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从对方敌兵的胸膛收回长枪,顺着近卫的呼喝,放眼看去,正见高览不顾阵势,一股脑冲进了敌军的人墙之中。
微微皱了皱眉头,张也并没有太在意,如今敌军败象已成,军无战意,要彻底平灭,也不过只是时间问题,既然高览余恨未消除,有三百强兵跟随追杀敌人,也没有什么关系。
抡开长枪左右开弓,张并没有太在意,当即道,“传我军令!大军加快灭敌,不容敌军逃窜,毕其全功于今日一役!”
“喏
“将军有令,各部主将,当奋勇上千,加快灭敌!有投降者,不杀!”信马高喝,传讯军卒随同附和,当即高声游走外围,传遍整个战场。
眼看他们地主将关羽终于杀脱了重围,又有张亲自下令,降者不杀,这些残存的数百兵卒,似乎也没有了再战斗的理由。一个失去了灵魂人物的军队,又在一场,注定惨败的局面下,抵挡,终于开始微乎其微了起来。
张满意的看着战场的一切,关羽的逃窜,也算间接性的瓦解了残兵地抵挡意志。
不过也便是,这没过多久地功夫,高览,和关羽的追逐,便已经消失在了他地视线中。
想了想,张当即唤来副将,令道,“你且收容降卒,将其汇聚看守,不容有失!而后清点战场,整顿城墙防务,且带我领兵归来再说!”
看副将肃然接令,张这才又高呼一声,“麾下还有能战者,随我追击敌军主将!”
高览如今身负战伤未愈。张毕竟还是颇为小心翼翼,恐防有失,当即便亲自清点了千人还颇有余力的士卒,当即便浩浩荡荡的追随着高览和关羽离去的方向而去。
却待是另一厢边,高览随后掩杀追击,穷凶极恶,没有半分松懈。追随关羽身侧地,只余下不过区区数十人而已,而追兵三百之数。杀心浓烈,身体疲乏,眼看便要被敌人追上。
一身高傲孤胆,先有大胜到大败的骤然打击。又有自己从军以来一直名声不昭的怨毒,在此刻穷途末路一般时,关羽终于再也压制不住本心,一声冲冠大啸,夹杂着无以伦比的煞气。
区区三百人,便将他追到如此窘境,他如何甘心!?
关羽已经不准备再逃了。于武者的骄傲,和一个统帅的自尊,关羽已经再也顾不得所谓东山再起了!
猛然拉回马头,身边还不过区区二十来亲随大惊失色,急忙道,“将军
“不必多言!如今我等身体困乏,敌军追赶凶猛,已是穷途末路,若再如此狼狈……纵然能生。仿佛丧家之犬,此等耻辱,我又如何能忍!?”关羽断然大喝,瞠目欲裂的遥看身后高览领兵近前,高举大刀,下颚长髯舞动。怒火仿佛便要将它们一齐点燃一般。
众人脸色土黄,却听对面大军那为首大将一声断喝,“我乃河北大将高览,关羽受死!”
“哈哈哈北大将不过也是酒囊饭袋而已,今日,某虽败,但你区区三百兵马,又如何放在我眼里!?”关羽仰天大笑,忍不住的一片悲怆。
是的。他有乱军中直取上将首级地大能。但敌军绝对不可能只会是那区区三百兵马前来追击,倘若自己拖延这些时间与敌人颤抖。后面大批追兵再纠缠上来,必然是劫数难逃。
他已经下了决断,另肯战死荒野,也不能再容忍,这苟且逃生的耻辱了,一而再,再而三,仿佛老天也戏弄他,不给他半分扬名的机会。
“贼子找死”听出了关羽那分外的不屑,高览勃然大怒,他何尝不也是一个饱受战败耻辱地名将,比起关羽本身名声不昭,承受的压力,更显得庞大。
“去死吧一声大喝,高览自恃武勇,纵马挺枪,竟是抢过了麾下兵马,一骑当先,直取关羽而去。
“插标卖首想,我关羽竟被这等鸡犬逼到这般田地被这等无能之人小觑!”关羽眼中一红,苦涩大笑,“哈哈哈了,罢了!今日,便能杀他一河北大将,也算小有弥补了!”
说道此处,手中青龙大刀猛然舞起,两眼间,已经是骇人的杀气外露。关羽如此受人推崇,却不是在他那统御军队的能力,实则是那傲人的武艺!
高览只觉得气息一滞,关羽那百般杀意全开,这才让他心中骇然,那汹涌扑来的高大身影,已经有了决然的死志,可高览却依旧能感觉到,那死志完全不在他,而是一种英雄末路地悲呛。
至始至终,关羽依旧未将他高览放在眼中!
被人蔑视的耻辱,战败之后的耻辱,高览同样怒发冲冠,如何能再忍受。而那锁定他的杀意,在高览那歇斯底里的怒喝声中,竟是猛然生生挣脱了出来!
“去死吧长枪上寒光点点,在两马即将交错的那一刻,高览吼叫一声,超越了**上的伤痛,超越了平日的极限,长枪犹如一抹流星,生生扎向了关羽的胸膛。
关羽微微有些动容,这一枪,已经接近了张飞那绝悍地武艺,也接近了太史慈的精妙轨迹。
但仅此而已……!这还并不足够威胁到关羽的性命!
那近九尺的身体,以难以想象的敏捷,右手单举青龙大刀擎天而动,左手雷霆万钧的伸了出来,再快地枪式,却依旧被他轻而易举的握住,难动分毫。
而电光火石之间,右手高高举起的青龙刀,也夹着无以伦比的杀意,猛然挥舞而下……
长枪不掣肘,避不开,挡不了。高览热血褪尽,只能感觉到那扑面而来的死亡气息。
那伤病的身体,在这一刻暴露了他的脆弱,只能奋力偏开脖子,但大刀落下,却直接砍上了他的左肩。
血花飞溅,一支残破的胳膊,惨然落地……
“哇啊!”剧烈地疼痛,仿佛要让他彻底昏死过去,高览只能发出一声仿佛野兽一般地嘶吼。
而及近了此时此刻,潜藏在骨子的凶恶,也终究在男儿地血性中,疯狂喷涌了出来!
左手没了,他还有右手,还有牙齿,还有残躯,此时此刻,高览的脑中,除了伤痛,已经忘却了生死,自然,还有杀敌的执念。
不待关羽放开他的长枪,不待他再一次挥舞起大刀,残存的右手,猛然摸向了腰间长剑,出鞘,寒光闪耀,再一次倔强,而不肯认输和放弃的,刺向了关羽的胸膛。
关羽终于动容了,从没想到,明明武艺不及他,身体仿佛还本身带着伤势,竟然还能如此凶悍。这股鬼神一般的凶恶,便是那独独的战意,便已经赢得了他的尊重。
河北多豪杰……高傲如关羽在这一刻,终于承认了。
伤势,武艺,高览的最后搏命之法,即便再凶悍,再一往无前,在巨大的实力差距下,终究只能刺上关羽的左臂,再无法造成更多,他更想得到的战果……
青光一闪,关羽没有丝毫留情,这是对一个真勇士最后的敬意。虽然,他看上去要紧随其后,并不久远。
高览项上的头颅,翻飞腾空,脖子上的巨大缺口,仿佛喷泉一般,爆发着火山岩浆……
“将军三百骑,惨叫怒喝,霎时间响了四野……
高览战死。
第四百二十六章 真鲁莽亦或大智若愚?
张飞的毒舌,远近驰名,几乎就是刘备阵营的特产了……
只要让张三哥不喜欢的人,恐怕一辈子都要生活在他舌头的魅力之下,不提吕布,曹操,就是在河东,也少不得有不少人被他骂过。从当初虎牢关一战,所谓的三姓家奴名号,可耻而屈辱的被天下人所四处宣扬,一直黏在吕布身上,甩也甩不掉。
而在吕布投靠了刘备阵营之后,只要有张三出现的地方,所有人都是避之不及,可以说,上到吕布,下到士兵小卒,只要是和他吕布有稍微那么一点点关系,都会被张飞冷嘲热讽,羞辱不停。
偏偏他头上还顶着一个刘备义弟的身份,小道消息传言,似乎刘备能够得到卫宁青睐,得到邺城这块风水宝地,还是因为张飞颇为受到河东卫宁的敬重。
身份摆放在那,而一身彪悍武艺更让人望风而逃,假若能和他辩论一两句,恐怕少不得有一番拳脚,偏生这整个天下,能胜过他甚至能和他打成平手的都是屈指可数!更别提,和他吵架,几乎就没有人能胜过他……
就是这样一个好似痞子般的人物,打也打不得,骂也骂不得,浑身都是刺,已经是吕布阵营中,人人意欲除之而后快,恨不得生吃其肉……
正是如此,当张飞如此盛气腾腾的杀来泰安叫骂,憋足了近半年时间的怒火,仿佛一下子全部被点燃了起来,即便是张辽这员智将,事实上,虽然与关羽颇为友好,但也少不得被张飞辱骂病垢了不少。饶是张辽有心以大局为重,想要劝解吕布息怒,但却看众将义愤填膺而吞下了本该要出口的话,或许连他自己潜意识都不曾发觉。自己也对张三,实在有些讨厌了吧……
吕布那一声拍案而起,倒让所有人终于找到了主心骨。事实上,张飞的猛名确是深入人心,饶是这些出身当初的并州体系八健将,也不得不承认,与张飞还没有一战的资格,更别提教训他。
唯有让他们的主将。武艺无敌的吕布,方能让张飞吃吃苦头,这也正是所有人一起出来求战的缘由。很显然,在张飞地怒骂声中,还有众将的怂恿下,吕布也动了真怒,这也是所有人最想看到的东西。
如今他们西破了历城,又夺下了泰安,可以说出了邺城攻打青州后,所有战功战绩。都出自他们吕系大军之手,有了这样的功劳,凭什么还要受张飞这个痞子的肆意辱骂?
更被他杀到家门口来了,若他们吕布一系还要出人头地,再忍让下去,天下人如何看他们。这个天下还有谁会看得起这样一群懦夫?
“取我方天画戟来吕布缓缓站起身来,脸上阴暗可怕,仿佛要滴下墨水。
张辽站起身来,张了张嘴,却终究还是没能出口,只能无奈随同帐下其余同僚一同随着吕布在后。
早有人牵了赤兔马候在外面,其余各部亲兵恭候在外。也为自己主将牵来了坐骑。
或是感受到主人的愤怒,赤兔马扬起前蹄,嘶吼一声,吕布接过帐下亲卫递来的画戟,一跃而上,眼光目视城西,杀意凛冽。
“传我军令点兵马,把手城墙,诸将随我左右。一同出战!”扬起画戟,吕布当即怒声令道。
“喏吕布脸色越是阴沉,众将心中却越是欢喜。
事实上,在部分人心中,早便已经觉得,或许这个时候,正是脱离刘备独立出去的大好时机呢。
泰安为一郡郡治,颇有钱粮,加上城池险峻。四野易守难攻。本就是一个好根基。即便如今已经因为张与关羽地大战厮杀,而弄得残破不堪。但毕竟没有损伤到城池的根基,要修复也并不会花费太多的时间。
当初投奔刘备,不过权宜之计,又并非效忠。他们的主公,本就是只有一人而已,若是吕布还依旧呆在刘备手下做事,反而让这些家伙的地位尴尬,心中不爽了。
加上如今,大战以来,又是势如破竹,攻无不克,不仅吕布踌躇满志,便连帐下不少人,也都有了狂傲之心。
就如同……当初攻打兖州一般。
正是如今春风得意之计,又有了泰安来做根本,加上前翻,关羽和张的火并,一万兵马的巨大损耗,足可动摇邺城的根基,何不就趁此刻当机立断,摆脱刘备呢?
就算刘备敢再领大军杀到,以如今他们阵营的勇猛,要破敌,不过旦夕之间,更别提那两万人,不过区区新兵而已……
张飞正喝令全军整列队形,敲打战鼓,却见城门处蓦然杀出一彪兵马,为首一将,手拿画戟,胯下赤兔骏马,让张三眼睛一寒,杀意再度爆发出来。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和吕布的不合,也不是短短时间了,当初虎牢关一战,便已经成了死地,自然没有什么好脸面了。
张飞冷笑连连,手中丈八蛇矛紧紧握住,勒开黄骠马迎了上去,怒容满面,直指吕布当即断然大喝道,“兀那吕布家二哥耗尽兵马,方将泰安张赶走,正待让我来取城池,你为何不知廉耻,反夺我二哥功劳!?”
听了张飞地话,吕布冷然大笑,回道,“笑话羽自己不曾攻下城池,还不准他人来取不成?一万兵马都被那张杀得寸兵不剩,还有何脸面说着泰安城破是他功劳!张飞大怒,“好个不知廉耻的匹夫,你有何能,敢放此狂言!?”
“我手中方天画戟,胯下赤兔宝马,天下何人敢胜我!?”吕布傲然大笑,不屑回道。
“三姓家奴,你竟杀无名小辈,无胆匹夫,还恬不知耻。敢言武艺!?若不是我二哥先前大战,还容你能入主泰安!?”张飞勒了勒马头,指着吕布怒骂道,“就凭你那无耻德行,早前便被曹操那厮杀得抱头鼠窜,如同丧家之犬一般,若不是我大哥收留,你早化孤魂野鬼!如今不思我大哥恩义。先将历城弄得十里焦土,又偷我二哥大功!不忠,不义,不仁,不德,不孝,你吕布竟是占满了全部,你还有何面目站在这天地之间,我若是你,早该自缢于枯�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