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凝笑了笑,没有说话,从她身边走过,进了薛岐渊的办公室。
薛岐渊原本坐在椅子上双腿交叠敛眸沉思,听到有动静,抬眼看见是方凝,他开口便问:“碰到阮太太了?”
“碰到了!”方凝点头。
“那你应该知道,我找你来是为了什么?”薛岐渊没有说下去,而是反问了一句,他坐在椅子上,高高的姿态,一副讳莫如深的模样,端的是上位者惯有的那种深沉。
方凝心知肚明,直接问他:“薛台想让我怎么样?”
“你最好处理好你和阮无城的关系,阮太太的意思是暂时让别人代你的节目!”薛岐渊说。
方凝冷笑,问他:“薛台,您就这么听她的话?”
薛岐渊抬了下手,头微微偏了一下说道:“方凝,你怎么还这么天真?阮氏可是台里很有分量的赞助商,你说呢?”
方凝紧紧地抿着唇,没有说话。薛岐渊也在沉默,他望着方凝,心里在想着,程一笙求她的可能性。到时候他要提出什么样的要求?让她回来?
终于,方凝站起身,对他说道:“薛台,我知道了!”然后什么都没说,走出了门。
方凝并没有想过去麻烦程一笙,她聊八卦可以,但她不想让程一笙怀着孕还为她操心。如果她真的不是留在电视台的料儿,那还不如离开,反正也有别的台联系过她,换换地儿也是可以的。
虽然……那些都是娱乐节目,有悖于她的初衷,但是人生在世,有几个人是为了梦想而活着?她能坚持梦想这么久,也就够了。
不过不求助于程一笙,并不代表着不求助于阮无城,既然已经闹开了,她自然不会藏着掖着。
“方凝,早上好!”阮无城的声音,听起来还不错。
事实上他办公桌前已经堆了一堆的文件,助理秘书都规矩地立于一旁,对面是等着他示下的部门经理。
方凝的声音有些发闷,听起来就很不愉快,“阮无城,你妈妈早晨找薛台了,薛台说如果问题不解决,会停了我的节目!”
“擦!”阮无城忍不住把手里的笔给扔了出去,还好对面经理闪得快,否则就中伤了。
阮无城坐定,说道:“我马上给薛台打电话,你放心吧,不会有事!”
“嗯,知道了,你忙吧!”方凝说着,挂了电话。
阮无城挂了电话,也不理一屋子的人,销售部经理小心地问:“阮总,您看这被退的产品……”
采购部经理也跟着问:“阮总,供应商都不再进行进货了,怎么办?”
阮无城内心里烦躁极了,他抬起手,说道:“你们都先出去,安抚好下面的员工,这件事会妥善解决,不是什么大事!”
面前的人都面面相觑,然后异口同声地说:“是!”
经理们都出去了,阮无城冲助理与秘书摆下手说:“你们也都出去吧!”
他拿起手机便给薛岐渊打过去电话。
薛岐渊淡淡的,令他觉得欠扁的声音响了起来,“喂?”
“我告诉你,别听我妈的话!”阮无城上来就说,一点都没拿薛岐渊当外人。
薛岐渊抬了下眉,说道:“除非你的分量能超过阮氏!”言下之意,就是你公司的赞助额,要高于阮氏。
阮无城咬牙,“薛岐渊你是不是兄弟?眼里除了钱还有什么?”
薛岐渊想起程一笙,冷笑了一下,说道:“我们是兄弟吗?拆我的台,抢我的女人,你不是跟殷权称兄道弟呢?再说,我身处这个位置,眼里只有钱,也是应该的!”
阮无城气结,懒得跟他再纠缠,问他:“一句话,你就是不帮是吧!”
“是!”薛岐渊答得非常直接。
“好、好!”阮无城按断了电话。
阮无城靠在椅子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以前以为自己有了公司,挺了不起,可真的遇上事儿才知道,自己根本什么都不是,连最心爱的女人,都保不住。
现在不止是方凝的事业有问题,他的公司也出了巨大的问题,遭遇退货,大的客户纷纷停止合作,而供应商那边也出了问题,不再给他供货。这就等于是把他的公司往死里整。
内忧外患。
显然,自己与阮氏的分量,在n市,实力太悬殊了。
马兰终究不想跟儿子闹得太不愉快,达到目的后,她给儿子打电话,问他:“无城,只要你跟那个女人分开,妈妈不为难你也不会为难她!”
一股难以言喻的怒气猛然蹿上了心头,母亲的这种做法,令他伤透了,他不想再回那个家。于是他斩钉截铁地说:“不必了,阮太太,就这样吧!”然后狠狠地挂了电话。
马兰完全没有想到儿子会这种态度,连妈都不叫了,如此陌生的语气让她怔在那里,心里难受极了。这可是他怀胎十月生下的孩子,怎么说变就变了呢?
对于男人来讲,没有自主权是非常可怕的。哪怕想要控制他的是自己的父母,他已经不是小孩了!一般来讲,父母越是反对,越会让两个人分不开。
阮无城拿着手机,下意识就想给殷权打过去,他在n市是不可能斗得过父亲,那么唯一能帮他的,就只有殷权了。可是……
一向不在乎什么白天晚上,也不会考虑别人感受的阮无城,开始考虑这个时间殷权正在睡觉,他不是怕吵到殷权睡觉,而是他不想让殷权不快,把这个唯一的机会丧失掉。
为了方凝,他也学会了低头与世故。大概这就是爱情吧,让他一个从来不会屈的男人,如今也知道能屈能伸了!
中午的时候,安初语走出去问外间的助理,“节目计划做完了吗?”
“做完了,已经都打印出来了!”助理站起身拿着计划说。
“嗯,你先去吃饭吧,我出去吃,一会儿你把计划放到我桌子上就好!”安初语说着人已经出了门。
她大方地走到同事办公室的门口,却并没有进门,而是避开摄像头,又返了回去。此时助理已经离开买饭,安初语迅速将助理未关电脑的文件删了个彻底,而那份已经做好的文件,已经放进了碎纸机里,绞了个粉碎。
安初语又迅速避开摄像头走回刚才同事的办公室,推门进去了,整个过程,也不过一分钟的时间,相信没人能记那么精确。
“中午我请客?”安初语笑着说。
她神经了请客?这是给自己找时间证人呢!
有人请客当然好,同事欣然而往,安初语暗中将手机关掉,然后与同事出了电视台。
小助理回来看到文件没了,再找电脑里也没找到,简直要哭了,她赶紧打安初语的手机,又打不通,只能顾不得吃饭,含着泪开始重新做节目计划,中午两个小时的时间,根本不可能做好!
安初语吃了午饭,又去跟同事做了spa休息,两点上班的时候才回去。
一回去,就看到助理在电脑前埋头苦干,见她进来,便眼泪汪汪地说:“安主播!”
安初语注意到,助理手边的饭盒并没有打开过的迹象,可见着实是忙活了一中午啊,她心里微微笑了,看样子计划很顺利。
“怎么哭了?发生什么事了?”安初语一副体贴的语气问。
“不知道为什么,上午做好的节目计划不见了,安主播您看到了吗?”助理满怀希翼地问。
“我比你走的早,我怎么会看到?丢了就丢了,不要着急,重新打印一份就可以了!”安初语大度地说。
“可是电脑里的那份也不见了,不知道谁动了我的电脑,给删掉了!”助理一看她没有拿走,希望破灭了。
“没有备份吗?”安初语又问。
她知道这个助理是新来的,多半没有备份。
果真,助理哭腔更大,说道:“安主播,没有备份!”
安初语顿时就火大了,立刻瞪起眼睛质问她:“这么重要的东西怎么可能没有备份?你到底懂不懂工作啊?我晚上录节目要用什么?”
助理真哭了,无措地说:“安主播,我不是故意的,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不知道就能逃避责任了吗?你是我的助理,我本该帮你瞒着的,可是现在出了这么大的事儿,我也没有办法,你去跟薛台说吧!”说着,她将包扔在桌上,转身就往外走。
助理哭哭啼啼抹着泪跟着她出门。
安初语没好气地说:“哭有什么用?别人不知道的以为我欺负你,真不知道怎么就让你进了电视台,明明就是不行!”
助理不敢再哭,但是又忍不住,只能强忍着,可是那种压抑的抽泣声更让人难受。
已经过了下午上班时间,大家都在忙碌,电梯里倒是没人。她一路带着助理上了薛岐渊的楼层,下电梯就挺胸抬头往里走,气势俨然和以前不同了。
不过在敲门的瞬间,安初语的面部表情,柔和了下来,遮去些许刚硬,露出一些为难与无奈。
“请进!”薛岐渊好听的声音在屋里响起。
两人走进门,安初语先叹声气,然后轻声说:“薛台,晚上要用的节目计划,被助理弄丢了,电脑上的文件也不知道为什么误删了,没有备份!”
薛岐渊皱眉,看向助理。助理见到台见早已经紧张得不行,毕竟是年轻,也不懂得推卸责任,结结巴巴地说:“薛、薛台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也不知道怎么就没有了!”
薛岐渊眉头紧皱,“你不懂得备份吗?”
助理摇摇头。
薛岐渊不由恼怒了,“你怎么进的电视台?”他看向安初语问:“如果重新做一遍,能来得及吗?”
安初语说道:“如果是熟手,应该没有问题!”说罢,她轻轻叹声气说:“薛台,我本来就是新人,对工作不太熟悉。再弄个新助理,真是让我力不从心。反正现在程主播也暂时不在,不如把她的助理小杨暂时调来帮我行吗?将来程主播回来,我再不还给她!”
这就是安初语的目的,她要逐渐取代程一笙,用她的人,占她的地儿,一步步打上自己的名号!
而薜岐渊想的却是,如果把小杨调过去,程一笙会不会给自己打电话?他是否有机会探听一下她对于自己跟安初语绯闻的反应?
安初语不安分,他何尝不想弄出点动静吸引程一笙的注意?她走了那么长时间,他太想她了。
于是简短的思量下,他点头说:“我现在就安排小杨去你那里工作!务必要把晚上要用的东西做出来!”
安初语没想到事情这么容易就达到目的了,她简直是心花怒放,脸上的笑都难以忍住,连忙道了谢,也不管旁边自己的助理就出去了。薛岐渊只惦记着自己的那点儿事儿,所以也没有注意安初语。
可怜的小杨知道自己要去伺候安初语,泪奔了!
此刻程一笙已经上了游轮,虽然在这里住过几天,可是无聊的生活,让她对游轮又重新产生了兴趣。今天她起得非常早,看起来十分的兴奋。
刚上了游轮殷权就在那儿接电话,当然,这是阮无城打来的。
“嗯,我已经交待下来了,你直接去找刘总助就行!”殷权说道。
程一笙以为是他工作的事儿,所以没在意,在床上坐着挑泳衣。
“嗯?那个……我可以给你钱,你来赞助!”殷权说道。
这是指的方凝那件事,他才懒得为别的女人事情操心,他认为用钱是最简单最不用费心思的办法,再说钱也是借给阮无城,又不是他直接帮别的女人。他是非常介意给别的女人帮忙。
于是,电话挂了。
阮无城真是体会到一分钱难倒英雄,这件事情解决了,他要扩大自己的生意,他绝不会去医院接替父亲的事业。
殷权坐到床上,问她:“你还没挑好?”
“没呢,你说是红的好看还是蓝的好看?”程一笙拎起衣服问。
“一个孕妇还有什么挑的?随便穿一件吧!”殷权说。
程一笙挑眉,“孕妇怎么了?孕妇同样要有美的权利!”
殷权自知说错话了,于是补充一句,“我的意思是说,反正也是穿给我一个人看的,穿哪件都无所谓。再说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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