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雀!”老太公看着眼前的青衣女子,恨声道。随即苍老的双手连番结印,嘴里念念有词,他身边的几个人也反应过来,每个人手中都出现一张纸符,向外抛去,纸符悬在半空,抵御住了袭来的青芒。
“莫山(楚门家主)、思德(寡言男人)、思隆(二叔)、江儿,你们分别突围,我来帮你们制造机会。无论如何,一定要逃出去,保我楚门传承!”
“老太公!”几个男人连番痛声喊道。
“走!”老太公没有太多废话。
他话音刚落,前方青衣女子便开口冷声道:
“岂能如你们所愿,这四周已被我雪迹包围,你们不可能突围。”
说罢,她又挥手射出几道青芒。
老太公手下法诀再次变化,怒喝一声,只见原本被雪阳金芒包裹住的四方式神,竟然奋力从其中突破而出。其中的玄武扑向青雀,朱雀、青龙和白虎分别向雪阳喷吐出烈火、洪水和风刃。
雪阳不慌不忙,单手平伸而出,指尖点在身前,随意一划,便画出一个圆圈。随即,那些烈火洪水风刃,全部被圆圈吞噬,凭空消失不见。雪阳无喜无傲,点出去的手张开,轻轻一抓。朱雀、青龙和白虎,连带着攻击青雀的玄武这四方式神立刻便好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抓在了一起,瞬间破碎成无数纸符,再也凝聚不起,老太公扬天喷出一口鲜血,跪倒在地,再也支撑不下去,晕死过去。
此刻,只听一声虎啸,楚瑜江的二叔楚思隆忽然爆开上衣虎化,怒吼着冲向雪阳。同一时间,楚门家主楚莫山袖中抛出锁链锁住了青雀,然后转身就向外跑,身后跟着沉默寡言的中年男子楚思德、楚思德手底下还夹着疲软的楚瑜江。
楚莫山边跑边捏诀,口里发出一声响亮的哨声,然后毫不犹豫带着楚思德和楚瑜江从600米的高楼上跳了出去。三人急速坠下,随着哨声的持续,大量纸片出现在三人身下,缓缓形成一只纸鸢的形状,托着三人向远处飞去。
青雀挣脱锁链,长吟一声,轻身从高楼飞出,化作青鸟追逐而去。同时伴随着她的吟叫,大楼四周升腾起无数妖云,瞬间封锁了纸鸢的所有去路。纸鸢在妖风中飞荡,进行着最后的挣扎,就像断了线的风筝般绝望。
另一头楚思隆虎化后扑向雪阳,雪阳微微扬了扬唇角,左手食指抬起轻轻向前点去,楚思隆瞬间保持着前扑的状态定在了原地。任他如何挣扎吼叫,就是无法移动分毫。
兔起鹘落,也就三四秒的时间,楚门最精英的五位驱魔师已然全军覆没。他们可以说是压箱底的手段尽出,然而在雪阳面前,就像是小儿科般可笑。
收拾了这些扰人的家伙,雪阳重新回身,看向面前的冰美人。哪知道,冰美人此刻已然从平台上下来,走到了楼层最边缘,再往前跨一步就要摔下去了。她扶着身边的柱子,望着远处阴沉的天空,空洞的双眼里印着这个陌生的世界,不知在想些什么。
雪阳吓了一跳,向前急走几步,再次唤道:
“谣儿,快回来,那里危险。”
冰美人转身看向雪阳,脸上满是迷茫。只听她喃喃地唤着:
“阿狼,我的阿狼在哪里……”
“我在啊…我就在这里。”雪阳回答。
“阿狼…不是你…”她讷讷地说道,“你不是阿狼。”
雪阳愣在了原地,半晌后突然反应过来,现在的自己处在人类的状态,不是她所习惯的变身状态。
就这么一愣神,忽然一股极寒的气息以陆之谣为中心扩散而开,掀起一股子酷寒的冰尘,遮蔽了陆之谣的身影。哪怕是雪阳也被这冰尘影响,不得不使用力量抵御。就这样耽误了一秒钟的时间,站在大楼边缘的绝世冰美人身子突然摇晃了两下,就这样向后仰倒,从600米的高空坠了下去。
“谣儿!”
雪阳惊呼,随即立刻瞬移到了楼外,四肢并拢头朝下自然坠落下去。她看到了,坠落中的陆之谣美目虚弱地张着,好似下一刻就会闭上般,嘴里还在不断喃喃地喊着:
“阿狼,我的阿狼在哪儿…”
“谣儿!你看看我啊!”
伴随着她的高声呐喊,雪阳在坠落中直接开始变身。灿烂的金色流光碎片如雪片般包裹住她全身,片刻后便迅速散开,在半空中飞洒出绝美的樱吹雪。披肩长短的银白长发瞬间长长了三四倍,在狂风中飞舞,头顶冒出一对银白的尖耳,毛茸茸的雪白大狼尾在身后飘荡。雪阳周身散发出淡淡的金光,额头浮现金色的太阳印记,墨绿色的双瞳染成了金色。身上穿着的白色儒服破碎成布条甩在身后,全然不同的服装出现在了她身上。依旧是白色系的古装,只是这次并非是儒服,而是武将服。周身布满金色的铠甲,铠甲上有着古朴华丽的纹路,背后雪白的大毛领披风随风猎猎飘荡。衬在铠甲内的白色交领武服,领边袖口都绣着奇异的滚边花纹,透着古朴神异的气息。
下落中的冰美人在看到上方雪阳的变身后,不再喃喃自语,小口微张,空洞的双眼里似乎多了点什么。她向上伸出手来,似乎想要去触碰那魂牵梦萦的身影。
该死…我的空间转移在她身上失效了。雪阳本想将下落中的陆之谣直接转移到自己背上来,可是不知为何她的空间转移在陆之谣身上失效了。没办法,她只得将自己直接转移到陆之谣的下方,然后伸出手抱住下落中的她,接着控制住自己脚下的空间,缓缓定在了空中,总算把这花样作死的姑娘给救了回来。
“我的阿狼。。。”被雪阳公主抱在怀里的冰美人周身散发的寒冷使得雪阳都不经意间打了个哆嗦,美人意识似乎不大清晰,只是迷离着冰蓝色的双眼瞧着变身后的雪阳,伸出手来摸了摸雪阳的狼耳朵,唤了这么一声之后,便真正的晕了过去。
伴随着她晕倒,她冰蓝色的发也渐渐变回了黑色,长度缩短,额头的雪花纹路褪去,身上的寒冷也消失不见。
绝世冰美人重新变回了陆之谣。
雪阳抱着陆之谣悬浮在半空中,失魂落魄地看着怀里的她。头顶立起来的尖尖狼耳耷拉下来,身后的狼尾垂下,金色的瞳眸显得有些涣散。
谣儿,阿狼就在这儿啊,你怎么也不多看一眼? 陆之谣觉得非常难受,一样的空间转移,雪阳带给她的只是略微的眩晕。而被那个怪物模样的家伙抓着强制转移,不止眩晕,还伴随着强烈的身体拉扯带来的疼痛。那种拉扯,不只是被拽着胳膊而带来的拉扯感,而是浑身的细胞都要被甩到身体外的那种解体感,身体的每一个细胞,每一个器官好像都不是她的了一样。等到这种恐怖的感觉终于过去,她甚至没有办法睁开双眼看自己在哪儿,只是浑身酸疼地瘫在地上,剧烈地喘息着。
耳边传来了说话的声音:
“成功了?”这是一个老年男子,光听声音,只能判断年龄大约在七八十岁。不过声音中气十足,不是那种身体不好的老人。
“青龙把人安全带回来了,真没想到,居然成功了。”这是一个中年男子的声音,听起来非常雄浑。
说话声不再响起,安静了片刻后,陆之谣感到了有人把自己抱了起来,那个人身上一股呛人的烟草味,肌肉遒实,抱着她走了几步,然后将她放在了一个硬邦邦的平面之上,躺在上面很硌应,陆之谣本来就浑身难受,这下更是不自在。然而还没完,她感到有人把自己的手脚全部绑了起来,那感觉就好像是被固定在了身下躺着的那个硬邦邦的平台上。
陆之谣很想挣扎,奈何现在她连动手动脚的能力都没有,嗓子里更是火辣辣的说不出话来,只能任人摆布。这到底是什么架势,她脑中忽然浮现西欧中世纪黑魔法的残酷试验台,难道她就要被解剖了?不是吧,向来都是她站在手术台边剖开别人的肚子,这会儿角色调换了吗?而且要来剖开她肚子的人还不是专业的医生。
被绑住之后,似乎就没有人再来动自己了。陆之谣现在唯一能动用的就是听力,即便现在的她完全没有任何反抗能力,她依旧保持了冷静,努力地倾听,渴望获得更多的情报。如果能够将情报传达给雪阳,或者找到逃出去的机会,自己获救的可能性将会加大。
“老太公,人已经抓回来了,您刚刚用了四方式神,消耗太大,是不是歇一会儿再进行下一步。”说话的是刚才第一个开口的那个老年男子。
“不,不了,没时间了,雪迹很快就会找到这里。我们必须在有限的时间里完成术式,解封并取出她体内的东西,否则我们这次苦心孤诣的计划就会立刻化作泡沫。付出了得罪雪迹这样的庞然大物的代价,我们必须得到我们想要的,否则整个楚门将会面对雪迹的怒火。”这是一个异常苍老的声音,听起来已然风烛残年。伴随着脚步拖曳和拐杖触地的“梆梆”声,这苍老的声音渐渐向自己这里靠近。
“咳咳,老太公,爷爷,二叔……”这时另一头传来了沙哑虚弱的那声,那是楚瑜江的声音,陆之谣认得。
“江儿,你做得很好,委屈你了。”苍老的声音说道。
“为了楚门,我不委屈。只是雪迹大妖真的很恐怖,我被搜魂,差一点就要提前败露。幸好有老太公的封印在脑海里。”
“你虽然没有习练术法的天赋,但你的表演却骗过了雪迹的大妖,也骗过了混迹官场的陆子远,很好…我楚门总算也后继有人。”这是那个老年男子的声音,陆之谣判断,他应当是楚瑜江的爷爷,也就是楚门目前的家主。
“好了,有什么话以后再说,先完成术式。不抓紧时间,咳咳…计划失败…楚门倾覆。”苍老的声音道。
“可是老太公,整整数百年,雪迹那些妖怪在雪狼的管理下,已经不开杀戒了,我楚门虽然掳走了陆之谣,也不至于有满门倾覆的危险吧。再说,我们也不是要杀死陆之谣,只是想在她身上取一点东西罢了。”这是楚瑜江的声音。
“糊涂!你以为妖是什么?天性难改,残忍嗜血才是他们的本性。之前我们尚未触及他们的逆鳞,虽然处处与他们作对,但却并未遭到他们毒手。但此刻我们已然触及雪迹的逆鳞,你若不想死,就老老实实完成术式。只有取出她体内的东西,我们才有资本与雪迹谈判,才能让雪迹忌惮!而且…咳咳…恐怕取出这东西,这小姑娘…也就没命了…”
“只是,老太公,她体内到底有什么东西,我们究竟是要取出什么东西来?”这是那位二叔的声音。
“不要问,照我说的做就对了。”
老太公这句话落下,说话声不再响起。陆之谣只听到悉悉索索的声音,接下来,一切便陷入了沉静。四周非常静谧,甚至连远处传来的汽车喇叭声都听不见了。汗水顺着陆之谣的额头流下,滴到耳际,她知道,就要不妙了。她现在必须立刻逃走,否则她就要死。可是,手脚完全不听她的使唤,她试图挣扎,可甚至连握拳都做不到。
那么,说话,说话呢。自己必须说话,必须拖延时间,不能让他们继续下去。她奋力地张开嘴,努力地发出声音:
“呃…”这是她唯一能发出的声音,沙哑到了一定的程度,她自己都吓了一跳。但是没有时间让她惊讶了,她艰难地张口说道:
“等…等一下,你们…不能动我…”
“小姑娘,你省点劲吧。我楚门身为阴阳道世家,本不愿杀生。但是你体内的东西对我们太过重要,我们也是无可奈何。你放心,你死后,我楚门自会供奉你的灵位,为你超度。”苍老的声音毫无感情地说道。
该死,这家伙根本不是能谈判的对象!陆之谣咬牙,奋力睁开铅块般沉重的眼皮,一瞬的天旋地转让她差点晕过去。好歹稳住后,她总算能看清四周的环境了。这里是…好像是一个尚未建成的大楼。四周全都是钢筋混凝土浇灌而成的柱子横梁平台。视线所及不远处还堆着一堆建材,用塑料布遮盖着。
她的身下似乎是一个用水泥和砖头砌成的零时平台,偏头去看,平台周围用红漆画着古怪的符号,似乎是个阵法。东南西北四个方位,分别坐了一个人,楚老太公、楚门家主、楚瑜江的二叔,还有一个沉默寡言的中年男人,陆之谣一直没听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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