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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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书- 第1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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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特为太祖所爱。元嘉元年,封衡阳王,食邑五千户。五年,为征虏将军。八年,

领石头戍事。九年,迁使持节、都督南徐州诸军事、右将军、南徐州刺史。十六

年,代临川王义庆都督荆、湘、雍、益、梁、宁、南北秦八州诸军事、安西将军、

荆州刺史,持节如故,给鼓吹一部。先是,义庆在任,值巴蜀乱扰,师旅应接,

府库空虚,义季躬行节俭,畜财省用,数年间,还复充实。队主续丰母老家贫,

无以充养,遂断不食肉。义季哀其志,给丰母月白米二斛,钱一千,并制丰啖肉。

义季素拙书,上听使余人书启事,唯自署名而已。二十年,加散骑常侍,进号征

西大将军,领南蛮校尉。

义季素嗜酒,自彭城王义康废后,遂为长夜之饮,略少醒日。太祖累加诘责,

义季引愆陈谢。上诏报之曰:“谁能无过,改之为贵耳。此非唯伤事业,亦自损

性命,世中比比,皆汝所谙。近长沙兄弟,皆缘此致故。将军苏徽,耽酒成疾,

旦夕待尽,吾试禁断,并给药膳,至今能立。此自是可节之物,但嗜者不能立志

裁割耳。晋元帝人主,尚能感王导之谏,终身不复饮酒。汝既有美尚,加以吾意

殷勤,何至不能慨然深自勉厉,乃复须严相割裁,坐诸纭纭,然后少止者。幸可

不至此,一门无此酣法,汝于何得之?临书叹塞。”义季虽奉此旨,酣纵如初,

遂以成疾。上又诏之曰:“汝饮积食少,而素羸多风,常虑至此,今果委顿。纵

不能以家国为怀,近不复顾性命之重,可叹可恨,岂复一条。本望能以理自厉,

未欲相苦耳。今遣孙道胤就杨佛等令晨夕视汝,并进止汤食,可开怀虚受,慎勿

隐避。吾饱尝见人断酒,无它慊吸,盖是当时甘嗜罔己之意耳。今者忧怛,政在

性命,未暇及美业,复何为吾煎毒至此邪!”义季终不改,以至于终。

二十一年,为都督南兖、徐、青、冀、幽六州诸军事、征北大将军、开府仪

同三司、南兖州刺史,持节、常侍如故。登舟之日,帷帐器服,诸应随刺史者,

悉留之,荆楚以为美谈。二十二年,进督豫州之梁郡。迁徐州刺史,持节、常侍、

都督如故。明年,索虏侵逼,北境扰动,义季惩义康祸难,不欲以功勤自业,无

它经略,唯饮酒而已。太祖又诏之曰:“杜骥、申怙,仓卒之际,尚以弱甲琐卒,

徼寇作援。彼为元统,士马桓桓,既不怀奋发,连被意旨,犹复逡巡。岂唯大乖

应赴之宜,实孤百姓之望。且匈奴轻汉,将自此而始。贼初起逸,未知指趋,故

且装束,兼存观察耳。少日势渐可见,便应大有经略,何合安然,遂不敢动。遣

军政欲乘际会,拯危急,以申威援,本无驱驰平原方幅争锋理。又山路易凭,何

以畏首尾迥弱。若谓事理政应如此者,进大镇,聚甲兵,徒为烦耳。”

二十四年,义季病笃,上遣中书令徐湛之省疾,召还京师。未及发,薨于彭

城,时年三十三。太尉江夏王义恭表解职迎丧,不许。上遣东海王祎北迎义季丧。

追赠侍中、司空,持节、都督、刺史如故。

子恭王嶷,字子岐嗣。中书侍郎,太子中庶子。世祖大明七年,薨,追赠冠

军将军、豫州刺史。子伯道嗣。顺帝升明三年,薨。其年,齐受禅,国除。

史臣曰:戒惧乎其所不睹,恐畏乎其所不闻,在于慎所忽也。江夏王,高祖

宠子,位居上相,大明之世,亲典冠朝。屈体降情,盘辟于轩槛之上,明其为卑

约亦已至矣。得使虐朝暴主,顾无猜色,历载逾十,以尊戚自保。及在永光,幼

主南面,公旦之重,属有所归。自谓践冰之虑已除,泰山之安可恃,曾未云几,

而磔体分肌。古人以隐微致戒,斯为笃矣。

 卷六十二 列传第二十二

◎羊欣张敷王微

羊欣,字敬元,泰山南城人也。曾祖忱,晋徐州刺史。祖权,黄门郎。父不

疑,桂阳太守。欣少靖默,无竞于人,美言笑,善容止。泛览经籍,尤长隶书。

不疑初为乌程令,欣时年十二,时王献之为吴兴太守,甚知爱之。献之尝夏月入

县,欣著新绢裙昼寝,献之书裙数幅而去。欣本工书,因此弥善。起家辅国参军,

府解还家。隆安中,朝廷渐乱,欣优游私门,不复进仕。会稽王世子元显每使欣

书,常辞不奉命,元显怒,乃以为其后军府舍人。此职本用寒人,欣意貌恬然,

不以高卑见色,论者称焉。欣尝诣领军将军谢混,混拂席改服,然后见之。时混

族子灵运在坐,退告族兄瞻曰:“望蔡见羊欣,遂易衣改席。”欣由此益知名。

桓玄辅政,领平西将军,以欣为平西参军,仍转主簿,参预机要。欣欲自疏,

时漏密事,玄觉其此意,愈重之,以为楚台殿中郎。谓曰:“尚书政事之本,殿

中礼乐所出。卿昔处股肱,方此为轻也。”欣拜职少日,称病自免,屏居里巷,

十余年不出。

义熙中,弟徽被遇于高祖,高祖谓咨议参军郑鲜之曰:“羊徽一时美器,世

论犹在兄后,恨不识之。”即板欣补右将军刘藩司马,转长史,中军将军道怜谘

议参军。出为新安太守。在郡四年,简惠著称。除临川王义庆辅国长史,庐陵王

义真车骑谘议参军,并不就。太祖重之,以为新安太守,前后凡十三年,游玩山

水,甚得适性。转在义兴,非其好也。顷之,又称病笃自免归。除中散大夫。

素好黄老,常手自书章,有病不服药,饮符水而已。兼善医术,撰《药方》

十卷。欣以不堪拜伏,辞不朝觐,高祖、太祖并恨不识之。自非寻省近亲,不妄

行诣,行必由城外,未尝入六关。元嘉十九年,卒,时年七十三。子俊,早卒。

弟徽,字敬猷,世誉多欣。高祖镇京口,以为记室参军掌事。八年,迁中书

郎,直西省。后为太祖西中郎长史、河东太守。子瞻,元嘉末为世祖南中郎长史、

寻阳太守,卒官。

张敷,字景胤,吴郡人,吴兴太守邵子也。生而母没。年数岁,问母所在,

家人告以死生之分,敷虽童蒙,便有思慕之色。年十许岁,求母遗物,而散施已

尽,唯得一画扇,乃缄录之,每至感思,辄开笥流涕。见从母,常悲感哽咽。性

整贵,风韵甚高,好读玄书,兼属文论,少有盛名。高祖见而爱之,以为世子中

军参军,数见接引。永初初,迁秘书郎。尝在省直,中书令傅亮贵宿权要,闻其

好学,过候之;敷卧不即起,亮怪而去。

父邵为湘州,去官侍从。太祖版为西中郎参军。元嘉初,为员外散骑侍郎,

秘书丞。江夏王义恭镇江陵,以为抚军功曹,转记室参军。时义恭就太祖求一学

义沙门,比沙门求见发遣,会敷赴假还江陵,太祖谓沙门曰:“张敷应西,当令

相载。”及敷辞,上谓曰:“抚军须一意怀道人,卿可以后载之,道中可得言

晤。”敷不奉旨,曰:“臣性不耐杂。”上甚不说。

迁正员郎。中书舍人狄当、周赳并管要务,以敷同省名家,欲诣之。赳曰:

“彼若不相容,便不如不往。讵可轻往邪?”当曰:“吾等并已员外郎矣,何忧

不得共坐。”敷先设二床,去壁三四尺,二客就席,酬接甚欢,既而呼左右曰:

“移我远客。”赳等失色而去。其自摽遇如此。善持音仪,尽详缓之致,与人别,

执手曰:“念相闻。”余响久之不绝。张氏后进至今慕之,其源流起自敷也。

迁黄门侍郎,始兴王浚后军长史,司徒左长史。未拜,父在吴兴亡,报以疾

笃,敷往奔省,自发都至吴兴成服,凡十余日,始进水浆。葬毕,不进盐菜,遂

毁瘠成疾。世父茂度每止譬之,辄更感恸,绝而复续。茂度曰:“我冀譬汝有益,

但更甚耳。”自是不复往。未期而卒,时年四十一。

琅邪颜延之书吊茂度曰:“贤弟子少履贞规,长怀理要,清风素气,得之天

然。言面以来,便申忘年之好,比虽艰隔成阻,而情问无睽。薄莫之人,冀其方

见慰说,岂谓中年,奄为长往,闻问悼心,有兼恒痛。足下门教敦至,兼实家宝,

一旦丧失,何可为怀。”其见重如此。世祖即位,诏曰:“司徒故左长史张敷,

贞心简立,幼树风规。居哀毁灭,孝道淳至,宜在追甄,于以报美。可追赠侍中。”

于是改其所居称为孝张里。无子。

王微,字景玄,琅邪临沂人,太保弘弟子也。父孺,光禄大夫。微少好学,

无不通览,善属文,能书画,兼解音律、医方、阴阳术数。年十六,州举秀才,

衡阳王义季右军参军,并不就。起家司徒祭酒,转主簿,始兴王浚后军功曹记室

参军,太子中舍人,始兴王友。父忧去官,服阕,除南平王铄右军咨议参军。微

素无宦情,称疾不就。仍除中书侍郎,又拟南琅邪、义兴太守,并固辞。吏部尚

书江湛举微为吏部郎,微与湛书曰:

弟心病乱度,非但蹇蹙而已,此处朝野所共知。驺会忽扣荜门,闾里咸以为

祥怪,君多识前世之载,天植何其易倾。弟受海内骇笑,不过如燕石秃鹙邪,未

知君何以自解于良史邪?今虽王道鸿鬯,或有激朗于天表,必欲探援潜宝,倾海

求珠,自可卜肆巫祠之间,马栈牛口之下,赏剧孟于博徒,拔卜式于刍牧。亦有

西戎孤臣,东都戒士,上穷范驰之御,下尽诡遇之能,兼鳞杂袭者,必不乏于世

矣。且庐于承明,署乎金马,皆明察之官,又贤于管库之末。何为劫勒通家疾病

人,尘秽难堪之选,将以靖国,不亦益嚣乎。《书》云“任官维贤才”。而君擢

士先疹废,芃耳棫朴,似不如此。且弟旷违兄姊,迄将十载,姊时归来,终不

任舆曳入阁,兄守金城,永不堪扶抱就路,若不惫疾,非性僻而何。比君曰表里,

无假长目飞耳也。

常谓生遭太公,将即华士之戮;幸遇管叔,必蒙僻儒之养。光武以冯衍才浮

其实,故弃而不齿。诸葛孔明云:“来敏乱郡,过于孔文举。”况无古人之才概,

敢干周、汉之常刑。彼二三英贤,足为晓治与否?恐君逄此时,或亦不免高阁,

乃复假名不知己者,岂欲自比卫赐邪?君欲高斅山公,而以仲容见处,徒以捶提

礼学,本不参选,鄙夫瞻彼,固不任下走,未知新沓何如州陵耳。而作不师古,

坐乱官政,诬饰蚯蚓,冀招神龙,如复托以真素者,又不宜居华留名,有害风俗。

君亦不至期人如此,若交以为人赐,举未以己劳,则商贩之事,又连所不忍闻也。

岂谓不肖易擢,贪者可诱,凡此数者,君必居一焉。虽假天口于齐骈,藉鬼说于

周季,公孙碎毛发之文,庄生纵漭瀁之极,终不能举其契,为之辞矣。子将明

魂,必灵咍于万里,汝、颍余彦,将拂衣而不朝。浮华一开,风俗或从此而爽。

鬼谷以揣情为最难,何君忖度之轻谬。

今有此书,非敢叨拟中散,诚不能顾影负心,纯盗虚声,所以绵络累纸,本

不营尚书虎爪板也。成童便往来居舍,晨省复经周旋,加有诸甥,亦何得顿绝庆

吊。然生平之意,自于此都尽。君平公云:“生我名者杀我身。”天爵且犹灭名,

安用吏部郎哉!其举可陋,其事不经,非独摚鹫卟坏溃玩越χ:龊霾�

乐,自知寿不得长,且使千载知弟不诈谖耳。

微既为始兴王浚府吏,浚数相存慰,微奉答笺书,辄饰以辞采。微为文古甚,

颇抑扬,袁淑见之,谓为诉屈。微因此又与从弟僧绰书曰:

吾虽无人鉴,要是早知弟,每共宴语,前言何尝不以止足为贵。且持盈畏满,

自是家门旧风,何为一旦落漠至此,当局苦迷,将不然邪!讵容都不先闻,或可

不知耳。衣冠胄胤,如吾者甚多,才能固不足道,唯不倾侧溢诈,士颇以此容之。

至于规矩细行,难可详料。疹疾日滋,纵恣益甚,人道所贵,废不复修。幸值圣

明兼容,置之教外,且旧恩所及,每蒙宽假。吾亦自揆疾疹重侵,难复支振,民

生安乐之事,心死久矣。所以解日偷存,尽于大布粝粟,半夕安寝,便以自度,

血气盈虚,不复稍道,长以大散为和羹,弟为不见之邪?疾废居然,且事一己,

上不足败俗伤化,下不至毁辱家门,泊尔尸居,无方待化。凡此二三,皆是事实。

吾与弟书,不得家中相欺也。州陵此举,为无所因,反覆思之,了不能解。岂见

吾近者诸笺邪,良可怪笑。

吾少学作文,又晚节如小进,使君公欲民不偷,每加存饰,酬对尊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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