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的人像是忽然被闪电击中，又在一瞬间回过神来，纷纷跟压了梅花。
这个游戏赌注不大，每次只能压一枚铁筹码。
翻开底牌，果然是梅花。
劳里取了自己赢得的筹码，又走向下一张赌桌。不断有人向劳里挑战，然后果然地输掉。似乎每个人都对他出神入化的赌术心存敬畏，却又忍不住想要挑衅，幻想自己是那个可以侥幸获胜的幸运儿。
薇妮没趣地从一旁取来一小盘巧克力慕斯花生酱蛋糕，坐在一张赌桌下面慢慢品尝。
从她的角度看出去，只能透过围观的人群缝隙看到劳里的手。他手中把玩着两颗骰子，拇指一推，骰子在指尖飞速旋转，又落回了手心。
劳里所在的地方，总是围着很多旁观的人。
薇妮的头顶传来谈话声：“红桃公爵今天似乎心情不错。”
另一个人说：“可不是？他起先不过随便玩一局，就从伯尔塔那群人手里赢来了五十枚金筹码。五十枚金筹码，你说他会用来换什么呢？”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其中一个说：“红桃公爵已经一年没有来过城堡，他这次来，肯定不会只是想玩玩而已。”
“这个……我也很好奇。咳，伯尔塔那家伙，今晚该自杀了吧。”
“不自量力地挑战红桃公爵，唉，他可不就是自取灭亡么？”
见劳里朝他们走来，这两个人立刻噤了声。其中一个和劳里热情地打招呼说：“红桃公爵，近来可好？”
劳里疏离而客套地说：“我很好，谢谢。”说完，他俯下身，伸手抓住薇妮，说，“玩够了吗？”
薇妮不情不愿地从桌子下面爬了出来，手里还端着沾有蛋糕残渣的盘子。
隔着面具，薇妮看不见那两个人的脸色，但是她明显地感觉到了这两个人的身体瞬间僵硬了起来。
劳里替薇妮拂去沾在发梢的小羽毛，说：“觉得这里很无聊？”
薇妮点点头。
劳里说：“那我带你去找有意思的地方。”说完，再不理会那些嚷嚷着要和他再来一局的人。（未完待续，）
089。珠光宝气
“我出二十个金砝码，我们再赌一场！”
“我压一把菲利斯王朝的小提琴！”
“……”
不管身后的人再出什么样的诱人赌注，劳里毫无留恋地拉开了赌厅的门，没有片刻犹豫地走了出去。
金砝码的确切价值薇妮不知道，但是从菲利斯王朝流传下来的小提琴却是有市无价的珍品。不等她多想，她已经被动地被劳里拉着，沿着紫墙楼梯走下。
似乎到了地底，周围的空气渐渐潮湿冰凉了起来。薇妮禁不住打了个寒颤，善解人意的侍者立刻取来了一件斗篷，给她裹上。
侍者引着他们走在斑驳的红木楼梯上，每走一步，红木楼板都会发出一声“咚”地响声，楼板轻颤，将回声隐隐扩散。
终于来到了一扇破旧的红漆大门前，门把手是一对铜铸的异兽。侍者划破手指，用带血的手指按上异兽的眼睛，默默念起了咒语。异兽原本晦暗的眼睛很快泛起了红光，像是活过来了一般，狰狞可怖。
侍者拉开门，宝石的莹光扑面洒落，照亮了薇妮的脸。
诺大的地下室里放置着上万件珍宝，给整个房间镀上了润泽的光芒。
劳里轻描淡写地介绍说：“这些是城堡主人数代的珍藏。”
薇妮喃喃地惊叹：“呀，真美。”
目之所及，距她最近的墙面上挂着大约二十条项链。每一条的款式材质大相径庭，尺寸却是一样的，薇妮猜想，这大概是城堡的某一位女主人留下来的。
这样庞大的财富，竟然放在这里任人品赏，城堡的主人如果不是布局充分，就是太过自负。这些珠宝虽然每一件都价值连城。可是薇妮眼神不断找寻的，却是七魄石的踪迹。
地下室除了中央大厅，四方还分别有小房间。劳里从容不迫地带着薇妮一间一间地浏览品鉴。当他再一次推开小房间的房门时，薇妮顿时惊住了。
房间里挂着上千副精美绝伦的宝石耳环，每一副耳环都焕发着独一无二的光彩。仔细看去，静默的石头似乎有了灵魂，无声地诉说着主人在磨制耳环时的喜乐悲愁。
但是真正让薇妮怔住的，却是房间的地板——纯白如雪的云石地板上竟然镶嵌着上百颗七魄石。
劳里细心地注意到了薇妮的微怔，说：“这里的耳环都是这一代城堡主人泽维尔伯爵亲手打造的。”
泽维尔伯爵。薇妮思忖，洛非帝国一共有伯爵二十四人。但是她却绝对没有听说过泽维尔伯爵这个人。
劳里悠悠地说：“每一种宝石都有特别的含义。看这对，金星石指的是幸运的钥匙，白金的意思是强烈的牵绊。月石代表了纯粹的爱，锆石诉说的是：只要凝视我……”
薇妮似乎明白了什么，说：“这么说来，这些耳环都是泽维尔伯爵为他的夫人亲手制作的吧。”
劳里未置可否，而是指了房间的另一面墙。说：“孔雀石的寓意是再会，猫眼石的含义是善变的心，蓝玛瑙的意思是别离，天青石表达的是：我很想念你。”
薇妮轻声地问：“伯爵夫人，她去世了吗？”
劳里顿了一顿，解释说：“没有。泽维尔伯爵还没有来得及向她求婚。她便失踪了。”
薇妮惊讶，随即了然，略带遗憾地叹息：“啊。所以这些耳环都是伯爵思念她的时候制作的。”
劳里的声音里带了些笑意：“真是个聪明的孩子。”
薇妮再次环顾四周，说：“原来每一种石头都有特别的含义。劳……哦，不，红桃公爵先生，您对宝石知道得真多。”
劳里坦然地说：“我对宝石没有研究。只不过是和泽维尔伯爵有些交情，所以知道罢了。”
薇妮凑近了其中一副耳环。耳环的银钉上刻着极细小的“x&；l”。x是泽维尔的缩写，那么l呢？薇妮若有所思地看着耳环，手不自觉地捏住了袍边。
侍者走上前来，对薇妮说：“您请跟我来。”
”啊？”薇妮一呆，不知所措地跟了上去。
墙上镶嵌着一面镜子，侍者按了一下镜框上的宝石，镜子弹开，里面是一张巴掌大小的画像。略有些许的潦草的素描画像上勾绘着的浅笑的少女，和薇妮先前在蓝宝石法阵房间里看到的竟然是同一个人。
怎么会是……她？
像是有冰水溅落在了心间，薇妮的心忽地一凉。
侍者郑重地说：“以后，如果您有机会见到这位小姐，请告诉伯爵大人。只要能找到这位小姐，这里的宝石就都将属于您。”
劳里走上前来，看了一眼画像中的少女，带着些许玩笑的口吻说：“泽维尔伯爵还真是不死心。连这样些微的希望也不肯放弃。”
侍者不敢妄加评论自己的主人，关上镜子，躬身立在了一旁。
薇妮说：“伯爵大人，还真……”她想了一下措辞，“是个好人。”
“是个好人？”劳里被她的话给逗笑了。
回到了房间，侍者送来了戴长鼻子面具男人输来的星光红宝石。
劳里毫不吝惜地将星光红宝石交给薇妮，说：“可惜我没有泽维尔伯爵的技艺，还是等回了提坦城，再去找工匠打造一副耳环吧。”
“哦。”薇妮将星光红宝石紧紧纂在手里，似乎不相信劳里竟然会把这样贵重的东西交给她自己保管。
劳里取下了面具，沉静的面容上没有丝毫的倦意。他端起一杯红茶，凝视着窗外的夜色。
薇妮乖巧地说：“劳里神官，晚安。”
劳里淡淡地颔首，说：“晚安。”
“那个……”薇妮刚迈出了一步，又转过身来，问，“我可以见到泽维尔伯爵么？”
劳里喝了一口红茶，侧过头来反问：“你想见泽维尔？”
薇妮小声地辩白：“我就是好奇。”
劳里失笑，说：“你还是个孩子。”
薇妮有些不服气地抬眼瞪了瞪劳里，对上劳里似笑非笑的目光，气势却立刻弱了下去。
劳里半倚了墙，问：“你听过康德主教和锯蛇的故事吗？”
薇妮理所当然地回答：“我听过。康德主教在森里里遇到了被人拔去獠牙的锯蛇，他把锯蛇带回教堂照顾，锯蛇长出牙齿之后却将康德主教一口咬死了。”
这是大陆上广为流传的故事，每个小孩子听过。薇妮不屑，不过是光明教会编造出来用来标榜仁慈的故事。
劳里笑了笑，看向薇妮，眼里似有深意。他顿了顿，说：“你先去睡吧。我们明天回提坦城。”
090。傍晚出发
“这么快就要离开啊。”薇妮遗憾地轻嚷，虽然这次不可能从藏宝库里取得七魄石，但是她却想要再次去探究城堡里隐藏的各种秘密。
“不是不喜欢这里吗，怎么又舍不得了？” ；劳里轻抿了一口红茶，似乎连唇齿间也染上了茶香。
薇妮抿了抿唇，双手交护握着，有些不好意思地承认：“我想……玩一次那个转盘。”
劳里立刻明白了她指的是什么，“赌场的转盘？”
薇妮有些向往地点点头。
劳里干脆地回绝：“不行。”
“啊？”薇妮略带抗议地轻呼。
劳里耐心地解释说：“城堡的规矩特别，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得到博弈的资格。而你，”他看向薇妮，“没有财产，也没有背景。”
“哦。”薇妮失望地往后缩了缩脖子。
“不过，”劳里话锋一转，“有我担保，这点不成问题。我借给你十个金砝码，你再与我签订十年的契约，怎么样？”
好像看见了怪兽一般，薇妮惊恐地瞪大了眼，坚决地摇了摇头，又摇了摇头。
劳里作了个无奈的表情，仿佛薇妮才是罪魁祸首，说：“这里离提坦城还有好些天的路程，你先去休息吧。”
薇妮回卧室之后不久，有人轻轻敲了敲房门。劳里戴上面具开了门，手里还端着没有喝完的半盏红茶。
戴着紫色面具的侍者将一只黑色的匣子和一张清单放到了桌上，恭恭敬敬地说：“您要的东西全都在这里。”
劳里颔首，眼神示意了桌上一摞金砝码，说：“用来兑换的砝码都在这里。”
侍者小心翼翼地收起金砝码，说：“伯爵大人让我代他向您问好。请您参加明晚的宴会。”
劳里客气地拒绝：“替我谢谢泽维尔伯爵的好意。我有要事不得不急着离开，对此，我不得不深表歉意。伯爵大人近来可好？”
侍者说：“伯爵大人一切安好。谢谢您的关心。”
劳里放下茶盏，提起柠檬色深蓝云纹的珐琅茶壶想要再倒上一杯，茶盏只满了三分之一，而茶壶已经空了：“请再给我一壶红茶。这里的红茶都有一种特别的香味，可惜泽维尔连一片茶叶也不许人带走。”
侍者一本正经地回答：“伯爵大人说：如果红桃公爵先生又找‘有要事’这样敷衍的借口，连个得体理由也懒得编造，就让他自己回家去种红茶吧。”
劳里失笑，说：“请替原话转告泽维尔：我猜想，你这样千方百计找借口省下红茶，是为了掩饰城堡濒临破产。这么说来，我得慎重考虑以后是否还会再来城堡。”
在这个琢磨不透的地方，薇妮没法安睡。第二天一早便醒了来。她磨磨蹭蹭地在床上呆了很久，也不见四周有任何响动。
赤脚下地掀开窗帘，窗外雾蒙蒙的。灰色的浓雾遮掩了一切，她什么也看不到。
城堡里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声音。
薇妮慢慢地虚开房门。伸出头去向外张望。客厅里不见劳里的身影，不知道他是还在沉睡，还是已经离开。
劳里前一晚说今日离开，却没有告诉薇妮具体时间。薇妮看看桌上的魔法沙漏，现在已经是上午十时。
薇妮在阿缇斯教堂住过几天，知道劳里有早起的习惯。以为他会恶意地一大早就催着上路，没想到他自己人却不见了。薇妮一点也不担心劳里把她落在这里，相反地。如果她被留下，反而会得到很多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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