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对了。”
夜汐月淡淡的回答道。
“我不认识你所说的蔻嬷嬷,我以前倒是认识一位蔻嬷嬷,不过她却是大翰国之人,她的相公和孩子也都在大翰国。刚才你那么突然一问,我还以为你认识那一位蔻嬷嬷呢。”
小丫鬟的眼里明显的流露出失望之色,看向夜汐月的眼神里明显的带着不信任。可是却找不到话来反驳。
“没事的话,你就下去吧。我要休息了。”
夜汐月开始直接撵人了。
别说这小丫鬟现在的真实身份还待磋商,即便她就当真是那蔻嬷嬷的女儿,事到如今,她能提出的要求,多半也是让自己给母妃报仇,连带的,也希望依附于自己吧。
问题是她自身都难保,还不如直接切断对方的希望来得更好些。
小丫鬟无奈,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了。
夜汐月斜歪在床边,细细的思索着这前因后果可能发生的事情。虽然无法推断出,当年自己的母妃和皇后娘娘之间,到底是怎么相处的,不过对于两个人为何会成为死仇,以及后来母妃为何身死,却猜了个大概。
距离第一次蛊毒发作的半个月之后,蛊毒再度发作了。
等到她醒来之时,她的床前居然多了一个她万万想不到的人。
“咦!大师,怎么是你?”
夜汐月本能的喊出了口。来人正是秦羽的师傅。
大师正在一个石钵里锤击着什么,听见夜汐月的呼唤声,只是淡笑着转头看了她一眼。
“凤瑾公主,咱们又见面了。”
听见那略微带着调侃的声音,夜汐月的心底突然莫名的感觉神情一松,对于自己体内的蛊毒的担忧去了大半。
“大师,您还是叫我汐月吧,那凤瑾早已经死了。”
大师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头去继续忙着自己手上的事情。
“凤瑾公主您也毋须如此担忧,这朝堂之事虽然说千变万化,不过再怎么变化,大不了也就是一死。公主您连死都不怕,还有什么可怕的?”
“有,有很多!”
夜汐月强行撑住身子坐了起来,斜歪着身子靠在墙壁上,打量着屋子窗台下的大师:“我怕等不到我的孩子出生,我害怕自己最后会孤零零的一个人离开人世。我害怕最后我会迷失自己,忘记了自己回家的路……”
那个遥远的星球,自己究竟要如何才能回去?
“你最应该担心的,是你的身体才对吧。”
老郎中摇头叹息不已:“不过才短短的一个多月不见,你居然变成了如今的模样,哪里还有半分当初的意气风发!即便是当初你的眼睛还看不见,你也没有这样的失意过。如今你成为了公主之尊,找到了一心一意疼爱你的父皇,你却反而生无可恋,这是为何?”
老郎中一针见血,直指红心,几乎一下子将她那颗血淋淋的心一下子剥了开来,赤果果的暴露在阳光下。
疼得夜汐月急忙蜷缩起身体,死死的抱住自己,似乎这般举动可以让自己从身体表面汲取动力一般。
“我、我不知道。”
“傻丫头,其实你是知道的,你很聪明,却是在故意的折磨自己。唉!”
老郎中突然站起来,将手中的石钵放下:“如今的你完全的蒙蔽了你的双眼,故意甚至是刻意的让事情越发的往坏方向发展。你以为你死了就能逃避问题,诸不知,你这般做法,不过就是懦夫的表现,你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意识中,为自己筑起了一座高墙,又不打算从墙里面走出来!”
“不,不是的不是的!你不要说了,不要说了!”
夜汐月紧紧的蜷缩成一团,抓扯着自己的头发,眼泪忍不住的从她的脸上流下,成串成串的泪珠不住的滴落,哭得不能自抑。
“傻孩子,从你自己为自己筑造的围墙里跳出来吧!抬头看看这个世界,你会发现,其实你原本认为困难无比的事情根本就不是困难,只不过是你自己把它复杂化了而已。”
老郎中语重心长的叹息着。
外面,又开始下起了毛毛细雨。
过了没有多久,无数的细雨夹杂着细雪不住的从天空中洒落,逐渐的将周围的一切掩埋,假山上,院子里,围墙上,都逐渐的铺上了一层的银白。
这雪越下越大,冬天里的第一场雪居然就那么凑巧的在今夜开始降落,悄无声息。
老郎中不知道何时已经离去了。
夜汐月就这么静静的站在窗口处,透过窗户的横栏,往着外面飘飘扬扬的小雪。
前世的她其实是南方人,很少有见到过雪,可是这第一次见到这么大的雪,她就彻底的迷上了它。
银白一片的大雪是如此的美丽圣洁,把一切的罪与恶都掩埋在这一片的洁白下。
屋里不知道何时已经点燃了银碳,温暖得好似春天来临一般。让人从心里感觉舒服。
“公主,药已经熬好了,您看是要现在吃吗?”
小丫鬟的声音从身后响起,让夜汐月猛的醒悟了过来。
对!不能再这么下去了,即便自己要死,也得要将一切都安排好了才能安安心心的死去!
“你叫什么名字?”
夜汐月终于从窗户前离开,这才发现自己的一双腿好似木棍一样,完全无法移动。
小丫鬟明显有些受宠若惊,惊喜的望着夜汐月,随即低下头去禀报:“回禀公主殿下,奴婢若儿,见过公主殿下。”
“若儿!倒是一个好名字,你昨日不是要说吗?今天,本公主就给你机会,你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吧,不得有半分隐瞒!”
第一百七十六章 若儿
夜汐月如炬的目光扫过若儿,那般凄厉的眼神,和前几日的夜汐月大相径庭,完全变了一个人一般。
若儿忍不住身躯颤抖了一下,吞咽了一大口唾液,理顺思绪才开始娓娓道来。
“我娘当年是在淑妃娘娘身边当差的。那时淑妃娘娘刚刚来到燕京,我娘就被派到淑妃娘娘的身边梳了头,做了管事嬷嬷。那个时候同去的,一共有四位嬷嬷,六个宫娥,还有八个小公公,一起伺候淑妃娘娘。”
“根据我娘回忆说,淑妃娘娘的人非常好,对下人很是和蔼。平日里很少出门,一般都窝在房里,要么是睡觉,要么就是拿着宣纸涂涂画画,或者是忙着刺绣……那个时候,她也是被当时的太子殿下,也就是如今的圣上安排住在这个小院子里,一来到院子的时候,每天就对着前面的那棵茂盛的松柏,一发呆就是一整天时间……”
“你是说,我母妃原本也是住在这套小院子里的?”
夜汐月总算是听到了一句她感兴趣的话,随即问着,眼底飞快的闪过一道亮光。
这般安排,究竟是国主的有意所为,还是意外的巧合?
“不错,淑妃娘娘当初在进宫前,正好是居住在此院落的。”
若儿浅笑着,仔{无}错{小}说 M。QULedu。细回答着也需要的问题:“我娘说得最多的,就是娘娘特别喜欢喝红豆粥,即便是那年大冬天,娘娘也不肯轻易改动自己的饮食习惯,依然天天喝粥。”
红豆粥?母妃的借红豆来慰解相思?那她相思的又是谁?国主吗?
“当时国主……哦,就是当时的太子,可是经常来探望她?”
“是的,当时的太子殿下时常来探望她,而且,殿下更是对她百依百顺恩宠有加,更是带来无数的珍宝玉器,山珍海味、整整堆满了整个庭院。完全就是要什么给什么,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心怕摔了,只除了一样。”若儿说这话的时候,略微有些迟疑,眉峰也微微颦起,让原本就十分注意她神色的夜汐月看了一个正着。
“除了什么?”
若儿抬起头,这次迟疑得更久一些:“……除了,娘娘有好多次谈及想离开。可是每一次闹到最后,都是娘娘痛哭流涕,殿下寒着脸离开。不过过不了两天,殿下又会一脸笑意的出现,当真是对娘娘痴心不改……”
若儿的脸上是一派的向往之色。
夜汐月却冷眼看着对方,就好像是看着一场戏在眼前上演一般,心中冷笑连连。
她活了两辈子了,这帝王的恩爱又怎么可能长久?自己的母妃当年进宫,应该也是不情不愿的吧?不然的话,也绝对不会是后来的那般表现了。
“在这里,可还有哪个和你娘亲一般,同时在淑妃手下当差的?”
夜汐月随意的问着,完全没有抱什么希望。
若儿一脸迷茫的摇头,随即又急忙低下头去:“回禀公主,若儿确实不知。不过若儿倒是听我娘说起过,说淑妃娘娘曾经在旁人的帮助下,从这个小院里跑出去过,不过最后依然被抓了回来。过了没有多久,娘娘就被送进了宫里。之后,就再也没有出来。”
“你娘没有随着她进宫?”
夜汐月可是清晰的记得,这蔻嬷嬷分明就是当日跟随在皇后娘娘身边,陪着她一起游园的嬷嬷中的一个!
淑妃娘娘身边的人,最后成为了皇后娘娘的心腹,这中间的转变要是说没有猫腻,恐怕是怎么也说不清吧?
“进宫了。我娘跟随在淑妃娘娘的身边,一直在她的身边伺候了两个月。后来,却在淑妃娘娘临近生产之时,给派出了宫外,等到娘娘生产的那一天,我娘刚刚好回宫,所以目睹了公主您出生的全盘过程。”
这话立即将夜汐月的全副精神给吸引了!
“哦?当时是怎么一回事儿?你倒是说说看。”
若儿轻轻的摇摇头:“我娘说得不多,不过她倒是说了一些。只说她当时急匆匆的回宫,发现宫里的内侍和宫娥出奇的都不见了,而淑妃娘娘浑身是血的躺在床榻上,整个下半身都是被血水泡着。我娘当时以为淑妃娘娘她已经……结果靠近一看,娘娘还有意识,说肚子里还有一个,我娘就替你接生,你刚刚一生出来,淑妃娘娘就摒天了。之后的事情,我娘就没有说了。”
若儿轻轻的说完,抬起头看着夜汐月,似乎想从她的眼里读出点什么来。
“我的母妃被葬在何处?”
夜汐月幽幽的问道。其实她的心底也很是有些打鼓,自己并不能算是真正意义上的夜汐月,更不是真正的姜凤瑾,可是帮助原本的姜凤瑾解开身世之谜,却是她暗中对原本的姜凤瑾所许诺的最后一件事情。
“娘娘被葬在了宗山寺山脚下。直到现在,圣上在每年淑妃娘娘去世的前后,都会去宗山寺山脚下拜祭,小住上一段时日,这是整个燕国人都知道的事情。”
若儿缓缓的说道,低垂着脑袋。
“嗯,我知道了。”
夜汐月说话间,随手从头上拔下一支镶着红玛瑙的簪子递到若儿的手上。这只簪子也是对方打量的时间最长的。
“这支簪子就赏赐给你,也算是你今儿陪我聊天的酬劳了。你先退下吧,如果有需要,我会再叫人传唤你上来。”
若儿一脸的受宠若惊,颤抖着手接过簪子,一脸的欣喜:“谢公主赏,多谢公主殿下。奴婢这就退下了。”
说话间,连忙磕了一个头,才欣喜万分的转身走了出去。
真是一个市侩的丫头!
夜汐月长叹一口气,随即想起,自己刚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不也是四处收罗钱财打算跑路吗?
看来钱财这东西,也就是在它有用的时候,才能算是钱财。
将若儿的话仔细分析了一遍。自己的母妃并非是自愿进的宫,甚至还数度因为此事和当时的太子殿下发生争执,此后更是寻机逃走,最后依然没有能成。
那么可以想象,被再度抓回来的母妃一定没有好果子吃,甚至还会失宠。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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