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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狐,稍安勿躁。紫睦,孤之所以有此决定,与吾等最初的宗旨并无冲突。保护陆之谣,于雪迹来说是当前的第一要务,只有保住她,妖族才能继续保存发展,这不仅是于吾族,亦是于世界的大事。孤如此说,尔可明了?”
雪阳高挑的身影坐于上首,居高临下地望着紫睦,说话的语速不急不缓,语气不轻不重,紫睦却汗如雨下,只觉无上威严压于头顶,让她自动拜服而下,愧声道:
“某妄动怒念,迁于主公,请主公降罪。”
“嗯。”雪阳只是应了一声,点了点头,并没有要惩罚她的意思。随即她目光往下一扫,所有大妖皆是一凛,
“尔等可明了?”
“诺!”众大妖急急拜服。
陆之谣震惊地看着这一幕,她真的不知道,雪阳这样一个好脾气的人,居然能瞬间镇压那么多大妖,看上首的雪阳表情平静,下首的大妖们却各个噤若寒蝉,这场面对陆之谣有极大的冲击力。想着自己在家里那样欺负雪阳,命令她这里,使唤她那里,陆之谣只觉得后背冷汗唰唰流下,天,自己都做了什么?这要是被下面的大妖们知道了,会不会被剁成肉片蘸酱吃了啊…
而且,让她吃惊的不光是这个场面,还有刚刚雪阳的那番话。为什么保护自己成了组织的第一要务,为什么保护自己就等于保住了妖族保住了世界,这对于陆之谣来说简直是天方夜谭,自己不过一个普通的人类女子,除了开阴阳眼之外,没别的特殊之处,自己有那么大的价值吗?简直莫名其妙啊!而且依照陆之谣的观察,似乎不解的人不光是她一个,下首几乎所有的大妖都很不解,虽说不解,他们依旧服从了主公的话。
“主公,不知丑牛可否提几个问题。”右列第五位,十二生肖中的黑脸大汗丑牛开口道,他声音虽沉稳,用词却相当斟酌,显然是对刚才雪阳的那番施威产生了畏惧之情。
“问。”雪阳微闭双眼,话语简练。
“主公说第一要务是保护这位陆姑娘,不知从什么手里保护,为何要保护,怎么保护,这些事情都不清楚,属下等无从着手。”
“问得好!”雪阳笑道,“近日来华夏东南沿海魔的活动频繁,根据各分部的回报,魔似乎是在有目的性地寻找什么。孤根据这些回报,猜测魔正在寻找的正是我身边的这位陆姑娘。她已经遭受了三次反常的魔袭,孤怀疑,她身上有天魔最迫切需要的东西。自然,未免天魔得手,保护她就成为了雪迹的第一要务。不仅雪迹,孤还要联络各大驱魔世家,这对人和妖来说都是特级要务。
至于如何保护……这位陆姑娘自幼生活在姑苏,近些日子也不会离开,因此姑苏的守卫人手必须加强。各地分部派一到两名支援人手前来姑苏,并加强各自辖内的巡逻和驱魔力度即可,若是能活捉并侦讯出魔的目的,孤有重赏。虽说孤这段时间一直亲自贴身保护陆姑娘,但亦是不能完全保证她的安全,况且孤也有不得不抽身的时候在,因此此事诸位务必上心,选派姑苏的人手必当是精英。”
丑牛听后大惊,道:
“主公,依您所说,天魔果然渗透进人界了?”
“若孤推断得不错,恐怕时间已经不多了。”雪阳幽幽道。
众大妖面色陡变,整个议事堂内气氛凝重了起来。陆之谣坐在雪阳身旁,对他们的对话完全一头雾水,她只知道自己似乎被魔盯上了,然后雪阳发动了整个组织来保护自己。天啊,自己到底卷入了什么样的事情当中了?究竟谁来告诉我,我身上到底有什么东西啊?我给你们,给你们还不行吗?放过我吧,我只是想过一过平静的生活啊。好不容易花费了八年适应了阴阳眼,难道我还需要花费更多的时间去适应身边妖魔环肆的状态吗?
还有,让陆之谣觉得很不舒服的是,她发现所有的大妖看她的眼神都很古怪。仿佛看到了一个不该出现的故人出现了一般。大妖们似乎很想开口询问,但却又刻意避开了这个话题不去提及。这让她觉得非常的不正常,和初见子鹏和白鹤时的感觉一模一样。另外,方才紫睦的那句“一己私欲”让她非常在意,什么叫一己私欲?难道说雪阳发动整个组织来保护自己,在紫睦看来竟然是一己私欲吗?那自己于雪阳来说到底是什么人?私人物品?
难道说,又是那藏在迷雾中的女人,那个…和我长得很像的女人?她到底是谁?我…又一次被当做替代品了吗?陆之谣咬着下嘴唇,心情糟糕透了。
这时,门外传来了萝莉音,听起来似乎是两个小萝莉一起在说话:
“主公,黑子(白子)求见。”
“哦,可回来了,进来吧。”雪阳听到声音后似乎一喜,说道。
于是门外,一黑一白两只小萝莉走了进来,黑子还是和陆之谣昨晚见到的时候一模一样,十岁左右的萝莉型猫耳娘,她身边站着一个和她长得一模一样的小萝莉,穿着白衣,两“人”似乎是双胞胎。难道说白衣的就是“白子”,是白猫吗?陆之谣猜测。
两只小萝莉走进来,向主公行礼后,黑子开口道:
“主公,黑子将白子找回来了。”
“好,这样事情就方便多了。白子,你上前来。”雪阳道。
“诺,主公。”白衣小萝莉迈着轻快的步伐走上前来,雪阳则侧过头来对陆之谣道:
“陆医生,等会儿白子会进入你的意识,记录下你的精神印记,记得不要抵抗。”
“啊?…呃,嗯。”陆之谣有些莫名其妙,为何要做这种事?
白衣小萝莉站在陆之谣身前,笑嘻嘻脆声道:
“主母,请闭眼,一会儿就好了,一点都不疼的。”
主母…等等,主母?!陆之谣瞪大了美眸,瞬间双颊赤红。雪阳笑容顷刻如那百花绽放般灿烂起来,而众大妖顿时面露尴尬神色。
雪阳:白子这孩子果然嘴甜啊…
众妖:白子果然完全不懂观察气氛… 就在陆之谣与白鹤于别间品茶聊天的时候,雪阳与子鹏一前一后进入了三楼最大的一处包间。这里是议事堂,每月初五,都会有例行会议在这里举行,月复一月年复一年,主持会议的一般是白鹤,作为组织内的军师,雪阳不在的时间里,她代理雪阳首脑的职责,负责统筹规划。不过,正巧这月雪阳归来,会议便由她亲自接手了,白鹤乐得轻松,暂时被分配了陪伴保护陆之谣的任务。
雪阳更衣后,跟随子鹏来到议事堂门口。
子鹏恭敬地帮雪阳推开议事堂的雕刻繁复的木门,室内已经聚集了不少人,按照级别与组内职务高低分为两列彼此相对跪坐于软垫之上,乍一数大约有十来号人。主要是各地首领,首领背后还坐着他们各自的随从副手。这些人全都穿着古服,不论男女一律长发,男子束发,女子挽髻,所有的细节都与古人无异,整个房间不见丝毫现代气息,仿佛一步跨入便穿越了千年。
见雪阳走了进来,所有的首领面色一凛,急忙躬身,拜道:
“参见主公。”
雪阳在一片拜服中迈着沉稳的步子走到了上首中央的位置,雪白的衣袂飘荡,她展袖转身,右腿后撤半步,动作优雅地跪坐下来,将落到肩膀外的银发拂到身后,开口道了一声:
“诸位不必多礼了。”声音就像从四面八方传来一般,在房间中回荡了一圈,直到众位首领起身重新坐正,声音才淡去。
“三十年未见,诸位可还如旧?”雪阳的声音里带着淡淡的笑意,语气轻松,并不很严肃,随性洒然。
左列下首第一位紫袍女子开口答道:
“多谢主公关心,我等一切如旧。短短三十年,对妖族来说,实在如三日般不值一提。”
这位紫袍女子如男子般束发,头戴紫金冠,双眼狭长,瞳色深紫,面容俊美,雌雄莫辨,说话语气带着淡淡的傲气,即便面对雪阳也是如此。
“紫睦说的是。”雪阳一副和和气气的样子,对她的傲气仿佛视而不见。
紫睦下首坐着一位老态龙钟的老者,三绺胡须捶胸,佝偻着背,背上鼓起一块,仿佛驮着龟甲般。他身前横放着一根根雕木杖,应当是他的拐杖。此刻老者开口道:
“主公在天山三十载,可有收获?”
“有几分进步。”雪阳答道。
“恭喜主公,距离重回神界又进一步。”
雪阳笑着朝他点了点头,道:
“巴老有心了。”
此刻,右列下首第一位千娇百媚的美艳红衣女子忽的一笑,娇声道:
“我说紫睦,你们东海这三十年都快被人类开发殆尽了,这难道不是最大的变化?我看你老巢都快没了吧。”
紫睦狭长的双目恼怒地瞪向红衣女子,道:
“不劳嬛己姑姑操心了。”
红衣女子笑容更盛,眼神却冷了下来:
“你自己倒是和三十年前一般丝毫没变,一样的不讨喜呢。这些年例会都不来,主公回来了才出现,也不知你是什么意思,莫不是你不愿再追随主公了?”
“某只是不想见到你这只臭狐狸。”紫睦非常直接地冷声道。
“死水蛇…你说什么?”红衣女子终于怒了。
“嬛己姑姑…紫睦大人是蛟,我才是蛇…”右列第四位纤弱无骨的绿衣女子弱弱开口道。
“你闭嘴!”红衣女子瞪向那柔弱的绿衣女子,随即将目光重新落到紫睦身上,道:
“蛟又如何,早就无法化龙了,到头来还是水蛇一条。”
“哼!”紫睦冷哼一声,却不答话。
那位自称是蛇的绿衣女子轻声嘟囔了一句:“蛇有什么不好的,为啥每次和紫睦吵架都要带上我…”
坐在她上首的左列第三位的锦袍男子斜了她一眼,嘴角抽搐了一下,轻声道:
“阿巳,你别说话了,不然回去又要被嬛己念上三个时辰。”这位锦袍男子有着一双非常漂亮的琥珀色豹眼,发色金黄,眼神冷酷,身材不是非常魁梧,但比例极为完美,面容坚毅,脸颊左右各有三条胡须般的纹路。
阿巳闻言哆嗦了一下,讪讪不言语了。
在座诸“人”全都一副什么也没看见什么也没听见的样子,老神在在地坐在自己位子上,也不插嘴帮腔。红狐嬛己与蛟螭紫睦之间斗嘴斗了几千年,他们早就习惯了,也就只有巳蛇才会每次不知死活地掺和进去,没办法,人家巳蛇也是有自尊心的。不过基本上每次都是红狐发起的战斗,而且只要是当着主公的面,红狐仗着受宠,一般都会占点便宜。但实际上也并非主公偏心,事后主公总会补偿紫睦一点。
“好了红狐,你先安分一点。”雪阳笑眯眯地看完惯例的开场戏后,总算出言阻止了红狐继续胡闹下去。“子鹏,你把今日会议的内容先说一遍吧。”
此刻子鹏早已落座左列第三位,闻言出列,躬身道了一声:“诺。”
“今日会议的内容主要有两点:第一、请各分部汇报近一个月来辖区范围内魔的活动情况。第二、主公有一些事情需要向大家说明。那么…”
子鹏开始主持会议,众妖开始有条不紊将会议议程进行下去。等到报告完毕,雪阳使了个眼神给子鹏,子鹏会意,探身向后,对坐在他身后的一位方脸圆眼的青袍男子小声吩咐了一句,那中年男子便躬身退出了议事堂。
而雪阳则沉吟了片刻,说道:
“相信诸位也发现了,最近一段时间,魔的行动变得频繁,特别是华夏东南沿海一带,不断出现魔滋扰人类的事件。这是近千年来不曾有的现象,或许,世间会有异变。”
“主公的意思是,天魔已然渗透入人界了?”右列第五位黑脸大汉沉声问道。
“孤不敢断言,但必然与天魔有关。另外,还有一个原因,只是孤的猜测,尚且证据不足。或许,天魔正在人界寻找他最迫切需要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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