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勋爵夫人还在继续口水四溅:“事实上,公爵大人——我是说您的丈夫,他的身世的确非常令人同情,自己是老公爵的私生子,偏偏索菲娅夫人一直都只疼爱亲生儿子艾伯特,从小到大也就只有王后陛下待他最好。”
干嘛要扯上阿历克斯?我立刻就有了很坏的预感,因此看到勋爵夫人的笑容也会将之当成是嘲弄。
“公爵大人因此对王后陛下有点恋母式的小小情结,那也是完全可以理解的,您说是吗?虽然王后陛下与他年纪相差比较大,这事儿说来有点离谱……但是伊莎贝拉公主殿下却正年轻美貌,又和王后陛下就像是一个模子里铸成的,也难怪公爵大人会不惜为了她和艾伯特男爵闹翻。不过那也都已经是陈年往事了,而且是空穴来风,我这时也只是随口说说罢了,夫人您可把它别当真了啊?”
我并不想把她的话当真,但是对她的险恶用心真的已经是勃然大怒。
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险险地就朝她的胖脸一巴掌煽了过去,考虑到公众场合的形象问题,我才忍了又忍,但也绝对坐不住了,霍然起身拂袖而去,这可恶的胖女人还在我身后用一个充满了嘲弄的低笑来刺激我的神经:“再见,尊敬的公爵夫人。”
这辈子最好再也不见面了,这头胖猪,八婆……事先根本就料想不到,好端端地来欣赏音乐,却惹了我一肚子的火气。
兰斯中尉虽然人站在包厢外面,但把我和那胖女人的谈话听得很真切,当然明白我这会儿连头顶都在冒烟,急急忙忙地跟在我身后不停地劝慰我。
“您消消气,不值得为了这位勋爵夫人生这么大的气,谁都知道她有一张大臭嘴,什么难听话都敢说的,王族中也没几位喜欢她这个人……您慢点走,小心——哎!”
一口气冲出剧院,我又蓦然停下脚步回转身,他差点就被我迎头撞上,急忙收住脚,赔着一脸的笑,小心地问:“您饿不饿?想吃些点心什么吗?我看您午餐好像吃得不是很多,不过我知道这里有一家中国餐馆,很多人都说他们做的卤菜味道一流……”
“早就已经气饱了。”我冲他嚷嚷,他赶忙对我连连摇手,示意我千万冷静,别吓着了路人。
我看看左右,确实已经有人在向我注目了,就把声音压低了点,但心头怒火难消,顿足说:“这等于是她当场煽我几大巴掌,实在太无礼了,是可忍孰不可忍呢!”
“您刚才说是……什么来着?”气愤之下,我最后一句说的是母语,兰斯中尉没听懂,一头雾水地跟我小心求证。
我鼻孔里冒烟,恶狠狠顿足,一摸身上发现自己又忘记带手机了,就向兰斯中尉伸出手,说:“把你手机给我。”
“夫人您想给谁打电话?”兰斯中尉先谨慎地问一句。
“打给我老公,不可以啊?”我对他狠狠一瞪眼,“少废话,我命令你,把手机给我。”
“这个……我可以帮您接通将军的手机。”兰斯中尉说是这么说,但不去掏手机,反而往后退了两步,说,“不过请您先消消气,消消气然后再商量……”
“还商量个……”都快气疯了,差一点就出口成脏。我顿了一下,威胁他,“中尉,你这是抗命不遵,小心我要你好看!”
“要不您先坐着休息一会儿?”兰斯中尉还就摆出了一副坚决抗命到底的表情——估计他也已经摸熟了我的脾气,也就只是嘴上发狠,其实不会把他怎么着。
但那是平时,这时候我可不管谁是谁了,上前一步使出一招擒拿手,一下就把他手臂拧住,命令他:“把手机掏出来,要不然我就搜身了。”
兰斯中尉被我拧着手臂,疼得忍不住低呼一声,但却又不敢用力反抗,只是不停口地恳求我放他一马,有一名便衣警卫看到情况跑了过来询问,他却连连摇头要他退回去。到最后我的心不由自主地先软了下来——我就是没法对这个老好人使硬招。
我把他放开,他一边揉着胳膊一边还在不停劝我:“我这也是为您在考虑,您不妨想一想,这种莫名其妙没来由的胡话,您火冒三丈地拿去质问将军,这岂不是……岂不是惹将军不痛快嘛?万一他发怒起来,吃亏的可是您。”
“是人就该讲个道理嘛。”我说,“我被那个八婆气着了,难道就不能找个出气的地方?”
“您就用不着为了这种人生气,真的。”兰斯中尉说,“或者她是别有用心,您气成这个样子,不就让她称心如意了?也或者她想的就是您最好能和将军大吵特吵一场,好让她看笑话呢?”
咦,这倒也是的啊?别看兰斯中尉这个老男人有时候挺婆婆妈妈的,遇事却比我头脑冷静,看事情也看得透彻多了。
我鼻孔里出气,想了想,就近找个地方坐下了,问他:“告诉我实话,是不是确实有过那种流言蜚语,说阿历克斯和王后陛下有染这类屁话?”
这简直都不用问了,不止一次我在别人嘴里听说了流言的存在,他们还都对我遮遮掩掩的,应该就是怕我知道了会生气。 。。
第四十五章 流言的真实度
兰斯中尉还挠头迟疑着不肯回答,我对他又一瞪眼:“快说,有半个字作假,我就上你的将军那儿告你去。”
“您可别。”兰斯中尉小心地赔着笑脸,“您说我又什么地方做错了呢?”
“错在知情不报,还瞒上欺下,帮人作伪证,对我坑蒙拐骗……”我一口气编排了他几十条罪状。
“将军了解我是什么样人的,夫人。”兰斯中尉挠着头憨笑,把我的话当成逗他玩儿。
“少废话,再问最后一遍,不回答我就立刻跳海去。”我说,“告诉我流言是有,还是没有。”
“有。”兰斯中尉被我逼得没办法,只得如实说了。
一个字就把我呛着了——还真TMD有这种传言,这让我最后一丝侥幸心理荡然无存。
忍不住在心里恶狠狠骂了一声,然后我又问一句:“那么你的将军,他到底有没有做过这种烂事?”
要真有过的话,我立刻就去把他大卸八块。
“那完全是恶语中伤,我可以用我的名誉担保,将军绝对绝对没有做过那种事。”兰斯中尉赶忙把胸脯拍得咚咚响,对神灵起誓他说的没有半句假话,“那绝对是不可能发生的事嘛,将军敬重王后陛下,犹如敬重自己的亲生母亲,您想他又怎么可能对自己的母亲做出那种事来呢?”
“空穴来风,未必无因。”我又瞪了他一眼。
兰斯中尉一脸替他将军抱屈的表情,说:“您可别冤枉将军,要说原因,是有,但也只是因为那些人心怀叵测——您也知道那会儿费尔南亲王为了把公爵家族扳倒,什么坏招都能使,故意地放出风声说将军和王后陛下有染,败坏将军的名誉,这对他有利,不是吗?偏偏有些人就是惟恐天下不乱,乐意到处传播这种假消息,一来二去,倒把将军一身清白弄成了百口莫辩,跳进海里都洗不清了。唉,可怜的王后陛下,就是因为有这个流言的存在,国王陛下才会把她关进黑屋子里——她也是非常无辜的,非常可怜人啊。”
哦,原来王后会遭受非人折磨,也是被流言给害的,人言可畏,果然是条真理呢。
虽然知道兰斯中尉是个老实人,我还是有点不放心,再追问一句:“你敢发誓说的都是真的?”
兰斯中尉在胸口连连划着字,说:“哎,神灵有知,要是将军真做过坏事,我们的守护女神难道就不会惩罚他嘛?最终受惩罚的是谁,您可比谁都清楚的,不是吗?”
又一个“不是吗”,终于把我说得打消了疑虑,转而一笑,斜睨了一眼兰斯中尉,说:“要是你敢对我说谎……”
“不敢不敢。”兰斯中尉见我终于把表情放松,长吁了口气之后又有点不放心,说,“不过,等会儿您见了将军,是不是别提这件事比较好呢?”
“要提。”我说,“干嘛不提?我被那八婆气了,这就白气了?”
一定要找他小小地算一笔帐,他阁下吃起干醋来不是照样不问青红皂白,不问问我是不是冤屈的?
“为了这种捕风捉影的事伤了您和将军的感情,这就没必要了吧?”兰斯中尉还试图当和事佬。
我横了他一眼,说:“难道就你关心你的将军?我还是他的妻子咧,放你一万个心,我会挑好时间,不会在他心烦的当口给他添乱的。”
兰斯中尉虚空比划了几下手势,看来还想继续劝我,我对他呲了呲牙,他连忙高举双手表示放弃。
“再实话告诉我。”我说,“两百年前那个故事到底怎么回事?只是传说还是真有其事的啊?”
“……”兰斯中尉一脸的为难,顿了好一会儿才说,“事实是,那位王子是国王亲生的骨肉,这有遗传基因为证,其实那位王后被赐死是非常冤枉的……而男爵为了她殉情,也确实很悲惨。”
也就是说,虽然王室血脉保留正宗,但王后与男爵的苦恋也是事实了?
“唉,感情的事,这很难说啊!”兰斯中尉慨叹了一声。
“后来那位王子怎么样了?”我问。
“国王后来另娶了一位王后,虽然王子是长子,但最终却是他同父异母的弟弟继承了王位。”兰斯中尉回答。
又是一幕宫廷惨剧,当事人即便一点错事没做,但也拗不过命运之手的安排,只落得个凄凉悲惨的结局。我不免微微叹了一声。
兰斯中尉顿了一下后又加了几句话:“那位王子也就是弗朗西斯郡王的祖上——事实上,如果不是国王晚年心生悔恨,觉得应该给自己长子一些补偿的话,那位王子是得不到封地,并且子孙世袭郡王封号的,那在王国数千年的历史上绝无仅有。”
我问:“那么,弗朗西斯郡王会发动那场战争,应该多少也和这桩家族历史有点关系了?或许他自己认为祖上就应该登上王位,并把王位继承给他?”(弗朗西斯郡王叛乱事件请参考本书第二卷)
兰斯中尉点点头:“史料上记录,他的遗书上确实有这样的内容,说自己应该为祖上讨个公道。当然他这是在为自己粉饰罪行,再怎么说都不应该发动一场残酷的战争,送掉了那么多人的性命。”
是啊!我长长叹了一声,想想看,这就是纳蒂亚斯王族的历史,血淋淋的历史,而且千丝万缕地居然都和我有点关系了,因为我的丈夫就属于这个王族。
如今,更是有人刻意地要把锋芒对准了我,做纳蒂亚斯的公爵夫人,恐怕没有我先前想象的那么悠闲呢!想着,不免又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当然,我不会因此而感到担忧甚至是惧怕,事实是,我已经是纳蒂亚斯的公爵夫人了,如果人生确实像一台戏,我也非常乐意把这个角色扮演好,并且尽可能地做到完美。
当然前提得是阿历克斯确实清白无辜而且问心无愧的,如果不是的话,我要他好看,哼哼!
重新又回到海滩上,摇滚派对还在火热进行中,我因为心情郁闷,忽然没有了狂欢的兴致,也就不去人群里掺和,挑了个比较近的位置,坐着喝饮料看热闹打发时间,顺便消消心头的那股怨气。
海面上非常平静,灿烂的阳光被轻涌的波涛折射成无数金色的光点,随海浪的起伏而起伏。柔柔的海风吹过我耳畔,就仿佛遥远处传来的神秘语声,在向我诉说着,一段传奇,一个故事,或者一曲歌谣……
忽然如此诗兴大发,是因为忽然想起了刚才听到的那首哀伤到极致的挽歌,心里不自觉地有点伤感。这时候狂欢的人群也渐渐开始安静,或许是闹了大半天的,都开始感到疲倦了吧?毕竟盛节的最高潮时段还没有到来,这时候就因为疲劳而挂了,岂不是太不划算?
很多人就地坐倒在沙滩上休息,三三两两的聚成无数个小团体,但永远不知道疲倦的孩子们还在兴奋地吵嚷着,来回地追逐奔跑着。摇滚乐手的吉他奏出了温柔缠绵的音调,我情不自禁地站起来,迎着海风大大地伸了个懒腰。
兰斯中尉也自得其乐地哼开了小调,当然,还是尼克的那首“外星摇篮曲”。
我不由笑着说了一句:“你还敢哼这曲子呢?就不怕再把什么古怪东西引到这儿来?”
兰斯中尉嘿嘿一笑,还没来得及回答我,我就感觉脚下猛然大震,站立不稳,如果不是及时抓住了兰斯中尉,只怕就要摔倒。
把我吓了大大的一跳,不见得真是被我说着了,我们脸上的笑容都还没来得及收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