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古店(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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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古店(续)- 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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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土地奇怪道:“这块玉我有印象,秋凉在的时候就有了,可没见过它发光啊。”抓抓没长头发的脑袋,无解的看着那块玉。

  只见那块玉越发的亮了,土地忽然想到什么,急忙对暝殊说:“快去看看是不是有人要来了。”

  “你干嘛不去,我可是店主,敢使唤我?!”暝殊越来越喜欢自己的大嗓门了。

  土地的脸立刻阴了下来,“我还是你爷爷呢!你是不是不想混了?不想混早说,我不在这里呆了,看看到时候多少妖魔鬼来找你麻烦,尤其是一些妖精为了修炼,专门找你这样的小仙吃掉,以提升道行。”说完冷笑一声。

  暝殊这才想起来她还需要土地庇护,于是满脸堆笑,“我这就去。”

  土地的得意的捋着胡子,“哼,总算是找到治这丫头的法子了。”还没得意完暝殊就回来了。

  “有个女的朝这边来了!”暝殊激动得浑身发抖。

  “嗯,这就是了,这女的一定会买走这块玉,前世夙愿啊,有感应。”对暝殊说完又转头看向那块玉。

  爷孙俩立刻各就各位,一个年轻的女孩,扎着一个清爽的马尾,显得那么青春洋溢。

  进了店里什么都不看,直奔那块玉,感觉越来越强烈,那块玉在她触碰的那一刻停止了发光。

  女孩静静的看着手里的美玉,从自己有记忆起,总觉得心里少了什么,或者说,自己的心丢了,朋友说她少个男朋友,但交往了几个男孩,却都不能填满空空的心,寻寻觅觅,直到走进这个奇怪的店铺,心里瞬间感到从未有过的踏实,就好像,找到了丢失的已久的心脏。

  “浩天?”女孩奇怪自己为什么会说出这两个字,既熟悉又陌生,这两个字从没出现在自己生活中,为什么?

  那块玉突然发出强光,幻化成一个人型;女孩感觉剧烈的头疼,很多片段在脑海里出现。

  当强光消失,一个温润如玉的男子站在身前,深情的看着自己,那双狭长的眼睛,在梦里出现过无数次。

  “我终于等到你了……”男子的眼里映出她。

  “浩天?”女孩有些迟疑的开口,“浩天!”然后是确定,扑进他怀里。

  石浩天紧紧抱着她,害怕她再一次离开自己。

  这一切都恍若隔世。

  “我都想起来了,”女孩双眼含泪,“我找了你九世,九世啊,那么久,比三生三世还要久……每次在喝下孟婆汤之前都会想着你,好在终究还是留下一些对你的记忆,在梦里……”眼泪止不住的流。

  “我们不会再分开了。”石浩天又一次把她揽进怀里。

  “你们重聚难得,浩天石,你若想和她相守一生,不让她受轮回之苦,相思之痛,就带她一起修行吧,成一介散仙,不受天规管制,何乐而不为呢?那样才是真的长相守。”土地在一旁提出了一个很好的建议。

  石浩天询问的看着女孩,女孩甜美一笑,说:“这还用说吗?你知道的,你走到哪我就跟到哪。”

  再一次相拥,石浩天广袖一挥,和那女孩消失不见了。

  只留下一声“多谢。”

  “他们去哪儿了?”暝殊问。

  “隐匿山水间。”

  “哦。”

  这次他们谁也没提钱的事情,有很多东西是钱买不到的,比如等待千年的这段情。

  寻古店物品簿上多出一条红线。

  北宋,浩天石。

结发绣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要入冬了。

  土地坐在门槛上打盹,一只苍蝇挣扎着落在他的两眉之间,就是印堂的位置,这只苍蝇以为可以找个地方歇一歇,但它找错了地方。只见熟睡中的土地突然眉头向中间一皱,那只可怜的苍蝇“啪”的一声,被夹扁在眉心的褶皱里。土地吧唧着嘴舒展开眉毛,那只苍蝇就像被踩烂的包子,掉到了地上,被秋风一吹就不见了,条件反射的威力不可小窥啊。

  暝殊站在架子前清点那些东西,不过总是数着数着就乱了,后来干脆不管了,直接拿来寻古店物品簿,仔仔细细的数红线。

  “十三……才十三件!啊啊啊啊啊!姑奶奶我来了九个月了!才卖出去这么点儿东西!”说着抱起那本厚重的包着龙皮镶着金边的书砸向一旁的架子,书本受力过猛,架子又太结实,反弹了回来,毫不留情的砸回暝殊的脸上,“哎呀!”一声惨叫。

  结果架子和物品簿都无大碍,只是暝殊的鼻子肿了起来,红通通的就像一个发光的灯泡。

  土地被惊醒,双眼朦胧的立刻进入戒备状态,“何方妖怪!敢来我的地盘捣乱!”说着摆出一个降龙伏虎的姿势站在店门口左顾右盼,结果什么异常情况都没有,只有乌鸦叫着从头顶飞过,秋风卷着落叶从眼前吹过。

  看见暝殊的鼻子才知道是她搞出来的动静,“乖孙女,怎么苦着一张脸啊?”

  暝殊双眼含泪,一脸委屈,嘴撅得老高,颤声说:“为什么?为什么我这么倒霉要来看这个什么破店!哇啊啊啊啊……”眼泪像瀑布一样涌了出来,这还不算什么,最可怕的是她那高分贝的嗓门又开始发挥作用了。

  眼看着店里面又开始震,塌了到不至于,问题是每次这样落下很多尘土,打扫起来很是麻烦,于是二话不说把暝殊从店里拉出来,找来小凳子垫脚,让自己和暝殊一般高。两手扳住她的脑袋,往上一托,暝殊那扩音器一般的嘴巴就转向了天空。

  天帝正在给众仙家开会,突然觉得天宫里晃晃荡荡的震了起来。

  环顾周围,天帝若有所思的感叹道:“最近天宫经常震呀~是不是负责保养维护的仙官没有尽职?”说完又看了一圈,不过已经不再震了,清清嗓子,正色道:“继续开会。”

  暝殊站在那里保持着仰头的姿势,对着土地说:“我说爷爷,你也太狠了……我脖子扭到了,低不下来……不是亲孙女也不用这样吧。”这样的姿势说话都是很难受的。

  土地扶着她坐下,发出抗议,“这是什么话,就好像我故意害你似的,来来来,先休息一会儿。”转身偷笑,暝殊这种情况稍稍施个小法就能好,不过为了耳根清净,就难为她了。

  狠狠伸了一个懒腰,看看天上的太阳,“你爷爷我要去陪你奶奶,自己在这儿好好的看店。”

  “什么?!你留下我一个人?在这种情况下?”暝殊依旧坐在椅子上,保持着那好笑的仰天姿势,看着青天白云飞鸟日头问土地,但是土地没回答她,“喂?爷爷?”土地早就走了。

  “啊──”

  尖叫声回荡。

  天宫里的一盏琉璃灯被震碎,天帝正在睡觉,被惊动没被惊醒,翻个身继续睡。

  暝殊保持着望天姿势坐在门口呆了一下午,直到渐渐看不见日光,心里咒骂土地妻管严还不上来。

  “你没事吧?”一个温润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想去看是谁,无奈脖子不能动,眼睛转来转去的还是没看到,“你看我这样像是没事吗?”被这样困了一下午,又被土地老儿扔在这里不管,憋在心里的火气无从爆发,话横着就出来了。

  那个人走到她身边,一手托住她的下巴,另一只手扶着她的后脑,“闭上眼别乱动。”还没等暝殊反驳,他双手一扭,暝殊听到“咔”的一声。

  刚要破口大骂,发现脖子可以动了,左扭扭,右转转,“好了?哈,你真厉害。”这时才去看那个人,是个少年,眼波流转,身上有一种说不出的淡香,而且,他的头发和眼睛是墨绿色的,“你的眼睛真漂亮。”暝殊吃吃的说。

  那个少年有些羞赧,不好意思的低下头。

  暝殊见他这样才反应过来,“你要买什么?进去看看吧。”

  少年点点头,轻步进了店里,暝殊坐回椅子里,东张西望一番也不见土地回来。

  那个人在店里无声的转了一圈出来,暝殊见他两手空空,便问:“怎么,没你喜欢的吗?”

  “这次没找到喜欢的,我下次再来吧。”少年的眼神纯澈,浅笑着。

  暝殊很失望,但也不能强求,目送那个人远去。

  半夜土地回来时看见暝殊没事了觉得很奇怪,就问:“你脖子怎么好了?”

  “晚上来了个人帮我扳回来了。”暝殊说着活动了一下脖子,表示很正常。

  土地不可思议的看着她,是谁那么有本事能帮她,“来的是什么人?”

  “你说还能是什么人,当然是来店里买东西的,不过他什么都买就走了,你不是说只要找到这里的人都会拿走最少一件东西嘛!可是他一件都没拿,说什么没喜欢的,本来我还想忍痛割爱不要钱白送了。”暝殊翻了个白眼给他。

  土地也觉得不可思议,“难道他的东西还没分配下来,算了,不管了。”懒得多想,今天去陪老婆出去积德行善,这几个月卖东西挣的钱都花光了。

  清晨时,有个男人进了寻古店,他本来是被一支毛笔吸引,只是在拿出那支毛笔的时候笔杆上挂着一个小巧的香囊,于是便买下了后者。

  香囊只有拳头大小,里面是空的,保存尚好,但也能看出年代久远,红色锦缎做底料,上面绣着两只蝴蝶和一朵牡丹花,还有一个“义”字,奇怪的是,上面的所有图案都是黑色的,绣线好像也不是一般的,说不上来的古怪,但还是花了十块钱买下来。

  只有十块钱,土地懒得和暝殊分,干脆都给她了。

  
  男人回到家,妻子已经做好了饭等他。

  “楷义,看我买回来什么好玩意儿。”手中香囊递给她。

  吕楷义拿着香囊,笑道:“这绣的不对。”

  “怎么不对了?”

  “如果是蝶恋花应该是一只蝴蝶,可是这绣了两只蝴蝶,一只是落在牡丹花上的,另一只却没有;比翼双飞的话也不该有牡丹,这就是不对了。”吕楷义看了看绣线,“而且怎么都是黑色的,不过绣工倒是很好。”

  男人笑道:“就是觉得不错才买回来给你,知道你喜欢刺绣,不过没想到你懂这么多。”

  “现在知道了吧,呵呵~”吕楷义笑着看手中的香囊上绣着的那个字。

  
  窗前疏影惆怅,小月清风吹乱鬓丝。

  皓腕素颜,朱唇轻点。

  鹅黄色的丝线穿过针眼,拉直整理,针尖穿透轻薄的锦缎,图形初成,绣的是腊梅。

  只是绣得不太专心,眼神迷离,嘴角挂笑,他们是在腊梅开的时节认识的。

  那天她陪父母去济恩寺上香,看见他专注的盯着雪中绽放的腊梅,他突然向她看过来,乱了心,他微笑颔首,她慌乱入寺。

  不知道他是如何找到自己的,只是那晚,月上柳梢头,墙外有笛声悠悠,引了她去,院墙上的棱窗外伸进一只手,宽大温暖,她就把手放在那人的手心上,只觉得心安无比,从此后,总是在月亮升起的时候,有意无意的开始等那醉人心魂的笛声。

  一朵腊梅成型,院外就传来了久等的声音。

  “亦成……”方结义迫不及待的牵上他的手。

  “明天我就来提亲。”隔着墙,许亦成加重了手中的力道,一个红色的香囊交到她手里。

  “我等你。”紧紧握着手中柔软的东西,借着月光看去,红色锦缎素面,什么都没绣。

  他走了,她依旧靠在墙边,这样幽会了一个多月,却从没问过他的情况,只知道他叫许亦成,明天,等到明天就知道了,他会来提亲的。

  方结义满心期待,也很兴奋,辗转一夜未眠。

  一上午都没听说有人拜访,百无聊赖的坐在窗边,自家是普通人家,父亲是个秀才,母亲曾是一个大户人家的丫鬟,说不上富裕,过得倒是平静,亦成他应该也是和自己一样的普通人吧,但他却是气质非凡,从有一种说不出的贵气……难道真的是大户人家?不可能,大户人家结亲都是要门当户对的,怎么可能看上自己。

  正胡思乱想间,听到外堂有了动静,躲在门帘后面偷看,是个穿着大红衣裳的媒婆,巧舌如簧的说着,方结义没去留意媒婆说什么,她只在乎父亲的反应。

  “这许家公子是才貌双全的,在渝州城里也是数一数二的人家,方家老爷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经过一番口舌,媒婆喝了一口水润喉,表现的相当鞠躬尽瘁。

  “有钱人家的公子,怎么会看上我女儿。”踱步到成堆的聘礼旁,随便打开一箱,里面装满了丝绢锦缎,颜色艳丽夺目,只这一箱就如此丰厚,其他的就更不用提了,方伟是很满意聘礼,但终究是没见过那许家公子,所以没立刻答应。

  媒婆看出他的意思,笑道:“人家公子早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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