矴之鬼,次收无名脱籍之鬼,次收橱下犬子之鬼,次收夜行凶逆之鬼,次收山林社稷恶逆淫祠之鬼,次收天下四镇死将之鬼,次收刀兵军阵无头无手之鬼,次收吴王子胥之鬼,次收赤眉盗贼之鬼,次收三王五霸败军死将之鬼,次收下痢臃肿之鬼,次收鲁丁班黄转筋謦咳吐逆之鬼,次收云中李子遨千精万魅之鬼,次收摇铃吹角呼唤之鬼,次收缢死之鬼,次收落水之鬼,次收羌獠之鬼,次收六夷之鬼,次收胡狄蛮戎之鬼,次收东方青注之鬼,次收南方赤注之鬼,次收西方白注之鬼,次收北方黑注之鬼,次收中央黄注之鬼,次收绝户之鬼,次收异病卒之鬼,次收白秃癞之鬼,次收疮脓臭秽之鬼,次收市死斩头绞刑之鬼,次收乌鹊乱鸣恶音之鬼,次收肌寒冻死之鬼,次收藏形隐影之鬼……〃
费青龙觉得他记性很好,这么长的东西,背出来竟然流畅,换了自己,舌头早就打中国结了。无聊的时候,看看手机,拿的是邓益明的,不是自己的东西不习惯,发起信息来麻烦得很。
〃芬,你在干什么,我很想你。〃
很快,方芬芬回电话了,〃刚吃完饭,在洗衣服。〃
〃我要晚点回来。〃
短消息的声音,让费青龙感觉到了希望,连老头念咒语的声音,也是那么的悦耳。
如果我们总是恋着,恋着,不要改变,多好啊。费青龙也有浪漫的时候。
方芬芬坐在江希文的沙发上看电视,好大的电视啊,好多台啊。那件红色的衬衣穿在身上,好漂亮啊。
好不容易等他念完。费青龙长长地吁了一口气,胡萝卜睁开眼睛,脖子上的血还在渗,但他并不在意,只是意味深长地看着窗外,叹息一声,烛光摇曳。
蜡烛像什么,老师?燃烧自己照亮别人?费青龙的思绪回到小时候。恶狠狠的数学老师用钢尺当着全班同学的面用力地打他的手掌心,因为他做题目一个也做不出来,拖了全班的后腿,〃啪啦啪啦〃地响,火辣辣的疼,又很凉快,开始掉眼泪,后来痛得多了,于是只有牙齿咬很紧,在心里说着〃我要杀人,我要杀人〃。
其实,费青龙小时候的语文成绩是很好的,爷爷是遗老式的人物,动不动就来一段古文,〃以先帝之明,量臣之才,故知臣伐贼,才弱敌强也。然不伐贼,王业亦亡。惟坐而待亡,孰与伐之?是故托臣而弗疑也。臣受命之日,寝不安席,食不甘味〃。费青龙的妈妈是个诗人,和另一个疯狂的诗人跑了。他爸爸是个暴力狂,三十多岁了还在外面混,家里没有背景,没有钱财,也不喜欢读书。
老师总是偏心的,很少有老师喜欢调皮、聪明、恶作剧的成绩差的学生,除非……他是外国老师。
也很少有数学老师敬佩语文学得好的同学。为什么,考试的时候数学抢分数啊。
费青龙快哭出来了,因为老头说了一句话,〃这些咒语要念十次才有用。〃
费青龙想到方芬芬,他是自己唯一的希望了,如果有个孩子,最好是女孩,女孩多乖啊,不过似乎给她们梳辫子比较麻烦;开家食杂店,冬天卖烤红薯,夏天卖汽水。
方芬芬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视,费青龙说晚些回,至少也是晚上十二点以后了,他回来会吼,每次回来都是,仿佛这样才能让周围的人意识到自己的存在。被吵醒的人也只是不耐烦地翻了身,顶多起来撒泡尿,回来又睡了。
现在还早。
江希文走过来,问道:〃你很喜欢看电视?〃
感觉这个男人说话像一把柔软的羽毛刷子轻轻抚弄着自己的耳根,于是脸红了,点点头,〃可那台电视总是让他们看,我可不喜欢看打仗的,我喜欢看爱情片子。〃
方芬芬说〃爱情片子〃这四个字时有点口音,就像说〃爱情骗子〃。
即使不是说自己,江希文也有点心虚,这大概是本能的反应。
电视演的是韩剧《冬季恋歌》。老掉牙的片子,但方芬芬是第一次看,看的是第一集。本来不想去江希文家里看的,人家是什么人,自己是什么身份。越这么想着,心里又有些反抗的情绪,不都是人吗,他请我帮他收拾屋子,我不收钱,看看电视还不行吗,反正他画图,电视声音那么小,费青龙又不在……人就是如此,想做什么,总有借口。
老头继续念着咒语,像在唱歌,很陶醉的样子,时而严肃。
江希文坐在办公桌前有一句没一句地说,〃那个男人是你的男朋友吗?〃
〃对的。〃方芬芬随口答道,后来又觉得这样回答不妥,〃其实也没有在一起多长时间。〃
〃看起来很不错啊。〃江希文在电脑前修改设计图纸。
〃一般吧。〃方芬芬终于听到他说什么,把视线暂时从电视上移开,〃我舅舅很喜欢他。〃
老头终于念完咒语,把符叠成个三角形,递给费青龙,〃收好,能成功是你的造化。要随身带着。〃
费青龙郑重地接过来,仿佛那不是符,而是人血馒头,小心地放到钱包里,然后走出那个小屋。
走到米粉店的时候,已经来电了,胡美丽用计算器在算账,看见他走出来,连忙道:〃米粉的钱还没给。〃
〃给你个头,老子在城里吃水果都不要钱,吃你一碗烂米粉算什么。〃说完赶紧溜了。胡美丽追又追不上,人个子矮,自然腿短,在后面骂骂咧咧,〃咒死你这王八蛋,老婆让别人睡去。〃
如果费青龙听到这句话,八成会把胡美丽的头拧下来。但他如果知道这个家族是八代相传的诅咒巫师家族,他肯定不会舍不得那几块钱。
可惜走得太快,没听清楚胡美丽在骂人。
一路上,倒霉鬼果然不见了,好几次回头都没有发现;突然发现,原来人生如此有意义。
〃芬芬,我回来啦!〃费青龙如果不那么吼,他完全可以发现方芬芬穿着漂亮的红衬衣在帅哥家里看电视,可惜,他这么一吼,完全暴露了自己。
费青龙其实是没有心计的,他要的很简单,但他不知道老天愿意不愿意给。
费青龙回到房间的时候,方芬芬正穿着睡衣,迷糊着双眼,〃你回来了,吃饭了没有?〃
〃吃了,不过还饿,搞碗面给我吃吧。〃费青龙走过去,一把搂过方芬芬,用力地抱了一下,方芬芬差点窒息。
〃很香啊,老公回来也不用浪费香水啊。〃费青龙放开了她,拿了毛巾和短裤往洗手间里面去,厕所的后面有水龙头,洗冷水澡证明身体好,常年以来费青龙都是如此,〃我去冲个澡。〃
方芬芬看着他出去,到厨房里做面条。突然一阵寒意,耳朵好像被人往上提起来似的,开了灯,原来是只老鼠,对望了两秒,老鼠从方芬芬的脚上爬过去,逃跑了。
面条是宽面,费青龙喜欢吃的,放了一个鸡蛋,剥了四五瓣大蒜进去,放一把辣椒末子,那是费青龙的最爱。
满身的泡沫,被水一冲滑溜溜,犹如过去那些回忆,被时间冲淡了,什么痕迹也没有。
洗完澡了,再吃面,即使口中有大蒜的气味。方芬芬早已把一杯茶端到旁边,喝下去解了辣,茶叶渣一嚼,比刷高露洁茶爽牙膏还管用。
晚上睡觉自然是亲热一番。虽然是九月,仍然有蚊子,蚊帐放下来。费青龙开始讲笑话,〃小明睡觉的时候被蚊子咬醒了,一看蚊帐有个洞,蚊子在里面飞进飞出。于是小明就念'进去,出来,进去,出来……进去,出来。'突然隔壁的小明爸爸大叫一声'老子不用你教。'〃
方芬芬〃扑哧〃一声笑了,算是默许费青龙的入侵。
费青龙是人逢喜事精神爽,一下一下非常卖力,如果每个男人都把莋爱的劲头放在事业上;每个女人都把胡乱猜想〃你到底爱不爱我〃〃为什么爱〃〃爱多久〃〃怎么爱〃〃如果不爱了,怎么办〃的劲头放到工作上;每个小学生都把玩泡泡堂冒险岛的劲头放在学习上;每个中学生都把早恋接吻的劲头放在考试上;每个大学生都把同居腻歪的劲头放在考研上;每个研究生都把莋爱的劲头放在研究上,我国人均GDP将超过三千美元。
方芬芬突然起了怪念头,如果是隔壁住的江希文插入,不知道是什么感觉。
这么一想,被海浪推得很高,犹如荡着秋千,舍不得下来了。
没有叫的太大声,隔墙有耳。
心里又有点内疚,那样的内疚化成了一种奉献精神,我爱你,所以我奉献给你,你用吧,拿去用吧。
费青龙是男人,男人在进行中的时候是不想那么多的,想得太多,容易阳痿。
可差点还是阳痿了,电话响了。小弟弟缩了回去,好像在说〃半夜电话响,我怕,我怕。〃
没好气的他光着身子下床接了电话,〃谁啊?〃
一个妇女苍老的声音,〃我找邓益明。我是他老婆。〃
〃睡了,明天叫他打给你。〃
妈的,费青龙把电话一挂,关机了。准备继续来的时候,方芬芬睡着了,算了,以后有的是机会插,何必在乎这一次。
抱小孩的男人消失了,不知去找谁了,他喜欢在你关灯后躲在小圆形的镜子或方而大的衣柜中……
江希文起床的时候,外面下雨了。也许是昨天晚上开始下的,小雨,丝丝的凉意。初秋有很多水果,吃点西红柿是好的,也许口腔溃疡马上就好了。
江希文起得比其他人略迟,当然也没有人记他的考勤情况。
电话响了,是江鼎盛。江希文正在看报纸,看到一个新闻标题〃英国最老夫妇说自己长寿的秘诀是经常吵嘴,马上和好〃。
当时和她也是这样,可惜没有办法长寿。
〃你还好吧?〃电话里是江鼎盛的声音,他也在看报纸,说的是香港迪斯尼要出卖百分之五十七的股份。
〃不错,老妈呢?〃江希文说着,合上报纸。
〃晚上有时候闹头疼,估计是想你了。〃江鼎盛看见白洁有些疲倦地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杯牛奶在喝,牛奶里没有安眠药,因为是早上的牛奶。
〃后天就回去,你们注意身体。〃江希文挂了电话,拿起门口的安全帽,走出门。
方芬芬很早就起来了,因为要做早餐,粥和馒头,或者咸菜丝。最简单的在最需要的时候就是最珍贵的。
别人都走了,费青龙也上工地去了,一天五十块钱,有拿白不拿,反正活也不重。
〃吃早餐吗?〃方芬芬看见江希文过来,〃如果不吃,等下要饿的。〃
〃好啊,谢谢你。〃江希文就坐在桌前。
方芬芬有点异样的感觉,很少有人吃早餐还说〃谢谢〃的,他们都只是觉得是天经地义的事情,犹如结婚后就要陪老公睡觉,想要就要。
〃要不我给你煎个鸡蛋。〃方芬芬觉得似乎单薄了些,人家都是交一百块的伙食费,他交了五百。
〃也好。我喜欢老一些的。〃江希文微笑着说,〃麻烦你了。〃
〃你不要那么客气。〃方芬芬进了厨房,几分钟后,鸡蛋端出来。
煎鸡蛋是一门艺术。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方芬芬恍惚了一下,舍不得回到现实中。拿着他的筷子像握他的手,触电似的放到盆里;还有他嘴唇接触过的碗,摸起来怪怪的,碗的边缘似乎有他的温度。
费青龙走到邓益明跟前,电话一递,〃昨天半夜,你老婆打电话来找你,你回个电话吧。〃
邓益明正盯着工地,接过电话,拨号,好一会,通了。老婆的声音,〃找谁啊?〃
〃我老邓啊,你昨天晚上找我什么事,现在电话给青龙在用,以后我打给你吧。〃
〃哦,昨天晚上小虎发烧了,喊着要和你说话。〃蔡玉生的声音从来都是略带嘶哑的。
〃现在怎么样了?〃邓益明最关心的就是读小学的邓虎。
〃现在好了。他说放寒假要来看你。〃
〃好了就好,我上工呢,你自己注意点。〃邓益明挂了电话。
山的脚下有片草地,还没有开发,一切都很荒芜,尤其是下雨的秋天。方芬芬在拣蘑菇,细心地挑选,拿着篮子,哼着歌。中午吃蘑菇,虽然我不是小白兔。黝黑的头发上闪耀着细细的雨珠,心情很好,即使口袋里没有多余的钱,圣诞节也从来不过。
中午回来的时候,饭菜已经做好。张长弓也过来,但他不在这里吃饭,只是询问江希文在这里是否习惯,如果有空,请他去办公室坐坐。
〃谢谢,我觉得蛮好的。〃江希文觉得新鲜感还在。
张长弓拍拍邓益明的肩膀,〃老邓,借一步说话。〃
〃张总你说。〃邓益明来到台阶上。
〃太子爷别得罪了,不该让他知道的别让他知道。〃张长弓朝里面小心地看了一眼。
先帮工友打完了饭,方芬芬才上桌。汤是蘑菇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