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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里克点点头,不以为意地说道:“年轻人就是有些毛躁。不过。激情、活力、生机勃勃,这不正符合我主的教导吗?就这样回复他们。”
者立刻拿出笔和纸,快速记录下来。
“下一封是泰瑟尔主祭的信。他说,太阳熔炉!吉里克大人,那绝对是太阳熔炉!那明亮的光辉,那强大的正能量……”
听到这里,祭司长吉里克脸色一变,顿时站起身来。“他找到了吗?你快拿来给我!”
侍者急忙走前,将信札递了过去。
拿着信纸,祭司长眯起双眼。一字一句仔细阅读,唯恐漏掉片言只语。
半晌后,他满是褶皱的面容舒展开来,露出几分掩饰不住的笑意。
“即使再污秽的地方也会有光明存在!没想到,太阳熔炉竟然会在亡者荒漠中出现!有了它,不出十年时间,我们就可以淬炼出光明之石地仿制品,这样我主的荣光就可以进一步得到传播。”
他顿了顿。在那里来回踱着步子。
“对了,既然北地的局面已经稳定,光明之石也就没必要继续放在那边。通知银月城的索尔兹主祭和守护者奥库斯特,让他们调遣人手,尽快把圣物护送回来!”
“是!”
等侍者退下。偌大的厅堂中只有祭司长一人。他又坐回到座位,两手捧着那封信翻来覆去看个没完。
“按照圣典的记载。即使是仿制品,也足以驱逐邪恶,医治疾病……之后该如何使用好呢?是扩大传教的范围,还是先集中一地,建造出地面的神国……”
想到教会内部对未来发展方向的分歧,他忧心忡忡。
冬日的阳光穿过窗棂间地缝隙,丝丝缕缕洒进房间当中。一丝袅袅的香气弥漫在空气里,带着淡雅而柔和的味道。少女斜倚在床头,放下手中的册。抬头望向窗外,即使是这个寒冷的时节,依然有鸟儿在天空中自由翱翔。
她的视线追随着飞鸟的舞动,低声咳了几下,苍白的脸颊浮现出一丝淡淡地潮红。
“能自由地飞在天,真令人羡慕……”
牧师的神术不是万能的,虽然经过医治后伤势已经没有大碍,但要是想彻底痊愈不留后患,那还必须再耐心调理一番。所以芙莉歌只好静下心来,呆在神殿特意为她安排的治疗室中,忍受着枯燥和无味的时光。
一阵急促地脚步声从远到近响起,她微微一愕,拉过毛毯盖在身。
“咣”地一声,门推开,太阳武士奥库斯特闯了进来。
看到半躺在床的女武士,他先是一顿,微微松了一口气。不过当留意到那缠满绷带地肩膀时,立刻沉下了面孔。
奥库斯特走到床前,随手拉过木椅,眉头一皱,又不耐烦地一掌扔了回去。
“一个椅子也来碍事!”他愤愤道。此时的他完全没有往日的洒脱自如,神色烦躁,眼中燃烧着暴虐的火光,仿佛一只蓄满怒火却无从发泄的狮子。
“你的伤……还好吗?”他强压下心中的焦躁,沉声问道。
“嗯,基本已经没有事了。”芙莉歌点点头。似乎注意到对方的反常,关切地问道:“你……你那边进展不顺吗?”
“一切顺利,你不用担心。”奥库斯特的目光一暖,转而又变得更加阴冷,眼角微微抽搐了一下。“是谁干的?”
女武士向后靠了靠,无力地摇摇头:“现在还不清楚……”
“哼!”奥库斯特眼睛一眯,一丝寒光流泻出来。
“邪教!一定是他们!”毫无征兆地,他高声咆哮起来。仿佛心中的堤坝被凿开一个缺口,积郁已久的怒气终于得到了释放。他双目圆睁,暴跳如雷,赤红的眼中布满了血丝。
“我就知道那些家伙在耍阴谋!那些躲在阴沟里的耗子!我要把他们碎尸万段!”
“冷静点,奥库斯特。”芙莉歌有些惊讶,微微蹙起眉头。作为从少年时代起就一起接受特殊训练的同伴,如此失态确实少见。“现在还没有调查清楚,你先不要急,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你现在这个样子……”
“冷静?你让我怎么冷静!那帮家伙正把我们当成猴子一样在戏耍!他们在向我们示威!他们在挑衅我主的威严!除了邪教,谁还有这个胆子?”
“可是……”
“没什么可是!”奥库斯特喘着粗气,猛一转身,大步向外走去。“你等着,芙利歌,我现在就去给你报仇!他们,一个也逃不掉!一个也逃不掉!”
怒吼声在外面的廊道间回荡,渐渐远去。芙利歌突然觉得有些不安,勉强起身从床下来,披着外套追了出去。
然而她看到的只是渺渺的背影,消失在神殿大门之外。
手握圣剑的长柄,火一般的激流涌入体内,全身的肌肉立刻有种涨满的感觉。
现在的奥库斯特对自己充满了信心。
“有人通风报信……”当日那无心的话语突然在耳畔响起,他微微犹豫了一下,随即打消了召集属下的念头。“难道真的有叛徒……算了,反正有没有他们都无所谓。凭借圣剑之力,即使我一个人也足够了!”
作为刚刚获选的圣物守护者,奥库斯特总想着要做出一番成绩来证明自己,证明他当初做出的宣言:“圣物守护者并不是保姆,而是靠近我主身边的神圣战士!”
但是接连捣毁了七个邪教的据点后,却没有见到半个敌人的影子,而这边又发生了芙利歌遇袭的情况。精心策划出的行动反被邪教利用,受到动摇的不光是他的信心,还有属下们的信任。
想起他们质疑的目光,奥库斯特心中的怒火再次点燃。
“没错!我一个人!对付他们足够了!”
朝阳之下,金色的辉光之中,他昂起头,一往无前地向城外走去。
………【第46章 暗影】………
如果说夏日的阳光是奔腾咆哮的海浪,那么冬日的阳光就是潺潺娟娟的溪流。点点细碎,作响,在枯黄的枝叶间缓缓流淌。
罗迪站在窗前,望着外面的天地,目光在光浪的卷涌中逡巡,捕捉着明亮之下摇摆不定的暗影。他的眼眸里映出阵阵涟漪。橙红、湛蓝、青绿、棕褐……五颜六色的光彩交织闪耀,组成了一幅由元素和能量拼成的广袤画卷。
只是如此瑰丽的世界并非寻常人所能见到,这种源自于本质的绚烂,注定只为那些强者展现。
突然间,他微微蹙起眉头。在那美景之中,不知何时竟冒出一道突兀的黑绿色,仿佛在典雅清隽的画卷,被信手添了涂鸦的一笔,诡异而幽暗的一笔。
他合双眼,再次睁开,一切光影宛如潮水般退去,窗外又恢复成车水马龙、日照长街。
在人群之中,一个魁梧高大的人影匆匆而过。身穿结实厚重的铠甲,腰挎精美华丽的长剑。一头晃眼的金色长发,俊朗的面容略显僵硬。阳光照耀下,那人周身隐隐萦绕着黑灰色的薄雾,似乎只是在经历了长途的奔波后,所蒙的淡淡烟尘。
如果是平时,罗迪并不会注意。不过意识刚刚从那无比玄妙的状态中恢复正常,凭借着某种灵觉,他立刻捕捉到了那丝诡异而飘忽的能量,宛如光明与黑暗紧密交缠,纠结不休。
“咦?”他心中顿时一动。打开衣柜,抓过一件灰突突的旅行外套,再拿起特制的挎包。
和女仆们打了声招呼,他快步跑出家门。
吵杂的声音有如粘稠的胶水。附着在身边撕扯不放;街道布满了杂七杂八地行人,就像一根根迟缓挪动的木头桩子,阻碍着自己急切的步伐。
“让开!给我让开!”奥库斯特瞪着血红的眼睛怒喝道。肩膀一抖,撞开迎面过来的路人;手肘一横,又弹开碍事的手推车。炙热的鲜血和躁动地神经在耳膜鼓动,他迈着脚子,停不了的快。
一张张惊讶和畏惧地面孔。显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奥库斯特也觉得自己有些不对劲,仿佛什么莫名的东西充盈在体内。给燃烧的热血添充燃料,给跳动的神经注入活力。但那东西却又看不见,捉不着,神神秘秘得令人心惊。
晃了晃头,脑袋里混乱的思绪就像瓶子中的水,哗啦哗啦直响,顿时就把那疑虑之声湮没了。
他横冲直撞。一路向北,最后走到城市地边缘。把守城门的士兵并没有阻拦他——太阳神殿的高阶武士,明晃晃的身份无疑就是一个最有效的通行证。
“是的,他们都该为我让路!”
奥库斯特低声自语,脸的肌肉微微抽搐,显露出几分青黑色的狰狞。
柔软的短靴落在地,发出冰碴碎裂的细微响声。罗迪拨开眼前地细枝,目光穿透袅袅的雾气,远远锁定住那个豆大的身影。
从北门出来,这里已经是郊外。黄灰色的道路冻得硬邦邦。碎石子凝结了一层薄薄的白霜。氤氲的晨雾正在逐渐散去,露出光秃秃的田地和沟渠。
罗迪并没有走宽敞平坦的大路。他就像一阵无形无影地风,在旁边的田间林地里穿梭。利用交错的光影、丛生的灌木、以及视觉的死角,他巧妙地隐蔽起自己地形迹,速度不减,逐渐靠近对方。
“终于追了!”嘴角浮起一丝笑容,他探手伸入怀中,摸着匕首地硬柄。同时放缓脚步。尽量不让自己发出声响。“那么,接下来……”
想到这,他身子突然一顿,表情有些呆滞。
接下来……他还没有想过。
“就算追了,又能怎样呢!打闷棍?拖回家里解剖研究?”皱起眉头。他苦闷着脸。连连哀叹。“冲动是魔鬼啊!”
不过此时放弃,心中确实又有几分不甘。
他急匆匆追出来。并不是毫无缘由的。
冥界那巨大地黑色光柱,自己时不时失去控制的右手,越来越被黑暗和阴冷吸引的倾向……
回想起前世那些游戏和电影中常见的桥段,罗迪不禁毛骨悚然,顿时生出了一个极为可怕的猜想:“一点点地堕落、迷失,最终失去自我,变成被本能驱使的怪物……同样是亡灵,吸血鬼吸食血液,而我却要吞噬灵魂吗?”
想到这,他浑身颤抖。握紧双拳,死死盯着前方那个晃动的人影。
“光明与黑暗能否共存,或许,答案就在前面。”
就在此时,那人突然停了下来。从怀中掏出一张纸看了看,然后又环视四周,离开大道,踏了林间一条隐蔽的小路。
抱着那丝可能的希望,罗迪远远地跟在后面。
脚下的地势一点点升高,两旁的灌木低矮枯黄。穿过树丛眺望远方,可以见到大片大片荒芜的麦田。沟陇间长满了凌乱不堪的枯草,看去已经很久没有人打理。在小路的尽头,一座残破的古堡出现在斜坡。
那人抽出长剑,嘴里念念有词。随后,朦胧的乳白色光晕渐渐亮起。而那飘忽的黑色雾气立刻闪到旁边,等白光融入体内之后,又迅速缠绕在身。那人毫无察觉,大步走前去。
厚重的黑木大门已经倒在一边,宛如怪兽张开的巨口,诡异阴森,冒出强大的黑暗气息。
那人神色凝重,从胸前摘下一个圆形的金属高高举起。瞬时间,光芒大作,一道庞沛神圣的力量倾泻而出,形成可怕的能量风暴。
门后裂开传来连绵的碎裂声和爆炸声,一只只骷髅四分五裂,密集的魔法陷阱全都化为灰烬。
等烟尘散去,那人得意地大笑几声,向里面走去。
罗迪瞪着眼睛,气得差点跳出来。躲在暗处的他看得一清二楚,刚才那人手里高举的分明就是太阳之神的圣徽。换句话说,他若不是太阳神殿的高级牧师,起码也应该是一名圣武士。而众所周知的是,太阳之神的教义是最不能容忍黑暗和污秽的。
“也就是说,我判断错误了吗!”
他拍打着额头,心里面沮丧不已。本以为对方掌握了某种平衡光明与黑暗的技巧,但现在看来,根本就不是那回事。
“不过既然如此,那又是什么原因呢?”想到这,他不禁疑惑起来。望着黑黝黝的入口,他微微犹豫了片刻,一咬牙,还是跟了进去。
城堡里光线暗淡,空气中散发着陈旧的霉味。冰冷的石壁构成四通八达的甬道,每隔一段距离,墙就嵌着发光的照明晶石。只是厚重的尘埃覆盖了一切,哪怕魔法的辉光也不例外。
只是一转眼的工夫,前面那人就已经不见了踪影。只听得沉重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在墙壁间回荡反射,无法辨认出方向。
对于追踪的技巧,罗迪并非一窍不通。他低下头,视线无视黑暗的阻挡,落在地面。尘土中间,一连串的脚印正向着前方蔓延,步与步的间隔完全一致,好像用尺子量过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