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道士!
身材修长,眉目俊朗,留着三络长须,飘然下来,倒掩'·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盖住几分本来面目。他身穿八卦道衣,背桃木剑,右手持一根竹竿招牌,上写“崂山道士”四个飘逸的黑字;左手则拿着把油纸伞。
道士进店收伞,目光扫一下周围,走到柜台,从包袱取出块碎银,道:“掌柜,给我来一壶乌龙茶,和半斤包子,打包走的。”
雷虎的目光停留在那鼓胀的包袱上,眼光露出贪婪的神色。
雷豹疑问:“大哥,你看那道士干嘛?”
雷虎嘿嘿一笑:“豹弟,有人给我们送钱来了。”
“谁?难道是那道士?不会吧,道士和尚,最是清贫,如何有钱财。”
雷虎笑道:“这次你看走眼了,那道士包袱里,定然有不少金银,合该我们发笔横财。”
“哦,这样可不能放过,就算一只鸟飞过咱们地头,都得拔一根毛下来,何况这外来的游方道士?大哥,你想怎么下手?”
“不用费事,直接上去把他抓起来,夺了身家。然后再拉上几个证人,说道士在茶店里妖言惑众,抓到衙门去,还能领五两赏银呢!”
雷虎做惯了这等嫁祸事情,手段娴熟得很。
“嗯,好的……不过大哥,我常听说有些道士和尚是修者,身怀绝技,不可惹呀。上个月,东郭归林乡的霸东天就是走在大街上,看到个大胡子道士不顺眼,就想去打人家,结果他晚上睡觉时被割去了头颅,刺客还留下名字,说‘杀人者,燕赤霞也!’。我猜测,这燕赤霞肯定就是那个道士。”
雷虎一拍弟弟肩膀,笑道:“霸东天的事情我也听说了,只怪他不长眼睛,惹到刺头。你放心,我雷老虎一双眼不但会看女人,更会看男人。这道士哪里有修真的样子,倒像个乔装打扮的书生,你不用动手,我这就上去揪人!”
雷豹对大哥一向信服,哪里肯让大哥动手,便跳起来,道:“杀鸡焉用牛刀,大哥只管看戏,我去做了他。”
大步扑向道士,劈胸抓住,喝道:“好你个野道士,在此妖言惑众,该当何罪!”
道士吃一惊,但很快就定下神来,反问:“你是什么人,如此血口喷人!”
雷豹嘎嘎怪笑:“我是本乡的乡勇伍长,见到你在这里妖言惑众,聚众闹事,企图不轨,就要抓你进衙门。”
“胡说八道!”
道士又气又急,便要挣脱。
雷豹哪里肯放他?一手劈抢了包袱,一手拧着他的手腕,狞笑道:“小样,落到大爷手里,还想跑?”他天生蛮力,又是乡勇伍长,自有几分本领,等闲三五个庄稼汉一起上都不是其对手。
道士无法脱身,一张脸气得涨红,然而济济一堂的茶客无人敢出声,更不用说挺身相助的了。
那边雷虎见他挣扎不休,拍桌而起,大喝道:“你再敢动,我就拧断你的脖子,然后说你是吃包子噎死的,官府里的仵作都是我的熟人,看你能奈我何?”
听他说得凶狠,道士不挣了,挣也没用,好汉不吃眼前亏,先隐忍住——秀才遇到兵,讲理不是兵,别人有心害你,你说什么都无济于事。在这种时候,力量才是绝对性的。
“宁采臣呀宁采臣,百无一用是书生,难道你也是这般没用!”
这道士正是宁采臣,他与娇娜分别,出山而行。为避免官府注意,就粘了假须,买来道士装束,作个游方道士。他以前和广寒道人相处过,还跟随他做过一场法事。现在假冒起道士来,颇有几分模样,在半路上居然还吸引得几户人家请他作法驱邪。
宁采臣一路游历,今日来到嘉兴府南郭的天台乡,口渴腹饥,便进来茶馆买吃的,孰料遭遇到地方恶霸,不但要抢他的包袱钱财,还要抓他进官府,当下惊怒交集,无名火起三丈。无奈眼下人为刀斧,己为鱼肉,硬是动弹不得。
雷虎雷豹把宁采臣绑了,解赴嘉兴府衙门,先夺了宁采臣包袱里的金银与知府分了。有钱好办事,知府立刻判了个“妖言惑众”之罪,把宁采臣收监,为期三个月。好在虎豹兄弟只为求财,无意谋他性命;而知府也没有下令泼血刑打,倒让宁采臣少受一些屈辱罪痛。
无端遭受无妄之灾,沦为阶下囚,宁采臣满腔激愤,意气难平,狠狠一拳打在囚房的墙壁之上,打得血流,内心暗暗发誓:他日出去,不惜血溅长街,必手刃雷家兄弟!
“嘿,小子,悠着点。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何必为争一时意气,把手弄伤了!”
囚房墙角处突然有人发声,簌簌声响,一个身材高大,满头花白乱发的人自墙角稻草堆里站了起来。
(有通知说村里上午八点到下午五点停电,于是小王赶紧把这一章先发了,算地道了吧,拉票!)
正文第二章:聂卧龙
“你是什么人?”
见对方披头散发,胡须乱糟糟的形同疯子,宁采臣小心翼翼问道。。
牢狱之中,最是人间黑暗地。斗殴、暗杀、凌虐……什么事情都有,宁采臣对此很是了解,于是心存戒备。
“我是谁不要紧……咦,你怎么是个道士?”
他走近来看清楚宁采臣后,大是惊奇,歪着头质问:“你怎能是一个道士?”其两眼浑浊,微微眯着,似乎不大好使。
宁采臣哑然失笑,看来此人不但眼睛不好使,脑子同样不大好使,不是短路就是断线,要远离为妙。他不答话,观察起周围的环境来。
牢狱环境,能好到哪里去?三面为墙,一面木栅,都是小腿般大的浸水沉杉木,间隔间只容手臂出入,即使懂得缩骨功,也难以缩小脱身。栅门紧锁,铁链如手腕粗,黑黝黝,十分沉重的样子。
至于牢房内,随便铺垫着几堆干枯稻草,无席无被,人要睡觉,直接躺上去;更严重的是里面没有装纳粪尿的容器,犯人要方便,都是在角落里解决。日积月累,臭烘烘的,既难闻,又恶心。
宁采臣叹了口气,心想接下来的三个月可就难熬了。幸亏所处的牢房不大,似乎是两人牢间。人少,事也少。如果被分与一众贼人大盗同房,少不了一番折磨,胳膊拧不过大腿,自己根本没有力量抗争——他前世为警察,会使散打招数,无奈穿越重生的躯体却甚是孱弱。没有强悍的身体做基础,力不从心,一旦碰上身强力壮的对手,自保都成问题。
“力量!不管在什么时势下,力量都是人生最重要的保障啊!可惜我修炼不来道法,而正气局限性太大,这样下去,如履薄冰,步步维艰,谈何作为?”
宁采臣眉头紧锁,想到前途未卜,命运艰难,不由神情惨淡。
“不可能!你怎可能是个道士?刚才我感受得真真切切,断不会错的。”
形迹可疑的牢友还在念念叨叨。
宁采臣反问道:“为什么我就不能是道士?莫非说道士不能坐牢?”
“不对,你绝对不会是道士,其中一定有诈,我来好好看看。”
牢友说完,腾腾地跑来,他腿部应该被棍棒打过,走动起来一拐一拐的,跑到近前,伸出脏兮兮的,枯瘦的手去抚摸宁采臣的脸庞。
宁采臣连忙避开,喝道:“你要干什么,再不停手,别怪我不敬老了。”
经他一喝,牢友似乎有点清醒了,站立不动,不知在想什么。宁采臣的喝声同时惊动了牢卒,牢卒骂咧咧起来:“谁呀,谁嚷嚷,再叫没晚饭吃!”
虎落平阳,宁采臣不想多事,便寻处比较干净的角落,坐在稻草上休息。
片刻,那神经兮兮的牢友忽然又走了过来,这一次却很斯文地作揖行礼,道:“老朽聂卧龙,一介落难秀才,不知阁下如何称呼?”
听到对方的秀才身份,宁采臣脸色稍雯,回答:“贫道姓王……”他没有说出真实姓名,毕竟“宁采臣”这个姓名是上了红衣卫的缉捕名单的,不能轻易说给人听——眼下可不是在演电影,况且电影上的大学问家叫诸葛卧龙,不姓聂,凡事小心为妙。
“原来是王哥儿,看你年纪颇轻,为何出家做了道士?又为何被抓捕下狱呢?”
宁采臣捏了个从小家穷,不得不入道门做道童的谎言,至于无辜入狱的原因过程倒如实说了出来。
听完,聂卧龙脸色阴沉,变化不定,忽地吃吃冷笑,不再说话,躺回稻草堆里。
宁采臣也没有说话的兴致,躺下来,开始休息。
身在牢房,他不敢睡死,只小憩一会,睁开眼时,昏暗的光线下,正看到聂卧龙在近处虎视眈眈着他,一双浑浊的眼光寒森森,像一头要吃人的老虎。
宁采臣吃一惊,条件反射地站起来,凝神戒备,害怕对方突然发难——虽然老头子骨瘦如柴,没有半两肉,还一瘸一瘸的样子,可宁采臣却一点都不敢掉以轻心。
见到他醒来,聂卧龙没有任何表示,转身走开,躺回到自己的角落里,一会,鼻鼾如雷般响起。
宁采臣松口气,坐在地上发呆。
这聂卧龙的行为举止,实在古怪,古怪得近乎神经质——如今时势,不知多少无辜的读书人被冤枉入狱,屈打成招,从往昔的“万物皆下品,唯有读书高”,变成“百无一用是书生”,精神大受刺激,乃至疯疯癫癫,行为不正常——看来这个聂卧龙就是其中之一,很值得可怜。
问题是,现在宁采臣连自己都可怜不了。
晚饭送来了,一个黑馒头,一碗没有半点油花,还散发着一股异味的汤水。
宁采臣默默吃完后,躺回草堆里,与聂卧龙遥遥相对,相对却无言。
这个晚上,宁采臣翻来覆去都睡不着,一来心里郁闷烦躁;二来怕聂卧龙又来窥视他,被一个古怪的老头盯着,感觉十分不妙。
他于是端坐起来,平心静气,心神意念开始观想,和以往一样修炼正气。
慢慢的,宁采臣脑海浮现出一道立在虚空的人影,正是圣贤孟子遗传给他的精气力神所模糊凝结出的形象。
在胡庄时,得知自己身怀正气后,宁采臣对“正气”的存在大感兴趣。经过一段时间摸索,他终于得出一个结论,完整篇《浩然养气诀》其实就是一篇言简意赅的功法文章。只是这法门,不同武功道法,不是修炼筋骨,也不是修炼全身窍**,而是修炼一种叫“仁者弘毅”的意志力量。
这听起来很抽象!
宁采臣修炼了四个多月,也没琢磨透其中的奥妙。他知道自己身怀正气,在主动运作,或心情激愤时,都能激发出来。但是正气形态他根本看不到,乃是一种超越凡人感官的存在。这与道门的阴神魂识不同,除非刻意隐藏,肉眼凡胎是可以看到阴神形象的。
“也许,是本身修为不够才会看不到的吧。”
宁采臣经常这样开解自己,每天修炼得更加刻苦,满怀希望正气的高等境界,作用性会增大起来。
“……玄黄有气,一百零八,一一执念;念头坚定,是为信;信念宽大稳固,得意志形象,昂立、正面,无论过去、现在、未来,吾心如玉,有声……”
宁采臣默默诵念着《浩然养气诀》,内心一片空明,那道模糊漂浮的人影竟然渐渐稳定,露出肢体轮廓来,依稀得见衣袖飞舞,很是飘逸。
“这道人身,莫非就是圣贤孟子的相貌形象?若是如此,有圣人在心中立着镇压住,当真万邪不侵……”
百姓家宅,都贴上门神画像,以守家门;豪门贵族,镇守门口的会是石狮子,石辟邪,气势威严比门神画像更胜一筹。这些都是一种防止邪魔入侵的手段。
——人心也有门,且更容易被心魔侵占。信念不坚定,志向不稳固,便会行差踏错,走进岔道。从这个角度上看,道门修道,释教修佛,都是在修炼一尊镇守心门的仙佛形象。
宁采臣这般想着,忽然心生警兆,赶快睁开眼睛。
正文第三章:吸血
牢房昏暗一片,却有一阵粗粗的呼吸声在不远处起伏着。那是聂卧龙,他还没有入睡,宁采臣有一种奇怪的感觉,感觉对方正在黑暗中盯着自己。
这种感觉让他浑身不自在!
就算被一个倾国倾城的美女,如此阴魂不散地注视着,宁采臣也会觉得可怕,何况一个神经老头?
“前辈,你睡了没有?”
宁采臣决定主动出击,搞清楚状况再说。
聂卧龙没有回答,只一阵阵粗重的呼吸声在表示他的存在。
“前辈,白天的时候你一口咬定我不是道士,到底是为什么?”宁采臣不死心,挑起话题,要和对方好好沟通沟通。
“嘘,不要说话!”
聂卧龙突然很紧张地小声喝道。
“不是呀,我……”
“噤声,它来了!”聂卧龙的声音在微微颤抖,似乎口中的“它”是个可怕的东西。
它?它是什么……
宁采臣疑惑不解,以为聂卧龙又在故弄玄机。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从外面发出,貌似是其他囚房里的犯人被毒打了。
“快,藏进稻草堆里,屏息呼吸!”
聂卧龙低声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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