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偏偏河东军中就有这样一个鬼才,不过瞬息间便想到了应对策略。掐关中武,潼两关,平长安四野,雍州三方,收司隶弘农,把守函谷。一下子又将贾诩挖出来的泥沼大坑给填平了一半,虽然河东还是不得不硬着头皮淌过去,与韩马势必一场争夺雍州的大战,但终究是少了原本的那许多风险。
武关的失落贾诩是料定,却不想来的这般迅猛。以至于,张济兵马甚至才过青泥隘口,便被挡在武关之前。河东大将徐晃也是声名远播的大将之才,如今亲自镇守武关,却是让贾诩多了几分担忧。
郭嘉地反击固然使贾诩和张济便如同吃了一只苍蝇一般恶心,但一想自己当初为了跑路,先前偷偷放在河东饭碗里面的蟑螂恐怕比起苍蝇来还有甚之……
情况还不至于恶劣到不能控制,郭嘉毕竟不可能明目张胆的将他们挡在关前。也没有因为被戏弄而失去了冷静不智。倘若以武力逼返张济,转头韩马,虽不提其中有多少威胁,也算是平添了几分变数。
作为郭嘉最果敢的反击,张济若要过武关,也并非不可。只是郭嘉趁威提出了那么一条“简单”的要求。
让张绣留在河东,作为人质!
而将张绣留在河东,那么无疑便是任人宰割了,不提当初有冯翊一战。张绣贾诩两人大败杨奉兵马。使整个河东留下了唯一而痛恨的耻辱,甚至连带日后数年内元气大伤,诸侯觊觎战乱频繁。张绣地存在,几乎可以预见有多少河东将领是人人欲除之而后快的。
张济膝下无子。早将张绣视作己出,若是将张绣就这般送在水火之中,他又如何不怒?听得郭嘉这般强硬的要求。张济本身脾气便多有暴躁,几乎是怒得五内焚烧,若非是贾诩苦苦劝谏,张济当即便要点齐兵马杀上武关前去。
而作为当初定计的贾诩,到了此时此刻,反而让张济也迁怒上去,冷落了许多。
手中兵马不过两万弱兵,对方虽同是两万人马。但手中却坐拥武关天险。战不能胜。退则陷泥沼,进退两难。
贾诩也并非不是没有想过就这样反军重新占据青泥隘口。投奔韩遂马腾,若如此为之,张济固然能缓一时之气,而给河东造成一道艰难,但毕竟张绣还在河东手中,而先前求义求名,将献帝送给了对方,这些努力却是化作乌有,殊为不智。
更何况挟天子以令诸侯,河东能看清,贾诩又如何能不知其中好处?韩马反贼的烙印恐怕也用不了多久,便会被卫宁一把贴在背上,若自己真投奔了韩马,也必然又得夹着尾巴做人……
在贾诩看来,郭嘉胁迫张绣作为人质留在河东,固然是有意和贾诩较劲,但实际上,却并非表面上那么简单。
张济要去宛城,那便是真正打入了南方诸侯群体,河东的利益在短时间内是瞄准了河北关中,但迟早也必然会将爪子伸到中原,江北。而河东正是需要一个代言人,一个可以操纵的合格的代言人在江北,张济,不是天赐的最好人选还是什么?
而张绣就算在河东中,作为人质,也应该有所保全。当初两军征战各为其主,伤亡有所难免,此一时彼一时,旧怨虽有,才利害关系上,张绣却未必有性命之威。
有了贾诩厚着脸牵制,张济也不得不压下怒火。
两军之间,便依着武关有了诡异地气氛。徐晃每日皆使大军严阵以待,深恐张济怒上昏头,引军强来叩关。
便如同贾诩知道郭嘉是不可能对张绣有加害之心,郭嘉也何尝不知道张绣地重要性。
同时,武关虽然被他抢先一步拿下,挡住张济兵马不得南下,自然也知道考验张济的耐性并没有多少时间。
在晚上与蔡邕商谈移驾河东的细节之后,翌日天明,在夺得献帝之后,便奉军令继续西进,救援张绣的黄忠数千骁骑,也终于大胜而归。
带来地胜利果实,不仅包括了两千降卒,武器兵甲无数,更有着郭汜活生生被捆缚吊在马背。
比起黄忠数千铁骑的些微伤亡来说,张绣麾下那两千五百兵马,却是惨淡异常,赫然便只剩下数百人而已。事实上,郭汜兵马虽是万人,但伤疲不堪,也只能采取包围歼灭的打算。在经过一夜地厮杀,张绣人少自然是缓缓被蚕食掉,而郭汜同样也不好受,两军大战,赫然便真是尸横遍野了,一夜激战,更是人人疲惫不堪。
眼看就能将张绣彻底击溃,郭汜看着手下伤亡也早是眼红不已。偏偏就在快要大功告成,坐定打算要将张绣凌迟的时候,东面,黄忠强军蓦然横空杀出。
两军血拼,本就是一片混乱,张绣在内,早是伤亡惨重,唯有数百人还在负隅顽抗,而外围处,经过了几分调整,使前面伤疲着退到后面,几番轮回相攻,也是人人精疲力竭。
这时黄忠的杀出,无异于猛虎出闸,洪水决堤。
张绣在内里见外面一阵骚乱,喊杀震天,且看遥遥旗帜赫然河东兵马,当即心中大喜,鼓起最后余勇,亲自从内开始了最后的冲突。
里应外合,郭汜兵马,立刻兵败如山倒!
郭汜甚至还没反应过来,大军便成了一面倒的血腥屠杀。而黄忠那彪悍武勇,赫然一刀一马,乱军中直取中军主帅——郭汜。
人无挡一合之威,那大刀快马掠过,便见首级残肢漫天飞舞,哭丧震恐叫声此起彼伏,滚热的鲜血几乎洒满了那一人一马。
有这样一个绝世猛将,披一身血染战袍,好似沙场修罗,哪还有人有力气举起手中刀兵?只是恨不得少长了两条大腿,四散躲避跑得飞快。
上千兵马,赫然便被黄忠一人一起,吓得无心再战!
郭汜震恐,只吓得脸色苍白,亲兵忠心耿耿上前拦截,却毫无半点作用。
骏马掠过,千军中,一人一马,生擒敌中军大将,如探囊取物!
便连一向自恃武勇的张绣杀出重围后,也只骇得心惊胆战……方信卫宁麾下各个猛将,名声盖世,却是分毫不差!
生擒了郭汜,那中军帅旗一倒,众军再没半点抵抗意志。
先有张绣奋死血战,郭汜兵马伤亡同样两千来众,又有黄忠横空杀出,投降者两千,其余逃散者不计其数……
而后众军追赶一番,又斩获不少,这才收兵而回,接了张绣这才向郭嘉返回。
有郭嘉强令,要保张绣性命,黄忠不敢怠慢,也不让他停下歇息,一路又重新返回急赶。
方在天明前,带张绣来到郭嘉面前。
当然,对于远方的张济来说,要留张绣在河东,倘若过激必然会是适得其反,不过,张绣同样也是张济地软肋。
郭嘉自然不会以为张济会为了要渡过武关就会就范,在考验张济耐心地时候,突破点自然也就在了张绣身上了。
一想到贾诩将张绣留在这里,郭嘉那眼睛笑得有些眯起,正是要让他自偿恶果,才能解恨……
第三百三十九章
“杀霸陵城下,那当前大将舞刀大喝,麾下兵马如潮水一般汹涌向城头冲去。
凉州兵虽多擅野战,但霸陵毕竟城小,便护城河也不过区区七步之宽,十步之深,这些马上的勇士,毕竟流着还是汉人的血液,更因为他们几乎天生便是战士的血液,使得这些攻城器械在他们手中,同样也能发挥出不俗的威力。
经过赵云两日来坚守不出,已经让他隐隐觉得有些不对的感觉。
事实上,正是心中那若有若无的危机感,从赵云坚守不出的第一天开始,庞德便已经让部曲们连夜赶制了这批云梯,冲车。而显然,庞德已经决定了就算不计伤亡也要先把霸陵拿下!
这个长安之北,唯一可以屯扎兵马,充当未来战线的前哨,是必然不能落在河东兵马手中。
这些攻城器械,虽然简陋,而数量稀少,但对于霸陵这小小城郭来说,也已经足够了。
最终比拼的自然便应该是血脉的热度,比拼的人数的差距。
听着城外擂鼓阵阵,杀气惊天。看着一簇簇黄甲军士,扛着云梯,顶着木盾有条不须的结阵向前,一往无前没有丝毫犹豫。
冲车没有机动的车轮,硬是依靠着数十名强壮的军士扛着向城门而来,同样的坚定。
赵云眉头不由得微微一挑,远处中军里,大声发号施令的那个凉州大汉。显然有着上佳的统御能力。能够让这些马上地雄者,在步战攻城中也能有良好的秩序,显然,庞德的能力让赵云越发敬重。
城墙上,早已等候多时的河东军同样全部是骑兵,但在守城战中,显然要比冲锋陷阵要轻松了许多。
随行所待的弓箭人人握在手中,绷紧的弓弦,有箭簇黑色的闪耀寒光。人人凝神,将目标放在了远处正气势滔滔杀奔过来的人马身上!
“传我军令!敌军百步告我!”赵云英挺首当其冲站在墙跺,眼睛炯炯有神,面对敌军没有半分怯意。
半晌,副将当即道,“将军,敌军已近百步!”
“敌军五十步再告我!”赵云一挥手,依旧沉声道。
副将一愣,擦了一把头上的汗水,当即又将目测放于两军之间。
不过数息。凉州军地士气和强健的体魄在没有丝毫干扰下,很快便再推前了几分。而正是因为城上没有丝毫妨碍,使得部分人眼看城墙就在眼前,脚步不自觉的快上了几分。
“将军!敌军已近五十步,下令放箭吗!?”敌军已经如此靠前,副将显然也有些慌了神,城墙上众弓手也险些忍不住松开绷紧的弓弦。只是河东军肃严苛,主将无令,所有人还是不敢有半点自作主张。
赵云眼中依旧精光闪耀,依旧沉声再喝道。“敌军近二十步,再告我!”
副将显然也被赵云如此大胆的命令所吓,看着赵云不容置疑的脸色,这才一跺脚,又目测两军距离起来。
不过,敌军已经如此近前。哪还需要观察测量?
终于。在没有丝毫阻挠的情况下,城下的凉州兵马终于开始了哇哇大叫的冲锋,甚至不少人都以为城墙上那群自大的河东人显然是被他们滔滔地气势所震慑,而胆战心惊了。
而恰在这时,前军中作为抵挡城墙箭矢的木盾兵轻装简行,在不自禁的加快奔跑下,浑然忘记了身后还有扛着云梯的步卒以及后面的冲车。
攻城器械的搬运始终是比不过前面那群只扛着轻巧木盾的先头兵马。
而便是这心里上抢功的贪恋,以至于使他们将本身的任务所忘却!首尾两处在那一瞬间。终于落开了一丝缝隙!
凉州中军处。庞德脸色一变,显然也发现了这处脱轨的断层。正当他要下达军令地刹那。
早在前数秒,城墙上赵云微微一笑,等候多时的时机终于出现了!
“传我军令!”赵云当即拔除佩剑在手,高高举起,“弓箭手准备,瞄准云梯,冲车!”
城墙上所有弓手纷纷振奋起来,将目标全部瞄准了攻城器械上。
那锋利的宝剑,在阳光下闪烁着青色寒光,蓦然挥下,便好似瞬光一闪,“……放
上千弓弦几乎同时弹起那清脆的声音,一个微弱的鸣叫瞬间带起千个相同的呼喊,汇聚成一片呜咽。
死亡地悲鸣。
庞德在后军中甚至也能听到那齐齐放箭,凝聚在一起地弓弦松弛,而随后,那片漆黑的乌云笼罩下来,脸上,勃然色变。
铺天盖地的箭矢,在赵云的军令下,刻意瞄准了三十步开外的云梯冲车,而距离的拉近便意味着精准的提高。
城墙下,那上千奔跑的盾兵,听到那熟悉地控弦之身,人人条件性地便将身体尽可能的藏在盾牌之下,隐藏地头颅却未听到噼里啪啦射落的响声。
而当有人想起自己应该保护的对象,却蓦然发现,身后的云梯,冲车已经被他们抛开了十步之远……而那黑压压一片的乌云,已经笼罩了上来……
一片血花飞溅……
伤痛的呐喊,恐惧的呜咽,对前军盾兵的咒骂,以及对河东军的愤怒,从这些攻城兵口中不绝于耳……
围绕着云梯,冲车,浑身插满了箭矢,魁梧的身体,倒在地下,痉挛抽噎发抖,生命的迹象,随着滚滚流淌的鲜血洒满了土地而飞速地消逝……
这一次齐射的效果是惊人的,放眼望去。那二十来架云梯,赫然便有七台几乎失去了扛拖的士兵。而那两辆简陋的冲程,因为二十来人扛衬,集中在一起,更是伤亡惨重,轰然落地。
有幸运者,机灵者侥幸因为手中的器械阻挡住了部分致命的伤口,但显然,这并不是城上弓手们唯一的一次攻击……
第二波的酝酿很快又再度降临!而这一次。分明,便在箭头上裹上了油布,点燃了箭头……
庞德那歇斯底里,暴跳如雷地呐喊,随着战鼓的运动,响彻整个四野。前军奔走太急的盾兵们,纷纷反身期望能够挡在云梯,但前后的慌乱不齐,终于使得有效的盾阵失去了应有的作用,露出了无数细缝。
火箭漫天。带起一片壮观的火红。
而这一拨的射击,却并不是瞄准那些攻城器械,反而正是那些将后背卖给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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