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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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书- 第17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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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性;私恃顾盼,成强梁之心。外示寡求,内怀奔竞,干禄祈迁,不知极已,预

燕班觞,肆骂上席。山海含容,每存遵养,爱兼雕虫,未忍遐弃,而骄放不节,

日月弥著。臣闻声问过情,孟轲所耻,况声非外来,问由己出,虽心智薄劣,而

高自比拟,客气虚张,曾无愧畏,岂可复弼亮五教,增曜台阶。请以延之讼田不

实,妄干天听,以强凌弱,免所居官。”诏可。

复为秘书监,光禄勋,太常。时沙门释慧琳,以才学为太祖所赏爱,每召见,

常升独榻,延之甚疾焉。因醉白上曰:“昔同子参乘,袁丝正色。此三台之坐,

岂可使刑余居之。”上变色。延之性既褊激,兼有酒过,肆意直言,曾无遏隐,

故论者多不知云。居身清约,不营财利,布衣蔬食,独酌郊野,当其为适,傍若

无人。

二十九年,上表自陈曰:“臣闻行百里者半于九十,言其末路之难也。愚心

常谓为虚,方今乃知其信。臣延之人薄宠厚,宿尘国言,而雪效无从,荣牒增广,

历尽身雕,日叨官次,虽容载有途,而妨秽滋积。早欲启请余算,屏蔽丑老。但

时制行及,归慕无赊,是以腆冒愆非,简息干黩耗歇难支,质用有限,自去夏侵

暑,入此秋变,头齿眩疼,根痼渐剧,手足冷痹,左胛尤甚。素不能食,顷向减

半。本犹赖服,比倦悸晚,年疾所催,顾景引日。臣班叨首卿,位尸封典,肃祗

朝校,尚恧匪任,而陵庙众事,有以疾怠,宫府觐慰,转阙躬亲。息庸微,

过宰近邑,回泽爰降,实加将监,乞解所职,随就药养。伏愿圣慈,特垂矜许。

禀恩明世,负报冥暮,仰企端闱,上恋罔极。”不许。明年致事。元凶弑立,以

为光禄大夫。

先是,子竣为世祖南中郎谘议参军。及义师入讨,竣参定密谋,兼造书檄。

劭召延之,示以檄文,问曰:“此笔谁所造?”延之曰:“竣之笔也。”又问:

“何以知之?”延之曰:“竣笔体,臣不容不识。”劭又曰:“言辞何至乃尔。”

延之曰:“竣尚不顾老父,何能为陛下。”劭意乃释,由是得免。

世祖登阼,以为金紫光禄大夫,领湘东王师。子竣既贵重,权倾一朝,凡所

资供,延之一无所受,器服不改,宅宇如旧。常乘羸牛笨车,逢竣卤簿,即屏往

道侧。又好骑马,遨游里巷,遇知旧辄据鞍索酒,得酒必颓然自得。常语竣曰:

“平生不喜见要人,今不幸见汝。”竣起宅,谓曰:“善为之,无令后人笑汝拙

也。”表解师职,加给亲信三十人。

孝建三年,卒,时年七十三。追赠散骑常侍、特进,金紫光禄大夫如故。谥

曰宪子。延之与陈郡谢灵运俱以词彩齐名,自潘岳、陆机之后,文士莫及也,江

左称颜、谢焉。所著并传于世。

竣别有传。竣弟测,亦以文章见知,官至江夏王傅义恭大司徒录事参军,蚤

卒。太宗即位,诏曰:“延之昔师训朕躬,情契兼款。前记室参军、济阳太守

伏勤蕃朝,绸缪恩旧。可擢为中书侍郎。”{大},延之第三子也。

史臣曰:出身事主,虽义在忘私,至于君亲两事,既无同济,为子为臣,各

随其时可也。若夫驰文道路,军政恒仪,成败所因,非系乎此。而据笔数罪,陵

仇犯逆,余彼慈亲,垂之虎吻,以此为忠,无闻前诰。夫自忍其亲,必将忍人之

亲;自忘其孝,期以申人之孝。食子放鹿,断可识矣。《记》云:“八十者一子

不从政,九十者家不从政。”岂不以年薄桑榆,忧患将及,虽有职王朝,许以辞

事,况颠沛之道,虑在未测者乎!自非延年之辞允而义惬,夫岂或免。

 卷七十四 列传第三十四

◎臧质鲁爽沈攸之

臧质,字含文,东莞莒人。父熹,字义和,武敬皇后弟也。与兄焘并好经籍。

隆安初,兵革屡起,熹乃习骑射,志在立功。尝至溧阳,溧阳令阮崇与熹共猎,

值虎突围,猎徒并奔散,熹直前射之,应弦而倒。高祖入京城,熹族子穆斩桓修。

进至京邑,桓玄奔走,高祖使熹入宫收图书器物,封闭府库。有金饰乐器,高祖

问熹:“卿得无欲此乎?”熹正色曰:“皇上幽逼,播越非所。将军首建大义,

劬劳王家。虽复不肖,无情于乐。”高祖笑曰:“聊以戏卿尔。”行参高祖镇军

事,员外散骑侍郎,重参镇军军事,领东海太守。以建义功封始兴县五等侯。又

参高祖车骑、中军军事。高祖将征广固,议者多不同。熹从容言曰:“公若凌威

北境,拯其涂炭,宁一六合,未为无期。”高祖曰:“卿言是也。”及行,熹求

从,不许,以为建威将军、临海太守。郡经兵寇,百不存一,熹绥缉纲纪,招聚

流散,归之者千余家。孙季高海道袭广州,路由临海,熹资给发遣,得以无乏。

征拜散骑常侍,母忧去职。顷之,讨刘毅,起为宁朔将军,从征。事平,高祖遣

朱龄石统大众伐蜀,命熹奇兵出中水,以本号领建平、巴东二郡太守。蜀主谯纵

遣大将谯抚之万余人屯牛脾,又遣谯小苟重兵塞打鼻。熹至牛脾,抚之战败退走,

追斩之。小苟闻抚之死,即便奔散。成都既平,熹遇疾。义熙九年,卒于蜀郡牛

脾县,时年三十九。追赠光禄勋。

质少好鹰犬,善蒱博意钱之戏。长六尺七寸,出面露口,秃顶拳发。年未二

十,高祖以为世子中军行参军。永初元年,为员外散骑侍郎,从班例也。母忧去

职。服阕,为江夏王义恭抚军,以轻薄无检,为太祖所知,徙为给事中。会稽宣

长公主每为之言,乃出为建平太守,甚得蛮楚心。南蛮校尉刘湛还朝,称为良守。

迁宁远将军、历阳太守。仍迁竟陵、江夏内史,复为建武将军、巴东、建平二郡

太守,吏民便之。

质年始出三十,屡居名郡,涉猎史籍,尺牍便敏,既有气干,好言兵权。太

祖谓可大任,欲以为益州事,未行,征为使持节、都督徐兖二州诸军事、宁远将

军、徐兖二州刺史。在镇奢费,爵命无章,为有司所纠,遇赦。与范晔、徐湛之

等厚善,晔谋反,量质必与之同,会事发,复为建威将军、义兴太守。元嘉二十

六年,太祖谒京陵,质朝丹徒,与何勖、檀和之并功臣子,时共上礼。太祖设燕

尽欢,赐布千匹。

二十七年春,迁南谯王义宣司马、宁朔将军、南平内史。未之职,会索虏大

帅拓跋焘围汝南,汝南戍主陈宪固守告急。太祖遣质轻往寿阳,即统彼军,与安

蛮司马刘康祖等救宪。虏退走,因使质伐汝南西境刀壁等山蛮,大破之,获万余

口,迁太子左卫率。坐前伐蛮,枉杀队主严祖,又纳面首生口,不以送台,免官。

是时上大举北讨,质白衣与骠骑司马王方回等率军出许、洛,安北司马王玄谟攻

滑台,不拔,质请乘驿代将,太祖不许。

虏侵徐、豫,拓跋焘率大众数十万遂向彭城,以质为辅国将军、假节、置佐,

率万人北救。始至盱眙,焘已过淮,冗从仆射胡崇之领质府司马,崇之副太子积

弩将军毛熙祚亦受统于质。盱眙城东有高山,质虑虏据之,使崇之、澄之二军营

于山上,质营城南。虏攻崇之、澄之二营,崇之等力战不敌,众散,并为虏所杀。

虏又攻熙祚,熙祚所领悉北府精兵,幢主李灌率厉将士,杀贼甚多。队主周胤之、

外监杨方生又率射贼,贼垂退,会熙祚被创死,军遂散乱。其日质案兵不敢救,

故二营一时覆没。

初,仇池之平也,以崇之为龙骧将军、北秦州刺史,宋百顷,行至浊水,为

索虏所克,举军败散;崇之及将佐以下,皆为虏所执,后得叛还,至是又为虏所

败焉。熙祚,司州刺史修之兄子也。崇之、熙祚并赠正员郎;澄之事在祖父焘传。

三营既败,其夕质军亦奔散,弃辎重器甲,单七百人投盱眙。盱眙太守沈璞

完为守战之备,城内有实力三千,质大喜,因共守。虏初南出,后无资粮,唯以

百姓为命。及过淮,食平越、石鳖二屯谷,至是抄掠无所,人马饥困,闻盱眙有

积粟,欲以为归路之资。既破崇之等,一攻城不拔,便引众南向。城内增修守备,

莫不完严。二十八年正月初,焘自广陵北返,便悉力攻盱眙,就质求酒,质封溲

便与之。焘怒甚,筑长围,一夜便合,开攻道,趣城东北,运东山土石填之。虏

又恐城内水路遁走,乃引大船,欲于君山作浮桥,以绝淮道。城内乘舰逆战,大

破之。明旦,贼更方舫为桁,桁上各严兵自卫。城内更击不能禁,遂于军山立桁,

水陆路并断。

焘与质书曰:“吾今所遣斗兵,尽非我国人,城东北是丁零与胡,南是三秦

氐、羌。设使丁零死者,正可减常山、赵郡贼;胡死,正减并州贼;氐、羌死,

正减关中贼。卿若杀丁零、胡,无不利。”质答书曰:“省示,具悉奸怀。尔自

恃四脚,屡犯国疆,诸如此事,不可具说。王玄谟退于东,梁坦散于西,尔谓何

以不闻童谣言邪:‘虏马饮江水,佛狸死卯年。’此期未至,以二军开饮江之径

尔,冥期使然,非复人事。寡人受命相灭,期之白登,师行未远,尔自送死,岂

容复令生全,飨有桑乾哉!但尔往攻此城,假令寡人不能杀尔,尔由我而死。尔

若有幸,得为乱兵所杀。尔若不幸,则生相剿缚,载以一驴,直送都市。我本不

图全,若天地无灵,力屈于尔,齑之粉之,屠之裂之,如此未足谢本朝。尔识智

及众力,岂能胜苻坚邪!顷年展尔陆梁者,是尔未饮江,太岁未卯年故尔。斛兰

昔深入彭城,值少日雨,只马不返,尔岂忆邪?即时春雨已降,四方大众,始就

云集,尔但安意攻城莫走。粮食阙乏者告之,当出廪相饴。得所送剑刀,欲令我

挥之尔身邪!甚苦,人附反,各自努力,无烦多云。”是时虏中童谣曰:“轺车

北来如穿雉,不意虏马饮江水。虏主北归石济死,虏欲渡江天不徙。”故质答引

之。焘大怒,乃作铁床,于其上施铁镵,云破城得质,当坐之此上。质又与虏众

书曰:“示诏虏中诸士庶:狸伐见与书如别,等正朔之民,何为力自取如此。大

丈夫岂可不知转祸为福邪!今写台格如别书,自思之。”时购斩焘封开国县侯,

食邑一万户,赐布绢各万匹。

虏以钩车钩垣楼,城内系以驱縆,数百人叫唤引之,车不能退。既夜,以木

桶盛人,悬出城外,截其钩获之。明日,又以冲车攻城,城土坚密,每至,颓落

不过数升。虏乃肉薄登城,分番相代,坠而复升,莫有退者,杀伤万计,虏死者

与城平。又射杀高梁王。如此三旬,死者过半。焘闻彭城断其归路,京邑遣水军

自海入淮,且疾疫死者甚众。二月二日,乃解围遁走。上嘉质功,以为使持节、

监雍、梁、南北秦四州诸军事、冠军将军、宁蛮校尉、雍州刺史,封开国子,食

邑五百户。明年,太祖又北伐,使质率所统见力向潼关,质顿兵近郊,不肯时发,

独遣司马柳元景屯兵境上,不时进军。质又顾恋嬖妾,弃营单马还城,散用台库

见钱六七百万,为有司所纠,上不问也。

元凶弑立,以质为丹阳尹,加征虏将军。质家遣门生师顗报质,具太祖崩问。

质疏顗所言,驰告司空义宣,又遣州祭酒从事田颖起衔命报世祖,率众五千,驰

下讨逆,自阳口进江陵义宣。质诸子在都邑,闻质举义,并逃亡。劭欲相慰悦,

乃下书曰:“臧敦等无因自骇,急便窜逸,迷昧过甚,良可怪叹。质国戚勋臣,

忠诚笃亮,方当显位,赞翼京辇,而子弟波迸,伤其乃怀。可遣宣譬令还,咸复

本位。”劭寻录得敦,使大将军义恭行训杖三十,厚给赐之。义宣得质报,即日

举兵,驰信报世祖,板进质号征北将军。质径赴寻阳,与世祖同下。

世祖至新亭即位,以质为都督江州诸军事、车骑将军、开府仪同三司、江州

刺史,加散骑常侍,持节如故。使质率所领自白下步上,直至广莫门,门者不守。

薛安都、程天祚等亦自南掖门入,与质同会太极殿,生禽元凶。仍使质留守朝堂,

甲仗百人自防。封始兴郡公,食邑三千户。之镇,舫千余乘,部伍前后百余里,

六平乘并施龙子幡。

时世祖自揽威柄,而质以少主遇之,是事专行,多所求欲。及至寻阳,刑政

庆赏,不复谘禀朝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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