一愣。墓洞,墓洞又怎么了? txt小说上传分享
寻找一水桥去
高松眼瞳里飘出一线光芒,像是抓到了某种希望般,向我娓娓说道,“墓洞下面是一个平行空间。这个叫‘一水桥’的地方,应该是在平行空间里的某个地方。”
“墓洞?平行空间?”在高松的话语中,我两手支着脑袋,眨巴了几下眼睛,沉思后反问,“就那么曲里拐弯的土洞洞里,哪有什么桥和水?”我觉得高松的这个推理相当不真切,明显就是在胡说八道。就上回我摔下去的那个黑森森的地方,坚硬的泥土与石块混杂,半丁点都和桥联系不上。这怎么可能!
我歪着脖子,瞅着桌上的地图,听着高松接着我的反问,继续说道,“我们被困墓洞时,水是从何而来?你不觉得奇怪吗?”
水?靠,一提到这个词,我浑身上下又是一阵起毛发寒。想起那晚在墓洞里,差点被汹涌而入的水淹死,我这时还心存惊悸。可是,水?我的脑子突然转过了一道弯。对,是水。我不由张口结舌,“你的意思是说,这水来的地方,可能是平行空间的另一处?”不等高松回答,我自言自语地说道,“有水,那么一定有桥,那么……一水桥……?”
思绪豁然开朗,我感觉眼前顿时一片光明。回墓洞,再回到平行空间里去,找到一水桥,将所有的事情全部了断。无论是怪物的事,还是方铃的失踪,都应该能找到答案。
我与高松俩俩双目放光,神采奕奕,开始踌躇满志地计划起明天再去墓区的事宜。当我们将明天如何进行的事宜稍作商定完后,天已经完全地黑了下来。打了一个哈欠,我决定睡觉去。明天是个关键,我得好好养足精神才行。想到此,我人从椅子上起身,向着高松道了句“睡觉去了”,然后就向着卧室走去时。
绕过八仙桌,高松竟然半途伸出手,将我拦腰截住,“嗯?就这么睡了?”
啊?不睡干嘛?“养足精神,明天行事”,我试图推开他的手,不想,却被他拉进怀中。脸蓦地一红,我立即感觉出高松的意思,“你……”。
话音未了,高松亲呢地凑了过来,“我怎么了?”说着,他的睫毛已经贴近了我的脸庞,一脸的坏笑。
晕,他怎么笑得那么暧昧?什么企图?我使了使劲,却没能从他双臂中挣脱出来,不得不轻呼道,“放开!你,你的脸,不许再过来!”
出乎我意料,在我的惊呼后,高松的手竟然松了开,然后身子转朝向正桌,说了一句,“夏小秋,如果明天,莫言再出现,你会不会跟他走?”
“莫言?”我没明白过来高松为何在这个时候提起莫言,又为什么这样问,“难道你认为,明天我们会遇上莫言?”
“我忽然有这样的直觉”,高松的手指在桌面的地图上划了一下,说道,“夏小秋,如果明天你遇上莫言,你会不会改变主意?”
“不要瞎说一气,你这都是杞人忧天”,我没有给出回答,因为我自己也不知道。
“你给我的感觉,永远是在若即若离中,我不知道,是不是什么时候你会突然离我而去。三百年,毕竟你们有着三百年生死难忘的感情”,高松停下手指在地图上的划动,又转过脸,看着我,声音带着忧伤,“如果,明天我们能找到一水桥;如果,明天你记起了所有和他相关的过去;如果……”高松的声音顿了一小会,最后说道,“夏小秋,如果不是为了你的同学,我绝对不会让你去寻找一水桥这个地方,因为,我担心,当你记起了过去后,你会弃我而去”。
在高松忧伤的声音中,在他清透的目光中,我一时哑言。他说的话,他提到的问题,他的担心,不无道理。我伸出手,握住高松放在桌上的五指,静静地回视着他的目光,片晌后,答道,“不会,我想我不会”。
“你累了,去睡吧”,高松脱开我握住他的手,转开头,若无其事地将摊在桌上的地图收了起来,说道,“我洗个澡,过会睡,你先睡吧”。说着时,他没有再多看我一眼,直接向着浴室走去。
“你……”,我想说什么,却开了口后,又不知说什么。
“没事了,夏小秋,你赶紧去睡”,听见我的声音,已经走到浴室门口的高松,突然停下,转回身,一脸笑意看着我,就像是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般,说道,“难道,你想明天让自己背着两只熊猫眼出门?”说完,他一脚踏进浴室,直接关上了门,然后,一阵哗哗的水声响起,将我本想继续说的话,全部淹没。
望着被合起的浴室门,我站在原地发了几秒的愣,感觉到脑子又有些乱乱的,最后轻叹了口气,我折身回卧室。一直在我睡着前,高松都没有进屋。我不知道他在浴室里呆了多久时间,只知道,在我睡着前,我的脑子里塞满了各种思考的内容,而这些内容,不知为什么,最后都纠结在了莫言身上。哦,莫言,怎么又是莫言?我记得,就在这声轻叹后,我最后昏昏沉沉地睡着了。
在我昏昏沉沉的睡梦中,我的脑海里不断地闪现出各种剪接而成的片段和画面,直到突然间,一声震彻长空的响雷将我惊醒。这声响雷,在秋末初冬时分,让人觉得有些不可思议。我揉着迷糊的眼睛,半梦半醒中顺手扭开床灯,却发现,屋内,只有我一个人。
高松呢?我不由伸长脖子看向地板,发现,地板上似乎并没有打过地铺的痕迹。蓦然一惊,我整个人腾地从床上坐直了起来,半秒之后,像离弦的箭一般从床上跳了下来,连外套也忘了披上,直接赤着脚,冲向门口处,一边大声地喊道,“高松——,高松——!”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玉已碎;人将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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