愧於名字的异能者。
——她能用语言,操纵着世界一切活着的生物。
只要是活着,那就必不能逃过铃的语言。这就是镜音之中音的由来;同时亦是她与弟弟於幼时被追捕丶被世界所遗弃的根本原因。在能力还未能好好地控制的童年,铃对自我下定了制约。
只说疑问句,这就是铃对自己所锁上的项圈。
可是,在这场世纪大战的战场之上,镜音铃没有必要去抑制这一份力量。
虽然因为与恶魔果实能力相冲而有所削弱,可是就在此时此地,在使用者的全力施为之下,能力暴走了。
在铃的能力之下,战场的时间彷如被按下暂定键一样。时间停下了,动作停下了,甚至在那一秒之後只能听见由大自然发出的声音。十万名海军精英,一千多名海贼,数以百计的逃狱犯,甚至那只巨大的海妖——在这一瞬就如同被世界所暂停一样,几乎连呼吸也一同停下了。
——当然,这种能力并非毫无代价的。
几乎是在下一秒,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用力地丶狠狠地揪住。没有任何时间反应,铃只能紧紧地揪着胸前的衣服,跪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呼吸。
……!
身边的同伴自然是非常焦急,但是相当地不幸的是——铃这种能力对身边同伴的萨奇也同样起到作用。因此他们只能乾着急地看着铃呜咽着倒在地上。
不过,也许是世界对白胡子海贼团网开了一面。
因为除了镜音铃之外,这个战场之上还有一个人能够自由活动。铃吃力地抬起头,模糊的视线向着这一切的源头望去,声嘶力竭地大叫:老爹——!
就在被定身的炙热岩浆使用者身边,如同是和应着铃的悲鸣一样,一道巨大的身影赫地出现在本应空无一人的地方。他举起手上的武器,在其上凝聚起能力,笑得张扬而自豪:做得很好,铃。
世界最强的男人如此说道。
然後,这名男子眼前的海军大将直接被他的武器撃中。长柄大刀由左至右横扫过去,直接面中了赤犬的肩膀。随着白胡子的能力的爆发,他被远远地撃飞,然後陷入了倒塌的大楼之中。
轰!
这声轰然巨响彷佛是解禁的钥匙一样,海贼们看着倒塌的建筑物,纷纷取回活动能力,迅速地躲避开来。而憋着一口气想拯救自家弟弟的海贼王之子,白胡子海贼团的二番队队长也愕然地看向赤犬被埋着的位置。
刚刚发生什麽事?本来应当受到保护的路飞吃惊地跳起来。他看着自己的双手,又拉了拉自己的身体,一脸疑惑:为什麽刚刚动不了?可是现在又能动?奇怪。
回过神的艾斯却罕有地并没有回应弟弟的话,他赫地转头看着另一方向,焦急地在纷乱的战场上寻找着。像是突然想起什麽,艾斯摸索着从裤袋之中拿出一张生命纸——让他更忧心的是,那张生命纸正在燃烧当中。
不过同时,亦为他指出对方所在的位置。
正当他准备向那方向跑去的时候,缓过一口气的白胡子阻止了他。他低头对着他摰爱的儿子说:相信她吧,艾斯。在那片海上你们一定能再见的。
艾斯低下头,拳头紧紧地握着。
——这一次,他听从了老爹的意思。
走吧,路飞。艾斯沉默了一会才转头叫上了过度好奇的路飞,然後两名兄弟再一次跑了起来。
艾斯,刚刚到底是怎麽一回事啊?听从兄长的话跑起来的路飞,满眼疑问。在刚刚的那一瞬间,就眼看艾斯要死在海军大将手下的时候,所有人突然不动了——连他自己也不例外。不过就是因为这短短的停滞,艾斯因此获救了。
而直觉告诉路飞,艾斯是知道这一切的答案。
所以他问了。
但是,艾斯并没有立即回答他的问题。在两人又撃退了几批海军,愈发接近大海的时候,艾斯这才回应了他的问题:做出这一切的人,你也见过。
我见过?谁?路飞歪着头避过一刀,苦苦地思索着。
这是铃的能力。艾斯抬手撃出一记十字火,强调了一句:是属於镜音铃的能力。
嗯,好像在那儿听过这个名字……
这两兄弟手下不停,却不约而同地无视了被他们胖揍的海军们。路飞伸脚扫飞了眼前的海军,然後恍然大悟地说:对了!那天有着翅膀的人。
……虽然是没错,但是路飞麻烦你记清楚别人吧。艾斯无奈地说道。不过路飞,看来我们没时间闲聊了。上吧!
好!
草帽和火拳在有惊无险地越过了两名大将後,再度联手向着属於他们的自由奔去。
——虽然是一幅很美好的景像,可是铃现在却并没有这个心情去看。
手脚发软,心脏苦闷,浑身泛力。要不是她很清楚自己并没有任何心脏方面的问题,刚刚的那一瞬间她都快以为自己是心脏病病发了。
铃!现在感觉如何?萨奇蹲□,焦急地问道。在他的身边还有一名船医,正在小心地检查着铃的状况。铃吃力地侧着头,从眼角的馀光望向萨奇,勉强地笑了笑:虽然……不算是没事……但是丶大概也死不了。
听见她这样说,萨奇和船医几乎一下子没忍住就向她敲枚爆栗。在最後的关头想起眼前的女子是重伤患,两人都及时收了手,决定将这记爆栗留待以後。
不算是太好的约定呐,萨奇队长。终於缓过气来的铃由得萨奇将她背起来。并不是想偷懒,而是她身上大概只馀下保持清醒的体力了。
毕竟将十万多人同时叫停,那消耗的体力和生命力,并不是一时半会能恢复过来。
不约定伤後就胖揍你一顿就算是好了,知足吧。萨奇在同伴的掩护下,背着铃向着撤退的方向跑去。谁叫你这样乱来。
我也不想,只是身体……身体自己就动了起来。铃沉默了一下,才轻声说道:在那个时候,看着赤犬对艾斯发动了攻击——说到这儿,铃的身体颤抖了一下:我丶没法想像。
想像什麽?萨奇反问了她一句。
……假如赤犬得手的话,假如世界将艾斯夺走的话……铃语焉不详地停下来,没有再将假设说下去。但是,萨奇却很明白她没说完的话语。
——假如艾斯被海军所杀,他们会怎样呢?
有好一会,奔跑中的人与被背的人都沉默下来。就在铃几乎都陷入深沉的黑暗之中的时候,萨奇再一次开口说:所以才只是爆栗,铃。
……啊啊。
在萨奇用力一跳越过了障碍物之後,他们两人终於与队长的队伍汇合了。铃半闭眼,迷迷糊糊地听着身边的交谈声。
也许是因为脏力下降得厉害,她已经分辨不出话语的内容。
虽然是这样,还是只有一句话她是听得真切的。
做得很好,铃。也不知道是谁说的话,带着无可比拟的安心感钻入铃的耳中,然後被大脑所消化:接下来就让我们来就好了。
——啊啊丶明白了。
第75章
彷佛是以赤犬被老爹轰飞那一刻为分界点,铃的记忆在那以後变得很迷糊。她还记得战争的开端;她还记得老爹的遇刺;她还记得那从天而降的军舰,她还记得在看见那以岩浆组成的拳头,袭向艾斯时候的心焦。
那是如同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地抓着一样;又彷佛要夺走你的呼吸;敲碎你的理智一样。那是比看着连被复数之敌所围绕更为焦虑的感觉;更有一丝丶在那一瞬间从心底冒出;远超当初发现自己来到一个陌生世界时候的恐惧。
不想他死——不过不是以亲密的好友的身份。
想他活下去——不过不是以同伴家人的身份。
我想与他丶在这个世界活下去——!
贼哈哈哈哈——!
——这种笑声;她很清楚!
因为在半塌的海军总部後出现的巨大身影,战场之上的交手一时之间暂停下来。而与此同时出现於世人眼前的;是以从白胡子海贼团中叛逃的黑胡子为首丶此世极恶的海贼团。这个海贼团的船长触犯了世界最强的海贼团的铁则;他所带领的人,都是不为世界所容丶绝不能重返於世的恶意。
不过铃对於其他的恶意并没有投放太的心思。她所在意的丶她所厌恶的只有一个人——!
耳朵听不清周围的声音,艰难对上焦点的眼睛只看得见站在远方的那个肮脏不堪的黑影。铃挣扎着从某人背後下来,靠着身边的人堪堪站好。粗喘了几口气,她猛地抬起头发出一声愤怒之极的怒吼:背叛者!为什麽你还活着!
黑胡子马歇尔。d。汀奇!
尖锐而愤怒的女声直直穿透一片混乱的战场,在所有人的耳边响起。
铃……
战场上有着复数的声音响起,然而现在的镜音铃已经无暇去分辨——或者说她的心神已经集中在这一切的罪魁祸首身上。她已经没有体力去战斗,也没有飞翔的能力,不过就如艰难地站在这个战场上的白胡子海贼团的所有人一样——她现在的心情,非常愤怒。
恨之入骨,也许已经不足以形容她的心情。
贼哈哈哈哈哈!黑胡子肆意地笑着,态度嚣张地对广张上所有人说:能在你死前再见你一面真的太好了,老爹。
接着,他转过头,看向铃发出声音的方向,阴沉地笑说:铃啊,你的能力还是一如既往的厉害呢。在现今,过去看来无比亲切的笑容变得极为奸诈。眼神之中所隐藏着的野心不再收敛,肆无忌惮地显露在世人面前——也包括那些,曾将他当成可以交托後背的同伴和家人的人面前。不过,现在你也就只能这样骂街吧。
闭上你那张臭嘴!铃拨开了身边欲扶着她的手,脚下向前踏了一步,扬声骂道:你还有面目出现在我们的面前!罪人!
贼哈哈哈!为什麽不能出现在这儿?黑胡子像是听见什麽好笑的事一样,抬头放声大笑:我当然要来看看这一切的结果了!
黑胡子!强自压抑着自己,战国元帅一边听取海兵的报告,一边对站在处刑台上的黑胡子怒目而视。原来你就是为了放这些家伙出来吗!
当然!身为海贼可打不开正义之门,更潜不进因佩尔顿!黑胡子的笑容在海军的眼中无比刺眼;而在海军的战国元帅面前,简直就如同一把利剑一样刺进他的内心。自荐成为七武海就是为了这一切!而现在我的目的已经全都达到了!这个名号我也不要了!
混帐……!
比战国元帅更快的,是来自一个薄暮老人的攻击。然而,这个老人并非一般的老人——休是白胡子,这个世界之中,能以一已之力毁灭世界丶最强的男人。他握着拳,用力地撃打在面前的空气之上。如同一块无形的玻璃被老爹打到,大气裂开了。冲撃波向着黑胡子涌过去,可是却被对方躲了过去。
真的不留情呢……说到底,也不会留情吧!黑胡子在躲过了老爹之後,终於收起了那张嚣张的表情。他弯下眼,认真地盯着白胡子的动作。
唯独是你,蒂奇!我是绝不会将你认作儿子的!白胡子抬起头怒吼道。你打破了我船上的铁则……让我来取了这个笨蛋的性命来做个了结!
马尔科,你们不准出手!
这个人由我来解决!
怎麽说啊,萨奇现在可还活着啊!黑胡子瞥了一眼远方,接着再度面对上白胡子的战意:贼哈哈哈,算了。正合我意啊!求之不得啊!
黑胡子与白胡子的对话彷佛是战斗的讯号一样,那块小小的地域在一瞬间就再度变成了战场。不明的黑色物质,与老爹的冲撃波交撃在一起,再加上两人的霸气,顿时掀起了一阵旋风,将位於他们四周的人通通吹飞。
就连站得稍远的铃和萨奇也受到波及,一时之间只得低下头。
没事吧,铃。本来就背着她的萨奇担心地低下头,看着几乎连站都站不稳的女子。在方才的那个暴走之後,铃是直直陷入了意识不明的状态。将十万多人下以命令——即使是铃在全盛状态,也是一件极为困难的事;更别说她已经经历了大战,浑身都伤痕累累。
没事,萨奇。回应着萨奇的,是铃虚弱但坚定的声音。她喘了几口,然後抬起头坚定地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