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翔宇一推桌上备好的纸笔:“算你识相,快点。”并弯腰解开他手上的绳子。
双手重获自由,李重书揉了揉被绑痛的手腕,又甩了甩,似乎没有要动手写的意思。
吴翔宇看出他的意图,抬手一巴掌扇在他的脸上,恶狠狠的警告:“别想耍花招,快写,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李重书一副胆战心惊的看著他,装出一副战战兢兢的摸样,道:“大,大侠,我手僵了需要活动一下才能下笔写。而且,时间隔得有些久了,思路和记忆都有些模糊了,我需要时间回忆和整理一下,我听说练功的路子是绝对不能出错的,要是一步出错的话那就很容易岔气导致走火入魔的,所以大侠,不能急,请耐心等等,我一定会把《天音九绝》一笔不差的默写出来的。”
“师兄,他说的有些道理。”在屋里的另一人开口道。
吴翔宇瞪了他一眼,他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话。吴翔宇扭头瞪李重书:“废话别那麽多,快想,想好了就赶紧写。”
李重书忙点头应是,一手拖著腮凝神,状似认真的思索起来。
房间里就吴翔宇和刚出声的那一人守著,两人见李重书的动作都下意识的放轻了呼吸,生怕把他的思绪扰乱了。
房间里静悄悄 ,只剩下三人的呼吸声。
杨连城昨晚几乎一夜没睡,在书房里处理事务,半夜的时候回房里看过李重书一趟,他很沮丧的发现,只要自己一出现在他的面前,他的情绪似乎就更加低落更加不高兴,所以这段时间他都尽量避开跟他见面,让木总管和古意陶照顾他,他只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偷偷的看他。为了他能睡得好,这两个晚上他都没有回房睡。
天快亮的时候他打了个顿,还没睡沈就惊醒了,他睁开眼看看书房,天已经亮了。
杨连城莫名的有一种很不好预感,心神不宁的飞奔到寝室去,却发现人不在房里,心里咯!一下,轻功一掠来到大门,一问之下果然李重书出门去了。
杨连城努力压下要杀人的冲动:“出去有多久了?”
那两人见他的脸色不好,知道自己做错事了,忙道:“一刻锺。”
杨连城寒著脸:“以後再找你们算账。”轻功掠回去布置人手招找人了。
那两人一脸苍白,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麽事,难道那人其实不是门主的重要的客人,而是俘虏!?
一听到李重书自己出门去了,想到外面不知道有多少虎视眈眈的等著他落入手中,木总管他们就紧张担心得不得了了。杨连城有条不紊的布置人手,现在他必须冷静,这样才能确保在第一时间把人找回来。
星石门展开了撒网式搜索,幸好这一招很有用,才让李重书保住了小命。
房间里的气氛以及自己的姿势都很适合打瞌睡,加上身体原因,就更加容易犯困了,李重书装了一刻锺後就再也撑不住眼皮开始打起架来了。
吴翔宇一见他这状态,又是扬手一巴掌打在他的脸上,这一巴掌打得狠了,李重书不防,被打得一个趔趄,手一歪半个身子撞到了桌子上,手和腹部都磕到了,他闷哼一声下意识的捂住肚子,肚子里传来的闷痛让他心一下慌了,额头渗出了冷汗。
吴翔宇一把扯住他的头发厉声道:“少给我装死,快点写,再骗我我就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李重书忍住痛,忙点头道:“我写,我写。”把手从肚子上拿开,执起笔,不知道如何下笔,莫说他从来没有翻看过《天音九绝》,就是真的翻看过,他也没有过目不忘的本事,即使有那本事,他对那些内容根本就没有兴趣,也是不会记得的。
在吴翔宇又催了一次後,李重书终於下笔写了,他写的是平日两位护法和长老轮流在他耳边念的武功招数,还有他们给他演示的招式,都以图画和文字结合的形式写出来,这样应该很能让人信服了,至少要比他自己凭空瞎编的要好。
这时,李重书在心里由衷的感谢那两位护法和长老,他们说星石门的小门主应该与常人不一样,为了他将来能长成跟他爹一样的武林第一高手,且喜爱习武,他们坚持要给他实行胎教,轮流著捧一本武功秘籍在李重书耳边念,念完了还要亲自演示招式给他看,这样倒让李重书郁在他们的搅和下才没有被自己的胡思乱想自我厌弃折磨疯。
李重书一笔一划写得十分认真工整,吴翔宇在一旁看著没有提出异议,脸上露出狂喜的神色。
暂时安全了,李重书吁了一口气。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在李重书画到第五招的时候,杨连城他们就已经有了他的消息。不知是不是李重书好运,百叶门那五人为了尽快得到秘籍,并没有将他转移出中易城,而是在这里找了一家客栈让他默写,他进来的时候是被他们点了穴进来的,看不出事被绑架的倒像是跟他们一起进来投宿的朋友。
恰巧这间客栈是星石门名下的,李重书的画像一到他们手中,他们就知道门主亲自下令要找的人就在他们的客栈里,为了不打草惊蛇,让人密切关注房里的动静,一边把消息回馈给杨连城,发现门口有三个人守著,他们也不敢轻举妄动,等门主他们过来再说。
李重书觉得越来越不妙了,腹部的疼痛丝毫没有缓解,反而越来越痛了,额上的汗越来越多,但他不能停下来,他怕自己一停下来又会被扇巴掌,到时候情况会更加糟糕。
他僵直身体不敢妄动,手上无意识的写著画著,此刻他的心很慌,从来没有过的慌,他不知道这是怎麽了?也许肚子里那个意外的小生命就这样没了也是好的,他没有勇气古意亲自下手,但这只是意外,他应该觉得高兴才是,可是,他的心为什麽会这麽慌张,害怕,害怕失去,在他感觉到力气正被那疼痛一点一点消耗殆尽的时候,窗外有了动静。
只是一瞬间,杨连城破窗而入,同时护法和长老他们也制住门外的人破门而入。
为了不惊扰到里面的人,让他们惊慌中伤害李重书,杨连城悄无声息的到了屋顶,不费吹灰之力隔空点了那两人的穴道,继而跃窗而入。
护法和长老他们从正门进去,门外的三人听到房里有动静,刚喊了一个字就被冲出来的人制住 了。
在杨连城进来的同时,李重书就支持不住趴倒在桌上了。
杨连城顾不得理会脸色惨白的那两人,忙扶住他,见他一脸痛苦,满头汗水,惊慌的问道:“重书,怎麽了?哪里不舒服?”
这时古意陶也跟了进来了,见状忙过去查看,一看之下皱起了眉头,忙拿出一颗丹药让他服下:“杨门主,快把他抱到床上去躺著。”
杨连城忙把他抱到床上,柔声安慰:“别怕,没事的。”
李重书眨了眨眼看他,低低的呻吟著。
那五人早就在第一时间被拉下去了,留在屋里的一行人紧张的看著古意陶在李重书微微凸起的肚子上施针。
李重书痛得满身是汗,最後没等古意陶施完针就昏过去了。
Chapters41
杨连城惊慌:“重书!”
木总管他们刚想惊呼出声,古意陶忙挥手表示没事,让他们不要出声,自己继续施针。
李重书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为了不动到他,他们还在客栈里,杨连城一直守在他的床边寸步不离,护法和长老被打发回去了,他们正好满肚子气,都冲著百叶门那五人发去了,木总管和古意陶留了下来。
一见李重书醒来,杨连城忙抓住他的手:“重书,感觉怎麽样?肚子还痛吗?”
李重书有些迷茫的看了看他,见那张一向面无表情的脸憔悴了不少且脸上都是担忧,心一下子平静了下来,对他露出这段日子来第一个笑容:“没那麽痛了。”
杨连城吁了口气:“你先躺著别动,我叫古意陶进来。”
古意陶和木总管守在外室,已经听到里面的动静了,这时候和木总管一起进来了。
古意陶看过後,道:“好好休息,不要再乱跑就没事了。”
木总管高兴有心痛,道:“傻孩子,没事就好,木叔给你端好吃的来,吃完了就乖乖喝药。”
木总管的话李重书还是乖乖的应了。
三人见他的表现,都暗暗松了一口气,也许是因祸得福,这次事件倒让他的心结解开了。
杨连城亲手喂李重书喝了点稀粥,喂他喝了药,没多久李重书就又睡过去了。
有惊无险,被折腾一通,只稍稍动了胎气气,没什麽大碍。
第二天醒来,肚子还有些闷痛,李重书脸色苍白的躺在床上,睁著眼定定的看了一会床顶,疲惫的闭上眼。
杨连城见状脸色有些不好,但还是放缓了脸色上前两步站在床边,低头看著他。
古意陶看看李重书又看看杨连城,又转脸看床上的李重书:“小书书,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我不该设计你们,不该用你来试药,都是我的错!要是我不那麽好奇不那麽鲁莽的想要知道这药的功效就不会没经过你的同意就把药用在你身上了,都是我的错啊,你别怪杨门主也不要置气,你的身体经不起折腾了,千万要保重身体,如果你有个三长两短的话,那我,那我就只好以死谢罪了!”他说得情深意切,声情并茂,真挚感人。
杨连城皱眉:“他累了,你哀嚎什麽?你就是这样做大夫的?”
古意陶被嫌弃了,哀怨的看了杨连城一眼,放轻声音道:“小书书,我先走了,你好好休息。”
古意陶出去了,房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了,李重书吃了点粥喝了药,睁眼看了床顶一会,又开始昏昏沈沈了,杨连城轻轻的在床沿坐了下来,帮他拉了拉被子,李重书闭著眼,眼皮动了动,一会儿就呼吸均匀,睡著了。
在客栈呆了两天,古意陶宣布可以回去了,杨连城就抱著他出了客栈上了马车回杨府去了。一场有惊无险的绑架换来李重书对肚子里意外小生命的接受。
回到杨府李重书又在床上躺了三天,古意陶发话说他可以下床走动了。
李重书乖乖的喝了药,听到古意陶的话表情没有什麽变化,依然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静静的躺在床上看帐顶,大家以为他还想不开无法接受怀孕的事实,其实他已经开始学著接受了,只是现在不想动不想说话而已。
古意陶很想把他拎起来摇晃几下,把他摇回原先那个李重书,他吸了口气才开口道:“小书书啊,这世上有很多事都是不如人意的,但是,我们还是要继续生活下去的是不是?要是我们每遇到一件不如意的事都要沈沦在其中怨天尤人的话,那麽我们活著还有什麽意思呢?我们……”
“是啊,活著还有什麽意思?”李重书忽然幽幽的开口。
古意陶吓了一跳,继而忧心忡忡的道:“小书书你可千万别吓我啊,你知道你刚才的语气像什麽吗?像深宫怨妇!”
李重书扭头,眨巴著眼睛看他。
古意陶握拳放到唇边假意咳嗽了两声:“我们刚才说到哪里了?哦,对了,说到我们应该向前看,抵住一切不顺心不如意的事,人生得意须尽欢,不要辜负了大好年华,要抓住时间及时行乐,整天想著那些有的没的,凡事都往坏的方面想,这是傻子才会做的事。”
杨连城在他说到“我们说到哪”的时候已经进到房里站在他的身後了,这时终於忍不住冷声道:“古意陶!”
古意陶打了个冷颤,僵硬著脖子扭头:“呵呵呵,杨门主,你来了,欢迎,欢迎。”
杨连城皱起眉头。
古意陶视而不见,继续他的劝说计划:“嘿嘿,当然了,我不是说你是傻子,小书书聪明伶俐,过目不忘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啊。但是,人有的时候就是会偶尔犯一下迷糊,脑筋转不过弯来,一个劲的往死胡同里钻,这是人之常情,你不用太在意,只要你好好的想一想,仔细的斟酌斟酌,想明白想透彻就好了。”
杨连城脸都黑了,冷冷的看著他。
t
李重书没什麽表情,已经摆正头继续看著帐顶,似乎想要把它看出个洞来。
古意陶说得口干舌燥,端起案几上的茶水喝了几口,继续道:“所以说,我们不能走进阴暗的胡同,要朝著阳光大道走,这样才能享受阳光的普照。不就是怀孕生孩子吗?妇人能做的事我们为什麽不能做?你这是首例,是前无古人的,你应该高兴才是。再说了,杨门主这等人物,多少人踏破门槛都想见他一面,更别说投怀送抱的人了,那可是多如牛毛,且每个都是争先恐後打得头破血流的,你不知道有多少人对你‘羡慕嫉妒恨’!我知道你有自己的追求有自己的选择,但是,事情都已经这样了,顺其自然的接受吧,皆大欢喜多好。”古意陶又端起茶杯喝水。
杨连城忍无可忍又冷冷的叫了一声:“古意陶!”
古意陶扭头:“杨门主,何事?”
李重书终於把目光从帐顶上收回来,扭头看著古意陶道:“古大哥,你好吵。�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