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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跨过雁门,南下的道路,将是一马平川。西可进上郡,河南地,南可入白马,寿阳,以及……并州的州治,晋阳!
大军所过,唯有汾河会给他手中地勇士造成一点障碍,剩余的将不成任何问题。
事实上,几日之前,乌桓族在丘力居的带领下。倾全力三万战力的附庸,才是步度根下定决心的筹码。而渐渐相应王庭的号召,从北方草原陆陆续续赶来的零散部落,汇聚在一起。同样是一股不可小觑的力量。
“走,回去吧!传我命令,召集各部首领来王帐见我!”步度根摇了摇马鞭,看着远处雁门的城墙。眼中闪过熊熊烈火。
“是!”身后当即有亲随恭敬的回道。
拥有了十数万人马,能否成功将他们掌握在手中,心甘情愿地重新归拢在王庭的旗帜之下。这一战至关重要!而步度根的野心明显。让他对于有可能发生的恶劣情况置之不理。
“公孙瓒地幽州军……?哼……汉人的自私自利,再勇猛善战的人,也改不了他们的本性……”步度根冷冷一笑,这条消息,同样是随同丘力居一同带到他地耳朵之中。当然,对于他来说,这理所当然的便是一条绝佳的消息。汉人地互相猜忌与贪婪。正是历来草原民族最乐意看到地局面。
牛角的呜咽响彻了所有鲜卑大军的帐篷……卫宁本就惨白的脸色更多了几分阴霾。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一将功成万骨枯。兄长需知慈不掌兵……”郭嘉看着卫宁如此神色,看着他眉宇之间的挣扎,又再次出声起来,“兄长执掌大军多年,攻城略地何其多?却为何还有这般怜悯之心?若无壮士断腕之决心,又何有对决沙场之胜念?还望兄长三思!”
卫宁眼神恍惚,仿佛回到了昔日求学的路上,那一盘棋局之上的争端。
仁慈,卫宁自然觉得如今生逢乱世,早将这样一种感情抛弃开去。但事实上,郭嘉献出地计策,却是将雁门阵阵十数万地百姓弃之不顾,其中更还有上万的军人,必然难逃身死殒命。“若依城固守,未有破敌良策?”卫宁闭了闭眼睛,还是低声询道。
“有!但对兄长来说,此为上策,兄长所需者,唯天时!时不待你,我亦无法!“郭嘉摸了摸下颚一簇漂亮飘逸地胡须,只能同样低声回道。
到现在为止,郭嘉也根本还未料到,自己引为挚友的人,创下赫赫功勋的人,竟然还有如此软弱的思想。甚至到现在,郭嘉也觉得卫宁根本就不应该涉足北方的战线,而将他陷入如此被动的局面。
而他现在所需要做的,自然便是用最简短有效的手段,帮助卫宁重新站稳脚步。牺牲雁门区区十数万的百姓,换取重创北方蛮子的机会,这本就应该是一笔利润丰厚的交换。
不仅仅因为对卫宁未来的协力,同样也因为他出身士子的因由,士分文武,即便他依旧是寒门,但终究还是士族,阶级看待问题的不同,郭嘉对于平民的生死,不过同样是一串串毫无关联的数字而已。
卫宁双眼微红,胸口急喘几声,环顾堂内两名亲信,终究低下他执着的脑袋,一声沉闷的敲击声,从床榻上响起,无力而悲伤。
郭嘉终于泛起一丝笑意。这将是他初涉仕途之上的第一次扬名,而十万蛮夷,将是他成名的第一块垫脚石。
典韦自然是以卫宁马首是瞻,除去了卫宁的性命安危,再没有任何一样事情可以让他有反对的意见。之外,已经是密密麻麻一片甲士把守,而这里居住的人物,自然便是被杨奉下令软禁的卫氏一门。
深夜时分,来回巡逻的兵勇也不敢马虎,面对杨奉再三的严令,没有任何一个人敢违逆如今性情越发乖张的主公。
这本不过是卫氏一门的一处别院而已,本该算作宽敞的宅邸,却因为接近上百的族人,而显得颇为拥塞。最内里处,卫父一脸肃然,摸着右手处一枚华丽的翡翠扳指,不停转动,事实上,到了现在,他才突然发现,似乎自己那个儿子,也早预见了现在局势。
六年前,卫父将卫家权利渐渐移交到卫宁手上的同时,卫宁也明目张胆的将卫家庞大产业渐渐的转移分散到了四处。与模仿现代的经营手段,使得卫氏获得了大量的财富,卫父却也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到了现在,卫父才恍然发现,这不过是卫宁将卫家根基保留再各处的手段,几乎可以肯定是卫宁早就预见了有可能与杨奉的决裂而布置的手段。事实上,安邑以东的那个经过卫宁一手经营的山谷,一直保存的极为隐秘。这里出产了卫宁赖以为安的数百宿卫,出产了许多精良的兵甲,出产了一道密密麻麻的情报网络,同时还有一支让卫父昔日觉得不应该保留的一千私兵。
卫宁北上,几乎没有带走多少他自己经营下来的势力,作为他六年来操控河东的根本,卫五这个甘于隐匿在暗处的情报头子,却是留在了安邑这个地方。
杨奉自然不知道还有这样一个绝对应该受到控制的人还游离在外面。而现在,在卫五倾尽力量联系上卫家别院宅邸之内的卫家族长的时候,显然,便是一道致命的疏忽。
卫父惊讶于卫五竟然可以联系上他,却也让他对自己儿子的怒意减少了许多。事实上,卫五却是比他静静等待的某个人还要早渗入这个宅院之中。
再一系列的布置下去,卫父蓦然发现,身体里似乎重新流露处昔日那一片乐于奋斗,刺激的岁月。
而今晚,正是他带领卫氏脱离杨奉掌控的时候。
“不管你有何志向,不管你又有何决断,卫家总还是该成为你的助力而不是掣肘……唉,也罢,便让我这个老骨头,再助你一次!也当是助我卫家一门……”卫父喃喃的看了看北面,眼中闪过一丝执着。
随着话音的沉寂,安邑城东,赫然爆发出熊熊火光,仿佛回应他的决断一般。
随之而来的,却是一片喧嚣,整个安邑,充斥在一片喊杀之中,尤其以杨奉所居的郡守府为甚!
第二百四十九章(上)
“家主!前面便是箕关了雄关天险,尤其箕关不知为何紧闭城门,而四周遍野也不见行走客商,我等人马不齐,恐怕……”山林之中,卫家族人选了一处隐蔽地点,勉强修养缓解近十日里亡命奔波带来的疲劳。而早前放出的探子也终于返回这里,对着卫家的家主回报道。从这探子眉宇间的隐忧,自然也看出如今的形势似乎并不算好。
这几乎就已经是所有人的共识。依照卫家经营河东百年的根深蒂固,逃脱安邑并不困难,无论是人脉,地理,根基,一切都是有利因素,但一旦脱离这个老巢,一切便不由得卫家做主了。
箕关这个河东屏障,拱卫山西的天险,历来便是最为重视的地方。卫家已经明目张胆的越狱潜逃,没有任何人会怀疑,依照杨奉的反应,必定是八百里快马传书,将消息诏告所有有可能的地方。而箕关理所当然也会收到通告。
五百人马的逃奔,本身便已经是一个不小的目标,即便是卫父疑兵而用大半卫家支系作为诱饵,但情势也并不乐观。至少,在情报网上报的消息,大阳兵马的调动迹象,已经显示,向东一路,并不太平。
好在卫父下令,五百人马多走险要隐蔽之处,迂回而行,终于还是胆战心惊的躲避过了陈宫四面散布的游骑侦察。至于本身潜伏在这群山之中的盗贼草寇,面对三百卫家用尽财力桊养打造的最精锐私兵,几乎不用那两百宿卫出马,边是轻轻松松杀散了四五波不自量力的蟊贼。
太行山脉连绵不断几百里,犹如一条长龙将冀州与并州分割开去,除了经年游荡在其中的草寇盗贼,或者是土著百姓,正规的大军实在是难以通过这里。天然的屏障自然是也便是这样一群见不得光的人群最为有利的遮掩,自然也便是如今落难地卫家族人首选的目的地。
同样。这样复杂崎岖的地形,也实在不利于逃难的行程,尤其在越见险峻的地势,五百人马不得不转道向南,选走稍微平坦的地势。
但摆在面前的依旧是另外一方难以越过的障碍。箕关能作为有数的雄关,正是北依太行山,南依黄河而形成地天堑,将河东,河内两块司隶有数的肥沃土地一分为二。要入河内理所当然,便是要考虑箕关这个不得不跨过的地方。
如今雄关在前。依稀可见山岭之间的险峻挺拔,而关卡广阔,依照这五百人马地数量,并不能算是一个小数目。而在现在杨奉追兵围网渐渐收缩的时候更见步履难行,但对比箕关这样一个天险来说,如果依旧停留在河东境地,倘若那支北上的诱饵一旦被沉宫擒获。局势便更为艰难,甚至是大势已去。
卫父盘膝坐在一株老树之下,接过忠心家仆递过来的亲水。泯了一口。眉头稍微皱了皱,有些疑惑地看了看卫五,只见后者同样浮过一丝愁容,不由暗道,“早前便让卫五,谴人潜入箕关联系我卫氏部署多年的暗子,依照此子箕关都尉之职。要趁机放我等入河内并不困难。而至此时此刻。却无半点回应,此事殊为不常!”
卫父皱了皱眉头。侧过头来对卫五问道,“依你所见,我等当如何处之?”
卫五不由得一愣,事实上却没想到卫家的家主竟然首先询问地是他。稍微地错愕很快便反应过来,卫五这才道,“如今家主领我等行走近十日,算起来,往平阳逃窜雁门的那支疑兵不出意外应该已经被杨奉所擒下,而家主以及老夫人,以及两位少夫人,小姐才是杨奉志在必得以做要挟公子的目标,就算那支诱兵不知道家主真正所属之地,但小人早前曾听公子大赞那陈宫,想必此人要料到家主意欲前往河内并非不可能。如今家主这五百人马已成进退难行之状,退必然功亏一篑,以后要脱离杨奉掌控难上加难,但若是进……情恕小人直言,进还有一搏之机!”
“哦?你且道来!”卫父眉头一挑,面不改色,挥了挥手示意卫五道。
“家主曾令小人谴人携密书连接内应,虽到此时此刻不见回应,而家主迁徙隐没于暗处正是防范那暗子背信,但我早密切监查,也并未有箕关守军前来抓捕家主与我等。除非箕关守将意欲,借此引诱我等自投罗网,但,此事的可能实在太小。若在陈宫强词严令之下,任何一位郡守能够得我等消息也必然是欢欣雀跃领兵来追,箕关却紧闭城门实为反常。”卫五看了看卫父,这才又道,“依照小人所看,箕关有此反常,恐怕其中必然有变!”
卫父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颇有些惊讶的看了卫五一眼,这才点了点头道,“与我所想并无所出!我儿有你在旁辅佐,实是幸事!唉……没想到我竟也有看走眼的时候,早知你有如此眼光,便早让你有所作为了,可惜如今我卫家已是自保无暇……”
卫五脸上一正,本就颇为严肃的脸更见方正,顿首道,“小人不过区区微末之学,实则自为公子执掌消息,公子常考较小人,是以才有所得。家主谬赞矣!”
卫父微微一笑,不置可否,这才道,“虽不知箕关有何所变,但箕关本为杨奉防备山东诸侯之首要,箕关既乱,为我等却是最为有利地消息!但事实不明,总归不利我等下步行踪,还需一知机之人前往查探一翻……!”
卫五心中霎时闪过一丝了然,事实上,这里也只有他最适合这样地工作了!箕关同样也不乏卫宁曾经中下的情报机构,而卫父继承自祖上留下地底蕴更是不可小觑,而卫父所言,甚至便是将卫家所有的眼线全部付托给了他,这样的权利几乎是将整个家族的命运交托在了他的手上。
卫五蓦然觉得肩膀上的负担立刻重了许多,同样,还有几分得到所有人肯定的欣喜,毕竟身为一个情报头子,他自然是知道,比起他那个莽撞的兄弟,自己以后的岁月必然是隐没在黑暗之中,名望,声誉都不该会是他会获得的东西。即便在多的财富,再大的权柄,在这个时代,终究还是弥补不了这样出身草根的人心中的遗憾。唯一能够让卫五值得欣慰的是,这样一个见不得光的职业,一直都深深得到他的主人,那个孱弱而尊贵的少年发自内心的认可和尊重。
卫五点了点头,肃然道,“小人明白,还望家主放心!”
时间稍稍回朔五天之前。
卫家遭受杨奉软禁的消息,并没有刻意的隐瞒,但,卫家在四日前的越狱却还未传入箕关百姓的耳中。事实上,河东的快马在这个时候,还在拼命的奔跑之中。
河东陷入兵凶战威,但历来的强兵富庶并为影响箕关这样一个要塞的平静。事实上,即便到现在为止,杨奉大军自讨伐黄巾起建立的赫赫声名早已经让所有人充满了信心。唯一让人感到遗憾的只是杨奉与卫宁的决裂。
不过,箕关这样一个重要的军事要塞,即使有心参与战争,而一万守军却始终不敢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