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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宁心里万分不爽,但见杨奉神色诚恳,无奈道,“如今我军余粮有忧,且等巩固河东一地民生,将军才可征伐。否则,劳师动众,耗费粮秣,动摇根基啊!”
杨奉见卫宁垂头丧气回到,眼中火焰霎时弱了不少,半晌点了点头回道,“多谢仲道提点!”
“算了,既然他都问到了,那索性,便直接说明了吧!”卫宁抖了抖袖口,当即肃然对杨奉道,“但既然将军问道,宁前番却也为此事,推敲许久!宁有上,中,下三策,请将军定夺!”
第一百五十一章 同根血脉
晚宿醉,卫宁是许久没有经历过这么畅快的时候了。知道,杨奉已到,恐怕以后也再没有机会这般清闲,不顾身体,只求能够最后大胆放肆一次。人啊,总是对即将失去的喜欢事物万分留念,恨不得抛开一切重新挽回,但卫宁知道,自己是无法做到的。这一条路,从他远离河东南下颍川,便已经注定,自己不能抽身而退,只能拼尽全力,在这个狂风暴雨的时代,挣扎求生下来,为了自己,也为了家族……
不知道何时,自己已经趟在被褥之中,卧榻之旁,几个炭火盆里噼里啪啦,火星乱溅,不曾熄灭,依旧努力维持着整个卧室的温暖,显然在刚才还有人悉心添加。
“公子……你醒了……”在卫宁暗自伤感不已的时候,忽而緑萼那温润的声音蓦然响起,将他那点感叹拉扯回来。
只见緑萼端着铜盆,盛满清水快步走来,便是用于卫宁洗漱之用±宁摇了摇还有些酸痛的脑袋,淡笑道,“如今是几十了?”
“现在已快到午时了!公子昨晚与典大哥,徐将军私宴到三更,奴婢无眠,担忧来看时,公子已与两人醉倒,唉……公子,饮酒伤身,公子旧患未平,怎能如此不爱惜身体!”緑萼放下铜盆,拧干里面的白帕,一脸嗔怪的将它双手捧到卫宁身前。
“呵呵……我也知道饮酒伤身,但是。恐怕,以后也再宿醉之机了……”卫宁摇了摇头,淡笑着接过緑萼递来的手帕,擦了擦脸颊,“老典和公明那在何处?”
“奴婢昨晚早府中下人,将它两人各自抬回房中。呵呵,两人身体壮硕,却是累坏了不少人呢……”緑萼从卫宁手中接过帕子。又重新放入铜盆。一想起。昨晚几个人抬典韦和徐晃一个,都累地气喘吁吁,不由得噗嗤一笑,“倒是公子,让奴婢一人也累坏了。”
卫宁听着听着本来也觉得颇为有趣,反倒是緑萼后来那句话,眉头霎时浮起几根黑线。弄了半天,自己的居然是被緑萼一个柔弱丫鬟给弄上床的?卫宁知道自己很轻瘦,从来不知道原来自己居然瘦成这样……
卫宁尴尬的咳嗽了两声,有些羞怒的瞪了緑萼一眼,后者这才察觉到自己言语有失,吐了吐舌头,慌忙抬起水盆下去换掉。
终究是緑萼在身边,卫宁才觉得一切都是井井有条。一个月来。緑萼病重,卫母虽换了几个乖巧丫鬟服侍卫宁,却怎么也没有当初那股熟悉而舒服的感觉。
穿戴妥当±宁伸了个懒腰,几日来,冬渐去,而春将至,数月迷蒙的天气,也渐渐有了微亮的曙光。如今正是午时,难得一片金黄洒在院中,卫宁想了想还是披上大氅漫步在庭院之中,晒一晒这难得地日光,心里却已经开始渐渐回忆起前世和这一世所得地河东黄巾白波军地资料。
白波军在卫宁上辈子,该是在中平五年,也就是张角身死四年之后,发展到最为庞大的一年。聚众十数万,与当时的张燕黑山军,齐名并世,作为汉末最后两支强大的起义军存在…卓专权之时,白波声势浩大,董卓曾派自己女婿中郎将牛辅前去征讨,却无果而还,可见白波战力也并不是太差。
领军者郭太,胡才,韩暹,李乐等人各领一部,实力相差不大,都各自称白波帅,对比于黑山军只奉张燕为尊,白波军的组织结构更为分散,并没有一个明确的最高首领,在几年潜伏吸纳之中,人员参杂,却也越发松散。
现在的白波在河东一地,不过只是区区一两万人而已,远没有卫家和杨家上报朝廷那般夸张,同时,现在地白波也根本不过刚流窜到河内,根基不稳,远没有后来那么声势浩大,更别提有南下为张角报仇的想法了。
既然有与原来完全不同的一个卫仲道在河东,当然,对于后来必然会越发庞大的白波军也是不可能坐视不理,力求要将他扼杀在萌芽之中。
很幸运的是,卫宁不像其余人一样,对于一个流寇在边境的溃败贼兵而浑不在意,深知他日后的危害≡卫宁更幸运的是,有杨奉了五千百战之师地到来,初来乍到,根基不稳地白波,根本难攖其锋。
唯一让卫宁觉得难办的便是,郭太等人既然
四年里,从几万人发展到十数万,定然也有不菲的能明显是直奔河东与河套边界而去,摆明了便是见机不对,就流窜到草原里面,躲避汉军攻击。
但,卫宁并不求要击溃于他,只要求让河东有一个平稳相对安全地空间罢了。
一支流寇,还是战败过后的溃逃之兵。目前,在他们的心中,秉才是最主要的问题。有杨奉赫赫威名,在古时,这已经便是足够的筹码。
对付白波,卫宁似乎已经胸有成竹,只需要仔细推敲,看哪一种方法才最符合自己的利益!
杨奉初来安邑,昨晚一宴,既然在卫家,于情于礼也是宾主尽欢。但自己身为安邑新任太守,虽在卫家留宿一夜,克日还是匆匆入驻太守府中。
接替安邑大小事物,这是每个新官刻不容缓的事情。自然,众州郡大小官吏也明白这个道理,只等杨奉开席秉公,人人早就备好一郡各部司职名册与他过目。
同时,这一刻,也决定了河东众官在此地未来的仕途。
众人翘首以盼,杨奉却宣布了第一轮的新任命令,首当其冲的,便是任命卫宁为河东治中,这样一个仅次于太守一职的高位。
这既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却半晌又觉得理所当然。
卫宁本未及冠,但却也马上便该举行。踏入仕途也是早晚的事情,以他卫家在河东的名望,与杨奉,乃至于杨家的关系上来看,无论如何,这河东治中一位,也必然逃不出卫宁的掌心。
河东毕竟是卫家独霸天下,众官心里也没有人会不知好歹的跳出来。
剩下的,便是大小任命,不知道是故意对河东众官的示好,还是很满意此前众官的表现,河东职位几乎并未有太大的变动。只是城防方面,有了稍微的调整,廖化这个稳重的新将城尉了新任的,至于徐晃和黄忠等人则成了统领全军的都尉。
大部分人是皆大欢喜,少量人却愁眉苦脸琢磨着上卫府说说项……
等卫宁得知杨奉的任命,虽然也觉得理所当然,却也当真的是万般郁闷,百感交集。
要说接受,一郡治中这样的高位,到底有多少繁冗事物,他也并不是不知道,一郡政务全归他参议,岂不是要让累垮?要说不接受,这对于他以后要实施的一些新政略也难以掌握在手。
治中就像是太守的管家,累死累活。事实上,卫宁更希望杨奉能让他继续当个司马或者祭酒参赞军事就行了……但很显然,现在他是无法推脱的,至少,在杨奉帐下,在河东一地是不能推脱的。
“唉……烦恼啊,烦恼!”卫宁揉了揉脑袋,杨奉本意让卫宁三月举行冠礼完毕再走马上任,但随着日子渐过,卫宁当真是越发苦恼。
自己并不是什么惊世大才,也不懂得当时的治国之术,到时候真要干起来,弄些惊世骇俗的现代思想起来,就算属下众官,包括杨奉在内,也恐怕难以接受吧,但是循规蹈矩的治理一郡,他毕竟还是拿不出手来。
而最让他苦恼的还是,自己举行冠礼的那一日,也是他老父给他订下的成婚之日……
“唉,我哪有本事去治理一个地方啊?可是混战已经越来越靠近了,这个官位又不可能交给旁人……”卫宁摇了摇头,木然的看着渐来春风徐微波,鱼塘中,白鱼嬉水,“外人?自己人?对了!”
猛然间,卫宁站起身来,但眉头微微还是有些忧虑,“如果是这家伙肯定是没问题,历史上都刻下了几篇传记,当然不是易于之辈。但是,他能支持我吗?”
卫宁想到的不是旁人,正是自己的堂兄,那个本来几乎取代了自己这一家地位,而后将卫家煊赫天下的,卫凯,卫伯儒。
既然身为卫家子弟,又非太亲疏的血脉,三国志上还有他专门的传记,能力出众,那是必然±宁皱起的眉头,却担忧卫凯,会不会趁着这个机会重新爬起,甚至威胁到自己?
“不管怎么说,先试着和他谈一谈吧?终究,我们还是同根同姓!”卫宁眼睛闪了一闪,喃喃道。
第一百五十五章 不死小强三人组的拜访
杨奉,可以说在当时,作为一个不起眼的旁门子弟,家族里的人不过就是随意将他放到军中担当个不大不小的官职。大汉衰败,军队中也多是一些蛀虫,庸才,或许在其他人看来,一个普普通通的小军官注定是他的命运了。
可谁知道,他能够得到徐晃这样的一个名将投效,又有谁知道,当所有人忽视他的时候,却不知不觉间,暗自在军队中拥有了不大不小的人脉,还有一批颇为忠心的部曲。
而在得到卫宁帮助的时候,他的地位一直遥遥直上,凭借的,便是他那五千人马,两月破二十万贼寇的偌大军功!
所以说,至少在现在为止杨奉还是个军人,还没有成为一方诸侯的心态。他在被家族忽视的时候,便已经做好了自己的定位。即便来河东的时候,他也根本没有料到一郡事务居然能够如此繁重,即便开始习惯高高在上,受人追捧的感觉,却也还未将自己的位置转换过来,来河东,他目前的目的,很简单,就是击溃白波,击溃这支上万的贼寇。
所以,不管河东难民,政务等事让他如何焦头烂额,但事实上,他真正感兴趣的还是如何打败那些白波贼寇。卫宁在很久以前,似乎已经成了他麾下将士不可缺少的灵魂人物,在带来一个又一个胜利。还有微不可计地损失,注定了,他成了别人希望的寄托和信赖的关键。
上,中,下三策,从卫宁口中说出来,却让杨奉心头咯噔一跳。一直以来,杨奉隐隐约约也能感觉到。眼前这个少年。似乎并没有真正将他看做自己的主公。但却又不遗余力的帮助他,这已经是杨奉心里一块不大不小的心病。
卫宁口中的三策,在这个时候说出来,尤其是在他刚刚“舍小怨,而为主分忧”这番表现之后,反倒让杨奉觉得似乎是一个考验,考验自己能否得到卫宁全心投效的信号。
杨奉眼睛越发炽热。魁梧地身体猛然笔直跪坐起来,肃然道,“仲道但讲无妨!”
“呃!?他这是干嘛?”杨奉陡然变幻地气势,给卫宁地感觉似乎有种上阵杀敌,视死如归的严肃。一时间,有些瞠目结舌,莫名其妙……
虽然没弄明白为什么杨奉突然间,为什么变得如此严肃。短暂的愕然还是让卫宁快速反应过来了。咳嗽了两声,既然杨奉这么严肃,那卫宁也只好正了正身子。道,“咳!唔……白波如今以郭太,韩暹,李乐等人为首,各人自领一部,或大或小,虽成联合之势,但依旧秉持了原黄巾一般散漫的纪律,各自为政,没有一个明确的领袖。是以,虽有数万人马,但实际上,战力比之我军铁板一块,远甚。”
瞥了杨奉一眼,见他仔细聆听,卫宁又道,“但黄巾战败,其部人心惶惶,士气比之当初我军对敌时,更差许多。加上白波身为溃军,自然兵粮不齐,从其徘徊并州与河套交界,做的打算自然便是掳掠领郡,借草原逃遁。如此,我军意欲全灭敌众,非花许多时日……”
“所以……”卫宁话风陡然一转,又道,“宁有三策,上策,举全军以壮兵威,行稳妥而缓进军,分精兵断其后路,驱贼众西入凉州!祸水西流,需要稳扎稳打,一部一部缩小贼寇活动范围另谋他处,河套蛮夷强占,纵横茫茫草原,倘若贼众遁去,恐他日再复归河东。凉州大乱,自然便是最好的去处!”
“中策,坚壁清野,固守城池,使贼众不得粮草果腹,数万人马,耗费深重,又兼士气低迷,兵无战意而又无法不战。既少战力,以精兵置于平阳,绛城,扬城三处,互为犄角,以卡贼众南下之路,诱使贼军集结,出全军,一战平贼!”
“下策,贼众互不相服,而又勉强合兵,以抗我大汉铁军。但其兵,将,早丧战胆,却又因贼寇身份,负隅顽抗。郭太,韩暹,李乐等人,虽联合一起,但自领一部人马,驻兵分开。将军可取其一,二,挑起内部纷争,使贼自乱,或收降贼寇,以为己用!”
“上策,驱贼西进,搅乱凉州。中策,坚壁清野,一战而定。下策,驱虎吞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