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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啊你也别费这功夫了,这茬事情清霄天主自然清楚不过,也不过是做做样子给天帝看,至于找得到找不到就看运气了!至多挨几句数落,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倒也是!”云锦天摸摸下巴,点头道:“弄丢的不过是个爱惹乱子的臭脾气怪鸟,反倒得了清净。若是弄丢了香鸾仙妃,他也不会只派这么两只夜叉来找了!”拢着袖子又轻轻打个哈欠,眼看刚要入秋,自己却已经泛起了秋困。恍惚的眸子突然精光一闪又问:“那事情办的如何了?”
雨嫣也打个哈欠,慵懒道:“我前些日子去了趟酆都,帮你查了查碧痕婆婆的阳寿,怕是过不了下个月初十。”本已困乏的人立刻来了精神,挺直了身板,忙问:“那锁魂渊可有安排好锁魂的无常?哎呀,等他们来了要好好请他们去仙草楼吃一顿,还要给碧痕婆婆下一世安排个富贵乡……”
“你先别急!”吐了口烟,雨嫣灰白的眸子里多少有些不屑。“那碧痕婆婆可不是凡人,她的命格被人改了又改。本来是个薄命鬼,活不过二十,命里无富无贵,模样奇丑。可现在年过古稀,又大富大贵,年轻时还是这仙临城第一的美人!连欧阳龙都曾暗暗爱慕过!你说她能是凡人么?”
狐狸即刻眉头拧紧,改了命格这等事情自己也绝难办到,除非有什么上仙为她舍修为,不然凭九渊那帮势利眼,谁会给个凡人改了又改?何况这世间能来去阴阳两界之人又不多,能帮人改命格,续阳寿的更是少之又少……
雨嫣淡淡一笑,吸了口旱烟,身上的黑纱也如青烟一般散开。“所以急不得,还有最近麟儿的回魂到了要紧处,没事儿别烦我!”冷漠的扔下一句话,就如梦中雾霭般消失无踪。
云锦天单手托腮,细细凝思,仙临城到底是谁有这么大的能耐?难不成是城西的鬼生?是他的旧情人也说不定!狐狸越想越困忽然被一声怪叫惊了起来,门咯吱的开了,却不见半个人影。
云老板低下头本来拧紧的眉头一下子舒缓许多,还带些喜色,下榻蹲着身子亲昵道:“是阿霞啊!快来,几日没见想死我啦!”门缝里挤进一只赤斑肥猫,琥珀色的眼睛眯成一道缝儿,嘴里咕噜咕噜的像是极不喜欢这儿的味道。云锦天自然不在意,他眼里那只胖乎乎的猫可是不一般的尊贵,亲热抱到怀里蹭了又蹭。
“抱够了?”狐狸吓了一跳,惊异的看看四周,碧翠的眸子眨了又眨,却没没有半个人影。“赶紧松手,一身狐骚味道,真难闻!”
云锦天这才发现原来说话的竟然是怀里的猫,赶忙将他放在地下。阿霞倒也没说什么,抖抖身子,一下子就跳上软榻上,也不管一旁的主人。这黑发碧眼的狐狸想起万贯家财自然强忍着气忙问道:“您这是干嘛?”
“我来买阳寿。”
“啊?”云锦天想了又想,没绕过弯子,一只猫妖来买阳寿?
“嗯,来给碧痕买阳寿!”
狐狸这才恍然大悟,忙笑道:“快请!快请!您要吃点什么?陈江的鲈鱼?还是太白池的黑鲳?”
“都不要!”阿霞喵的一声怪叫。
“哦!您只要买阳寿么?”
“还有……”阿霞欲言又止,想想又说了出来:“我想求你帮我找个人!”
“找人?”云锦天自然一头雾水,这里又不是官衙!可还是满脸堆笑道:“是何人?家住何方?可有画像?”
“我没见过!”阿霞声音多少有些冷漠,“只知道他姓黎……便是……便是碧痕一直等的男子!”
“哦—”长长地一声,多少有些明白,原来这只猫妖是喜欢上了碧痕,竟然还替她找旧情郎,倒也算是个痴情种子。
“只是小店财薄力浅……”搓着手,不用说也知道是要好处。
阿霞倒也不以为然,软绵绵的爪子画个圈一片耀眼的金光四溢,隐约竟有佛歌低唱,不看都知道是圣物!狐狸瞪大瞳仁,眼看金光褪去,不由张大嘴巴。
“金翅大鹏!!!!”
“事情办得好,这东西就是你的了!”阿霞瞥一眼狐狸,极是厌恶。
狐狸本欲笑出来的脸刹那间僵住,渐渐拧成一副欲哭无泪的神情。若是眼前那只大鹏是活物自己自然千恩万谢的答应,可……可一只大鹏鸟尸躺在那里,多少有些渗人!不用猜也知道一定是清霄天那只,若一个不小心被寻鸟的夜叉发现,到时候只怕百口莫辩!
阿霞看他神情不喜,冷哼道:“大鹏一身是宝,光是翎羽便是修炼的仙品!”
“……不行!”云锦天自然知道那是怎样的至宝,但还是用尽一身的力气强行说出这两个字。
“怎么不行?”阿霞跃到他面前,高高的抬起脖子。
“若是被昆仑天的人知道了,我可吃不了兜着走!”
“哈哈哈哈!”阿霞突然哈哈大笑,“我就说柳金城诓人,果不其然!”
云锦天翠眸闪过一丝怒色,这个人名可是自己平生的忌讳!
“既然不行,那我就去找别人了!”阿霞哼了一声,弓着猫腰转身出门。
“他说什么!”咬着牙,心里说不出的恼火,却还是想听听那人对自己的评价。
“之前我与碧痕买阳寿,买福气都是在他那,今年他却不做生意了,让我来仙临城找你!他说你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人,这种小事不足挂齿!”
“天不怕,地不怕!”云锦天痴痴念了几句,叹息一声颓然的坐了下来,像霜打的茄子,蔫在卧榻上。“行了,这单生意我接了,这个月底我就去酆都。至于你要找的人可不一定能找到。”脸上的神色随着也冰冷了下来,“还有这只大鹏既已死了便扔了吧!”
“死了?”阿霞一愣,喵的一声大叫道:“你才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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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相思(三)
三、愿君多采摘
云锦天一愣,难不成这只猫妖还和金翅大鹏有什么瓜葛?
“那可是我的肉身!”狐狸差点没吓的跪在地上,大鹏化作猫,这可是闻所未闻的奇异事!阿霞看他那副神情更为鄙夷哼了声:“蠢货!当年我大战这猫妖弄得元气尽伤,不得已才用了这臭猫的肉身!虽然我本源越发的微弱,可还没到形神俱灭的地步!”
云锦天又睁大了眼,原来这只红斑猫竟然是九天的佛鸟!然而这样高傲的神鸟,又怎么甘居一个凡人身下?
“哼!别看了,我最讨厌臭狐狸了!你在怎么好看也不会与你断袖的!”在绯云的耳濡目染中,阿霞早认准了他有龙阳之好!
“不好啦!”还没等狐狸发作,绯云就急匆匆跑了进来,头上双鬟上的铃铛叮咚乱响:“不好啦,公子!碧痕婆婆,碧痕婆婆她病倒啦!”
猫与人都是一怔,飞快的往城南跑。
翠竹居里云锦天摸着碧痕的手腕,又点了点她的睛明、太阳神色几分黯然。
“不是说到下个月初十才……”阿霞见他皱着眉头一语不发,急的五脏俱焚。
“怕是……等不到了!”这一句话说的极低,随之又是一声叹息。“唉……她本来命薄,你又强行为她改了命格。改一次命格便是给薄命人加了一重负担。她撑到这样的地步已然很不容易了,想必吃了很多苦吧……”
阿霞喵呜一声,浑身都颤抖的不成样子。看着碧痕从偏偏少女出落成一个如花似玉的大家闺秀,再熬成一个日薄西山的老妪,眼看就要不行了心里的滋味自然不好受。
“有……有什么法子么?”
云锦天摇摇头道:“还是问问她有什么遗愿吧。尽我所能也只能延她三日性命……”
“三日?”
玉竹制成的床榻旁,绯云已经泣不成声,拽住他衣袖就求道:“公子,公子快救救婆婆吧!婆婆她……她快不行啦……”
“绯云……”床上的人悠悠转醒,摩挲她双鬟,慈和道:“傻孩子,婆婆只是有些累了,休息休息就能好,你先出去一下,我有事情要跟云公子说。”
绯云抹着眼泪,由浅到深的翠袖上全是泪痕。点点头,无精打采的走出房门。
“云公子……最后还是要麻烦您了……”
云锦天摇摇头道:“佛说是缘。”
听了这句话碧痕婆婆的脸上多了一丝微笑,勉强点点头道:“是啊,是缘。是善缘。”云锦天扶起她靠在床榻的座椅上,心里多少有些微妙。
碧痕穿着素衣,双目虽没有一丝神采,却掩不住脸上的向往。
“那一日啊一定是云霞满天,我记得下了很久的雨,天突然就晴了,老人常说雨久多早霞,那日天一放晴我早早的就坐在土地庙前摆好摊子,等着彩霞,虽然看不见,却能觉得那温润的光打在脸上很是温暖。”碧痕婆婆的笑的和煦,宛若夕阳余热,格外的让人心疼。迟暮如水,谈起一辈子都魂牵梦绕的那一日,不免几分波动,掀起层层涟漪。
“那时候我十岁,因为眼疾只能编些竹艺勉强养活自己。刚摆好摊子他就来了,他步子有些发虚,想必是喝了酒,他刚一开口,我就……”槁枯的手不由抓紧被角,宛若小姑娘一般几分发颤。“我就好似魂堕九渊一般。他说:‘小姑娘我求你一件事情,行么?’我紧张的点点头,心里莫名的欢喜,他的声音实在好听,我至今从未听过那样的声音。他说:‘帮我照顾好这只猫!’我顺着去摸,却不经意摸到了他的手,如玉一般的细滑。他倒不介怀,将猫递给我。我抱着猫用尽了一身的力气才道:‘那……那好,我就答应公子了!可……公子贵姓?’说出后面那一句话我的心都要跳出嗓子眼儿了!我细细听着他说:‘我姓……’便没了音,后来我想了许多年,终于勉强想起来他说的是黎!那只猫便是阿霞了……”
第一次与旁人提起这段尘缘旧事,不由心口悸动,咳嗽了一阵才勉强平复下来。
“我找寻了他一生一世,可连半点音信都没。问了镇上所有的人却没有一个见过他,唉,其实也不知道他是死是活,本来想这一生就这般过去吧!可临了临了还是放不下,所以……”
云锦天点点头,面如坚冰,略有所思。“放心吧,即便他变成鬼,我也一定去酆都带您见他!”冷眼瞥一眼一旁的阿霞,那只猫已经浑身颤栗的说不出话。
那一日乌云密布,自己身受重伤,眼看便要昏迷,却遇到了一个买竹艺的小姑娘,小姑娘有些单薄,衣服上全是补丁却干净的很,手艺也很好,不论编什么都那样的精巧细致。本来他是瞧不起凡人的,更不愿凡人看见自己真容,偏偏这个小姑娘不知死活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还一脸向往的笑。他脸上自然多了几分厌恶,暗自嘲笑凡人世俗。
可看了一阵他才苦笑一声:“原来她看不见!”心里自然也多了几分歉疚。
眼看自己的身体越发脱力心里暗暗打算:“肉身恐怕是撑不住了,不如将肉身搁下,先隐匿在这猫妖灵躯中。假以时日等到元气恢复再作打算!”看着一脸纯真无邪的少女,他终于暗下决心,屈身与一届凡人之下养精蓄锐。
然而日子越过越久,自己的心也生出越来越多奇异感情,每每看见盲女便忍不住驻足流连,一望便是一天,待到盲女一次重病,他急的发狂才猛然明白原来这就是凡间所谓的****!那****的根早在自己与她第一次相见时就如南国的红豆般种入自己心间。
傲明是佛鸟,佛鸟与凡人之间本就有一道不可逾越的沟壑,更何况病重时的碧痕口中永远叫的是那个黎公子……
天意弄人,碧痕仰慕了一辈子的人竟然就是自己的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