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世界绝对看不到的美丽星空。
上一辈子——又或者她以前的世界,因为城市的光污染实在太厉害,还能看见几颗星星已经算是相当不错了。那还能像在这个奇妙的世界里,晚上抬头就能看见漫天星河呢。虽然偶尔的坏天气会阻碍她看见那片美丽的银河,可是在绝大多时候丶特别是冬岛的附近,她还是能享受这个不算奢侈的兴趣。
这还是她到了这个世界後才培养出来的。
不过也就只有看了罢,那些星星她一个也说不出它们的名字。
铃,能将来龙去脉告诉我吗?
就在她数完星星的数量之前,身边就响起了艾斯的声音,维持着抬头的动作斜瞥过去。无论是从眼神,还是脸上的表情看来,艾斯都已经从刚刚那一阵子的激动和混乱中恢复过来。这个晚上只有星星发出的光芒照亮一切,可是铃却觉得她能看清艾斯黑瞳内跃动着的火苗。
事实上,艾斯还是没能完全地将自己由混乱的泥沼中□。
萨奇被汀奇所杀的消息,还是由留守主船的部下告诉他的。那时候的他刚从任务中回来,甫回船就得知如此刺激的消息,第二天几乎是头脑发热就孤身跑了出来。
——那个人本来是他的部下。
——他背叛了老爹,背叛了他们。
——必须亲手解决掉!
他怀着深深的恨意,独自一人踏上了为萨奇报仇的道路。
一直由新世界追踪到乐园,两人之间的距离愈来愈接近;而他的怒火也沈淀起来。然而,本来以为是来抓他回船的铃,却告诉他另一个消息。
请告诉我,事实。
艾斯定定地看进铃的眼中,再一次向着铃请求道。铃回望那双重新燃起希望的黑瞳,在内心的最深处偷偷地松了一口气。她摆正了身体,面对着艾斯才点了点头。蕴酿了一会,这才组织好言词,将整件事娓娓道来。
那是发生在白鲸号上,距今数个月前的事。
那是一个跟今天非常相似的晚上,没有宴会的夜晚让白鲸号很快就陷入於一片安宁之中。除了值班的人之外,绝大部分人都吹灭了灯,迅速地进入了梦乡之中。
本来这个晚上,应该与往日的晚上毫无分别。然而,就在月亮爬过了大半个穹苍的时候——
当当当——!!!刺耳的警铃声在大半夜突兀地响起,白鲸号顿时嘈吵起来。脚步声,从吊床上掉下来的痛呼声,骂声;随着时间的推移,灯火也逐一被点上了。
铃就是在这种紧绷的气氛之中,被吵醒了。呆呆地看着黑暗中的舱顶好一会,脑袋这才完全地醒了过来。听着门外纷乱的声音,清醒过来的铃很快就反应过来。坐起来披上衣服,铃拉开门随手抓着一个跑过的人问道:……发生什麽事了?敌袭吗?
走廊上点了几盏油灯,刚好能看见对方慌慌张张的神情。
萨奇队长遇袭了!听说伤得很重,我我我!
——萨奇?!
听见这种简直是匪夷所思的事,就算是铃也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这可是老爹的船啊,有谁能够在不惊动任何的情况下,袭击一名队长呢!愕了一会,回过神来的铃连忙追问:萨奇他在哪?
大概是铃大变的面色吓到对方,又或者对方本来就已经六神无主,他颤抖着的声音竟结巴起来:就丶就在船舷那边……呜啊!
得到了地点,铃随手推了一把被她抓来问话的路人,让他继续刚刚准备去做的事,而她则是匆忙地跑过去。本来她以为那个路人海贼口中的重伤只是一般的重伤,然而,却没想过会那麽严重。
还没有抵达事发地点,一阵浓烈的血腥味就顺着海风飘了过来。这让铃打从心底升起了一份不安的感觉,而这种感觉,随着她愈来愈接近而变得更加强烈。
——……那是丶什麽?
连她自己也没有察觉到脚步的放慢,眼中只能看见在甲板上逐渐漫延的鲜红液体。她怔怔地站着,呆若木鸡地看着被船医施救中的某人;缓缓地转动眼珠,似乎有点不明白为什麽在场的几名队长都一脸悲愤。
嗒。
铃向前踏出一步,身体不自觉地颤栗起来。
嗒。
铃又向前踏了一步,眼中的景像与过去的记忆重叠在一起。
嗒。
啊……嘴巴张张合合,却只能颤抖着发出一下无意义的声音。
地上的血液很多,即使是毫无医学知识的铃,也能得出失血过多的结论。甚至可以说,即使船医先生再努力,在这种大失血的状况下几乎是回天乏术。更别提那个伤口,就直直捅在後心窝。
就在这个时候,一道干雷直直从天际打了下来。几秒後那声巨大的轰隆声彷佛打破了凝滞的时间一样,唤醒了脑袋一片空白的铃。
萨奇!
——这不是真的!
脉搏愈来愈轻了……可恶!
——这个气息微弱浑身血污的人……才不是萨奇!
再找点乾净的布来!
铃失神地跪在一旁,却只能眼怔怔地看着萨奇的生命逐渐消散。无论船医多努力抢救也好,还是送上的药物再多也好,却还是没办法拉往萨奇前往三途川的步伐。眼看萨奇出气多入气少,脸如白纸,在场的人也不禁红了眼圈;就连船医,虽然没有停下手上的抢救,可表情也已经出卖了他。
心脏的跳动一下比一下慢,眼看就要停止的时候,一声凌厉的尖叫划破了沉重的气氛。
——【给我活下去!萨奇!】
在这一句话之後,那颗即将停止跳动的心脏,再一次鼓动起来。
第59章
虽然铃将所有事都说了出来;可是却有点坏心眼似的并没有将萨奇的近况告诉艾斯。故意天南地北地侃大山,就等着艾斯自己憋不住问出口。果然;没等几分钟艾斯就忍不住,语气略冲地问道:那萨奇现在状况如何?
——终於问了吗。
听见这个问题,铃微笑了一下;说:反正你不是在追杀黑胡子嘛;追杀完了你就回来了;也不用问了吧。
这种如同暗示着什麽的句子;并非铃向来的态度。
作为一个对白胡子海贼团认同感很深的船员;镜音铃向来都很关心同伴,同时对於同一条船的同伴,可以说的事一般都会尽量说。这种小事;要是在往日,不用艾斯问她也会自动说出来。
所以听见她这样回答,艾斯没多想就明白她的意思:她在要求他停止手上的追杀。
在理解後,艾斯沉默了。
诚然,萨奇没死就表示黑胡子的罪没有先前那般重。失去了杀害同伴这一个海贼船上最恶的罪,馀下的偷窃财物弃船而逃罪行,其实也不是严重到要由一名队长出面去撃杀他。甚至说这种罪行,即使由铃那般有实力的一般队员去执行,也不是不行。不过,若是让一般队员去接手追捕,要考虑的事就更多了。
毕竟对方是一个能重伤丶甚至杀死一名队长的敌人,并不是一个容易对付的对手。考虑到这一方面,白胡子海贼团中符合条件的人其实不多。当然,这其实不是艾斯要考虑的事。如果他真的放弃这项任务,回到主船的话,也许会由老爹丶或者马尔科再作安排。
不过,要他就这样放弃,却有点不甘心。追了几个月,才好不容易才揪住他的尾巴。这次放手让他溜走,下一回再要找到这个溜得比老鼠还要快的黑胡子——也许即使有罗娜的帮忙,也不容易了。
想到这一点,艾斯本来还有点混乱的大脑立时坚定下来:那等我提着黑胡子的头回来,再去问萨奇的消息吧。希望到时候他已经没大碍。
就如同老爹和队长们所担心,艾斯绝对不会愿意放弃任务回来的。
在追出来的时候,铃还心存侥幸能带他回来。可是听见他坚定的回答,铃抱持着的最後一丝希望顺着心中的一声叹息,轻轻地溜走了。她本来还以为,萨奇还活着的消息能将这个倔强的人拉回来,可是她实在是将这件事的可能性想得太美好了。
……这样啊……
铃显得十分失望,淡淡地应了句後就扭头望着漆黑的海面发起呆来。
——她这次追出来也不是没有任何私心。
对这件事,无论是老爹还是马尔科都有着极为不安的预感。因为黑胡子汀奇的举动,实在是太奇怪了。萨奇和汀奇本来是最好的朋友,然而却为了一件小事,汀奇举起了刀偷袭了萨奇。说翻脸就翻脸,一点前兆都没有。
再说,弃船而逃这一举动固然能说是黑胡子惧罪潜逃,可是随後从罗娜的情报看来,黑胡子的一举一动都带着一丝不祥的气息。甚至铃敢用她的歌声来打赌,黑胡子早有预谋的可能性远大於临时起意。
重重迹象加起来,都给艾斯这次的任务蒙上了一层不祥的面纱。
虽然她自己完全不想承认,可是镜音铃的确非常担心艾斯。只要想到也许艾斯会跟萨奇一样,在某一天躺在血泊之中,浑身血污气息微弱,她的心脏就不由得揪痛起来。
——就像她在某个噩梦中梦见连之死一样。
不过,她又不是艾斯的谁,这次追出来除了泄愤之外,其实也是船上其他人的最後一丝希望。希望她能将艾斯,从这项潜藏着无数危险的任务之中抽身出来。
不过可能她也并不是一个善於劝说他人的人。
——对不起,kaito大哥。你最擅长的能力,我一点也没学到。
算了。从恍神中回来,铃懤怅地说:我就告诉你吧,萨奇的状况。
艾斯对於铃突然转变的态度有点不适应,愣愣地望着铃。本来还是满心苦涩的铃,在看见艾斯错愕的呆表情後,苦涩却突然被冲散了大半。她苦笑着说:就算我再用别的方法来劝你,只怕你也不会回去吧。
艾斯点了点头,看着铃整个人的气息灰暗下去,他的心中冒出了一丝不滋味。虽然没有听从大家的劝说感到抱歉,可是对於背叛了他们的人,他并不打算原谅。
铃抱着膝,将下巴搁在膝盖上,垂下眼看着脚尖。
萨奇的话,在我出门前他还在昏迷。
诶?
诶什麽啊!铃不由得抬头给他一对白眼,然後又低下头继续盯着脚尖。我的能力又不是万能!要不是我在萨奇身边见情况不对就喊一声,你以为你现在还能听到萨奇活着的消息吗!
见情况不对就喊一声?
对啊,萨奇伤得太重了,我也就只能这样做了……幸好他的意志力够强,最後还是撑过来了。
萨奇的确是在她的能力影响下,才得以存活下来。但是也就只有这样了,以後的事就连铃也说不清。毕竟她所做的,其实只是一直刺激萨奇的意志,令他继续持有着生存下去的意识。
【活下去,萨奇!】
这句话她重复了无数次,说得声嘶力竭,萨奇的伤势才被船医完全控制下来。在船医如此宣布後,一时放松下来的她也接着昏了过去。枯竭的体力几乎让她一睡不起,醒来的时候刚好错过了热血上脑冲出门的艾斯。而在这种状态上的艾斯也听不得人劝,因此才做成了现在这种状况。
不过铃不会跟任何人说的是,这次她追出来其实在某程度上也违背了某人的要求。因为救下萨奇而暴走的能力,其实也让她到鬼门关之前逛了一圈。塔尼亚在她醒来的时候狠狠地教训了她一遍,说她有几个晚上呼吸几乎都要停下来。
两个半死不活的人躺在医务室,几乎让船医们愁得头发白了一半,掉了一半。
——也是他们两人命大,才堪堪从鬼门关边上回过头来。
当然,这一点她也不会跟艾斯说。
这种事要是她说了出来,指不定艾斯的怒火就更高了。虽然已经不指望他抽身,可是铃还是希望艾斯能保持着冷静和理智,去追捕黑胡子。
……你这样没有问题吗?听完整件事後,艾斯难得沈默了一下,然後问了一句没头没尾的问题。刚说完萨奇情况的铃完全反应不来,愣愣地看着艾斯,一幅我不明白你在说什麽的表情。
本来下午的时候,艾斯还以为自己看错了,可是在听完铃说完整件事後,愈想就愈觉得这才是事实。
下午被一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