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的另一半》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黑暗的另一半- 第40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我需要你的合作,而那并不是得到它的方法。现在马上给我一个孩子,否则我要伤害他们两个——不是杀死他们,而是伤害他们,严重地伤害他们——那就要怪你自己了。”

他伸出双手,残破的面孔严厉刻板。望着那张脸,她明白无论是说理还是乞求都无法打动他,他听都不会听,他会真的照他威胁的那样做的。

她走近他,当他试图抱走温蒂时,她的手臂又抱紧了,挡了他一下,温蒂开始使劲哭起来。丽兹松手了,让他把姑娘抱走了,她自己却开始哭起来。她直盯着他的眼睛:“如果你伤害了她,我会杀了你。”

“我知道你会的。”斯达克严肃地说,“我非常尊重母亲,白丝。你认为我是个魔鬼,也许你是对的,但真正的魔鬼从来不是没有感情的。我认为,说到底正是这种感情使他们如此可怕,而不是他们的外表。我不会伤害这个小东西的,白丝,她跟我一起很安全只要你合作。”

丽兹现在双手抱着威廉她从没感到怀中如此空荡。在她一生中,她从没如此确信自己犯了个错误,但是除此之外,还有什么别的选择呢?

“而且,瞧!”斯达克喊到,他声音中有某种她不能也不原相信的东西。她所听到的那种温柔一定是伪造的,只是一种可恶的嘲弄罢了。但他低头看着温蒂,专注得让人不安温蒂也全神贯注的仰视着他,不再哭闹了。“小东西不知道我的样子可怕,她一点儿也不害怕我,白丝,一点儿也不。”

她惊恐无言地看着他举起右手。他已经脱了手套,她能看到一条厚厚的纱布绷带缠在手上,正是泰德左手缠绷带的地方。斯达克松开拳头,又握起,又松开,从他下巴的紧缩可以看出,手的弯曲给他带来痛楚,但他还是照做不误。

“泰德也那么做,他做的方式完全一样,噢,天哪,他做的方式完全一样——”

温蒂现在似乎完全平静了,她仰视着斯达克的脸,仔细大量着他,冷灰色的眼睛盯着斯达克浑浊的蓝眼睛。他眼睛下面的皮肤都已脱落,他的眼珠看上去好像随时都可能滚落出来,悬挂到面颊上。

温蒂做出了反应。

手开,手合,手开。

一种温蒂式挥手。

丽兹感到怀里动了一下,低头一看,威廉正看着斯达克,蓝灰色的眼睛,同样全神贯注。他正微笑着。

威廉的手张开,合拢,张开。

一种威廉式挥手。

“不。”她呻吟道,声音低的几乎听不到,“啊,天哪,不,请别让这种事发生。”

“你看到了?”斯达克抬头对她说,咧嘴一笑,笑得僵硬讽刺,最可怕的是她明白他力图温柔点儿但做不到。“你看到了?他们喜欢我,白丝,他们喜欢我。”八

斯达克戴上墨镜,抱着温蒂走到外面车道。丽兹跑到窗户边,焦急地看着他们,她有点儿相信他会跳进巡逻车,把她的孩子放在他旁边的座位上,连同后坐的两个死警察一起开走。

但是有那么一会儿,他什么也没做——只是站在靠近驾驶座一侧的车门边,沐浴在昏黄的阳光下,低着头,怀里抱着那个婴儿,就那么一动不动地站了一会儿,好像在严肃地对温蒂说话,或在祈祷,后来,她掌握的信息多了,她断定他是在试图再次与泰德联系,或了解他的思想,推测他是否打算去干斯达克要他干的事,还是他自己另有企图。

大约三十秒钟后,斯达克抬起头,使劲摇了摇,好像要使它清醒一下,然后钻进巡逻车,把车启动起来。“钥匙就在点活装置上,”她想,“他连通电预热都不用,这家伙运气好得出奇。”

斯达克把巡逻车开进车库,关掉了发动机。接着她听到车门砰地关上,他走出来,停在门口,手按着电动门的按钮,一直到车库门隆隆地沿着轨道落下。

片刻后他又回到屋里,把温蒂交还给她。

“你看到了?”他问,“她完好无损。现在告诉我隔壁克拉克家的情况。”

“克拉克家?”她问,觉得自己非常愚蠢,“为什么你要了解他们?今年夏天他们在欧洲。”

他微笑了,这微笑仍是一种最邪恶的事,她怀疑,在更正常的情况下,这是一个快乐的微笑很吸引人。有那么一瞬,她不是感到一种吸引力吗?不是心旌摇荡了一下吗?当然,这是不可思议的,但这并不意味着她能否认这一事实,丽兹不这么想,她甚至能理解为什么会这样。她毕竟和这个人最亲近的亲人结了婚。

“太棒了!”他说,“好得不能再好了!他们有辆车吗?”

温蒂开始哭起来。丽兹低下头,看到她女儿正看着那个面孔腐烂、眼睛突出的男人,伸出她小小的、可爱的胖手,她不是因为害怕他才哭,而是因为要回到他身边才哭。

“多么可爱啊!”斯达克说,“她要回到爸爸身边。”

“住嘴,你这魔鬼!”她怒斥道。

狡猾的乔治.斯达克仰面大笑起来。九

他给她五分钟,让她为她自己和双胞胎再收拾一点东西。她告诉他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连收拾一半的东西都不可能,他叫她尽力而为。

“你很幸运,白丝,在这种情况下,我又给了你一些时间。现在的情况是:两个死去的警察在你的车库里,你丈夫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如果你想把五分钟都花在和我争论上,随你的便。你还剩下”他扫了一眼他的手表,冲她微微一笑,“四分半钟。”于是她尽力而为,当她把几罐婴儿食品仍进一只购物袋时,停下来看看她的孩子们。他们并排坐在地板上,一边漫不经心地玩着一种拍手游戏,一边看着斯达克。她非常害怕,因为她知道他们在想什么。

“他多么可爱啊。”

不,她不原想那件事,但却不由自主地想起它:温蒂哭喊着伸出她胖胖的小手,伸向那个残忍的陌生人。

“他们要回到爸爸身边。”

他正站在厨房门口,微笑着注视着她,她真想用那把剪刀,她一生中从来没有这么想要任何东西过。“你不能帮我一下吗?”她冲他生气地喊道,指指两只包和她刚灌满的冷却器。

“当然可以,白丝。”他说,他拎起一只包,他的另一只手——左手——空着。十

他们穿过侧院,走过两家之间的树林,然后穿过克拉克家的院子,来到他们家的车道上。斯达克一直催她快走,所以当他们在关着车库门前停下时,她气喘吁吁的。他曾提出帮她抱一个孩子,但她拒绝了。

他放下冷却器,从身后口袋里掏出他的皮夹,取出一根一头磨尖的金属片,把它插进车库门的锁中,先向右转,然后又向左扭,一边竖起一只耳朵倾听。咯嚓一声响,他微微一笑。

“很好,”他说,“连开米老鼠锁都很费劲,弹簧太大,拨开不容易,而这个锁像黎明时老妓女的奶头一样疲软,我们很幸运。”他转动把手,使劲一推,门沿着轨道隆隆地开上去了。

车库非常热,克拉克家沃而沃汽车里面更热。斯达克头低到仪表板下面,脖子的后面向她露了出来,因为她就坐在乘客座上。她的手指动了一下,只要一秒钟就能抽出剪刀,但那仍然太慢了。她已看到他对意外事件的反应有多么快,他的条件发射像一头野兽那么迅速,这并没让她吃惊,以为他就是一头野兽。

他从仪表板后面拉出一束线,然后从胸前口袋里掏出一把血迹斑斑的折叠式剃刀。她打了个冷战,不得不迅速咽下两次口水,才抑制住了自己,没有条件反射似地张开嘴巴。他打开剃刀,再次弯下腰,削掉两根线的绝缘包皮,把两根裸露的铜芯碰到一起。蓝光一闪,发动机开始转动了。片刻之后,汽车发动起来。

“啊,一切顺利!”乔治.斯达克得意地说,“我们走吧。你瞧怎么样?”

双胞胎咯咯笑起来,冲他挥手,斯达克高兴地也挥挥手。当他把车倒出车库时,丽兹悄悄地把手伸到坐在她腿上的温蒂的身后,摸摸剪刀的圆柄。现在不用,但很快就会用上的,她不想等泰德。她很不安,怕这个邪恶的家伙在这期间伤害双胞胎。

或伤害她。

只要他注意力分散到一定程度,她就要抽出剪刀,把它刺进他的喉咙。

第二部大结局

“诗人谈论爱情,”马辛说,在皮革上不紧不慢

地磨着剃刀,那节奏像是在催眠。“那很好,存在

着爱情。政治家谈论责任,那也很好,存在着责任。

艾里克.豪弗谈论后现代主义,胡夫.黑夫纳谈论

性,亨特.汤普森谈论毒品,吉米.斯瓦加特谈论

全能的上帝,万物的创造者。那些东西都存在,而

且很好。你明白我的意思吗,杰克?”

“是,我想我明白。”杰克.兰格雷说,其实他一点儿也不明白,但当马辛心境不好时只有疯子才会跟他争论。

马辛把剃刀刀刃向下,猛地将皮革砍成两段,一长条皮革像割断的舌头一样落到赌场地板上。“但我谈论的是死亡,”他说,“因为说到底,死亡才是最重要的。”

——乔治.斯达克:《驶往巴比伦》

第22章 潜逃

一

假装你在写一本书,他想,朝左开上学院大街,把校园扔在身后。假装你是那本书中的一个人物。

这是一个很有魔力的想法。他的内心充满了极度的恐慌——就像一种精神的旋风,一些可能的计划的碎片在其中飞转,仿佛被撕破的风景画。但是,一想到他可以假装这不过是一部无伤大雅的小说,他不仅可以驱使自己,还可以驱使故事中别的人物(如哈里森、曼彻斯特—),就像他坐在灯光明亮的书房,手边放着一听冰镇百事可乐或一杯热茶,在纸上随意驱使笔下人物一样一想到这一点,他头脑中的狂风突然停息了。一些无用的东西随风而去,只留下他片段的计划他发现自己能很容易地把这些片段拼凑起来,发现他连可行的方法都想到了。

最好能成功,泰德想。如果不成功,你会落得个保护性监禁,而丽兹和孩子们肯定会死去。

但是麻雀是怎么回事呢?麻雀是为谁而来的呢?

他不知道。罗立告速他它们是灵魂摆渡者,是活死人的先驱,这很符合,不是吗?是的,在一点上很符合。因为狡猾的乔治又活了,但狡猾的乔治也死了死了,烂了,所以麻雀符合他但并非完全符合。如果麻雀曾把乔治从阴间引来,乔治自己怎么会一点也不知道它们呢?他怎么会不记得所写下的那句“麻雀又飞起”呢?他用血在两个公寓的墙上都写过这句话。

“因为是我写的。”泰德喃喃自语道,又想起在日记本上所写的话,那是他快要进入恍惚状态时写的。

“问:那些鸟是我的吗?

答:是的。

问:谁写的关于麻雀的话?

答:知道的人我是知道的人。我是拥有者。”

突然,几乎所有的答案都在他的掌握之中——可怕的,不可思议的答案。

泰德发出一种长长的、颤抖的声音,那是一种呻吟声。

“

问:谁使乔治.斯达克复活的?

答:拥有者,知情者。”

“那并不是我的本意。”他喊道。

但那是真的吗?真是这样的吗?乔治.斯达克简单粗暴的性格不是也很让

他喜欢吗?难道他不敬仰乔治,一位从不磕磕碰碰的男人?一位坚强的男人,

从不害怕所在酒柜中的魔鬼?一位没有妻子或孩子要牵挂,不受爱情约束的男

人?一个对人生一切难题给予直截了当回答的人?

一个拥有黑暗因此不怕黑暗的人?

“是,但他是个狗杂种!”泰德冲着闷热的美制四轮汽车大叫道。

“对——但你觉得那也很有吸引力,是吗?”

也许他泰德.波蒙特并没有真正创造出乔治但他身上的某种渴望使得斯达克复活,这也并非不可能吧?

“问:如果我拥有麻雀,我能用它们吗?”

没有回答。他觉得会有答案的,他能感觉到答案就在那里跳动,但他还抓不住。泰德突然害怕他自己会拒绝这一答案,因为他对斯达克有些喜爱,他有点儿不愿斯达克死去。

“我是知情者。我是拥有者。我是始作俑者。”

他在路口红绿灯前停了一下,然后沿着2号公路朝班戈尔和鲁德娄驶去。

罗立是他计划中的一部分,对这一计划他自己也没完全想好。如果他真的设法甩掉跟着的警察,却发现罗立已经离开办公室,那怎么办呢?

他不知道。

如果罗立在,却不肯帮他,那又怎么办呢?

他也不知道。

“当我遇到这些麻烦时,我将破釜沉舟,不顾一切。”

现在他正从右边经过黄金楼,黄金楼是座长形管状建筑,有预制铝合金建成,涂了一层特别难闻的液体,四周十几亩地摆满了废旧汽车。这些汽车挡风玻璃在灰蒙蒙的阳光下闪着光,箱一片白色的星星。现在是星期六下午——已经过了二十分钟了,丽兹和邪恶的绑架者可能已�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