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定要尽快!
咕咕咕咕——
林子中有些怪异的叫声,王卓抬眼望月,发现已然是四更时分,这时候草丛中突然有了响动,定睛望去,却见那邪魔慢慢从地上爬起,一瘸一拐的往林子的另一头而去,借着月光看到他那诡异的皱皱巴巴的脸,仿佛千年的老僵尸一般。
王卓心头一喜,复又忐忑起来。
这邪魔动了,与往日的行迹已然不同了,这说明自己放出的信鸽果然是触发此魔行为的信物,凭着自己的聪明才智和不放弃的精神,到底是一点一点接近了厉天。
对,就是厉天,王卓相信这幕后之人就是厉天。
如此多的巧合居然能够拼成一条线,走到眼下这个地步,王卓不相信这幕后之人还能有别人。
可是,追到了厉天又能如何?自己真的是他的对手吗?
依照老头子的说法,这厉天已然是“炼神”层次的高手,甚至可能是“炼神巅峰”的高手,即便被老头子临死一击打成重伤,自己就一定能够对付得了他吗?
若是不能,自己岂非要平白死在此处。
这个念头涌上心头,王卓几乎有要逃的打算,幸而脚下的步子尚算坚实,一步一步跟着那邪魔穿过了古林。
古林的尽头,是一片荒坟地,这邪魔慢慢地在坟地中摇晃,好似一只僵尸正在回归他的巢穴。
眼前的景象让王卓一惊,思绪拉回了现实,悄悄缀在邪魔身后,到了一处巨大的墓前。
这墓前的景象和别处不同,坟头已然被生生地扒开,一座猩红的棺木半浮在土壤上,棺木中并没有传来腐烂的味道。
王卓正在思索,那邪魔却突然狂笑一声,转过头来,阴森森地盯着他看,那魔的眼中,闪过一丝诡异的光。
“它发现我了!”
王卓还没反应过来,便觉得浑身一冷,似乎有什么阴物从身边掠过,再看那邪魔,已然扑倒在地,那只信鸽,已被他捏的血肉模糊。
线索断了!王卓微微失神,落目在那猩红的棺木上。
不,没有断!这棺材,这棺材便是线索!
王卓运起目力,分明发现这棺木中挂着一块残旧的布帛。一手将布帛扯下,上面竟然写着一行字——
“小子,你竟然如此难缠!”
第六章 厉天
“如此难缠!”王卓脑中突然闪过一丝恐惧,有一种一切都被人洞悉的感觉,但细细一想,却是喜上心头,这不正是证明了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对的。
茫茫十余日,连厉天的影子都没有摸着,然而此刻,自己手中却拿着一张纸条,而这上面的字显然是针对于自己来写的,这留下字迹的人,不是厉天,又能是谁呢?
“这字是用真气融化了棺木上的红漆写的,这油漆尚且未干,说明留字之人尚未走远!”
王卓举目四望,却不见四野留下一丝踪迹,那厉天走的虽然仓促,却竟然没留下一丝破绽来,不愧是高手。
“以他如此高手,竟对我避而不见,看来他被老头子伤的不轻,这棺木应该便是他的疗伤之所。”王卓的脸上显出坚毅之色,掏出怀中的风笛来。
吆吆吆——
碧眼金雕从空中一头扎下来,落在那棺木旁。
“雕儿,老头子平素喂了你那么多的天香丸,今次能否给他报仇,就看你了。”
王卓手一摆,那雕儿竟似通人性一般,落入那棺木中四下嗅起来,而后双翅一振,飞入空中。
碧眼金雕在空中稍作盘旋,便笔直地向着正南方飞去,王卓使动身法跟在后面,他清楚的记着老头子的话——“这雕儿能够感应天香丸的气味,数里以内可以锁定被追踪的对象。”
现在雕儿笔直向南,是否发现了厉天的踪迹呢?
厉天,你死定了!
……
王卓一路追踪,他已然发现雕儿的速度渐渐放慢,想是自己离厉天的距离也是越发的近了,他甚至在奔跑中发现地上的草丛有些凌乱的痕迹,看来厉天也已经发现自己缀在他身后,想要竭力摆脱。
曾经有几个瞬间,王卓感觉到自己几乎就要看见对方的背影了,却发现雕儿的飞行速度猛然加快,说明对方使用了某种秘技在一瞬间提升了速度。
如此反复以往,渐渐地,已是日头西沉了。
周遭渐渐潮湿起来,王卓觉察到自己离水边应当是越来越近了,以他的听力,甚至可以听到附近几条溪水的叮咚声。
这时候,厉天的速度却慢了下来,不知是否因为受伤过重而无法支撑了,王卓追到一处,陡然发现眼前豁然开朗,斜阳西沉,射出一抹血色的光,沿着地平线只落入他的眼中,一道黑影从远处掠下,王卓赶到跟前,发现这是一处巨大的天坑,距离天坑顶部约莫三十丈往下,是一抹绿幽幽的水色,再环顾四周,才发现自己身在绝顶,四围葱葱郁郁一片,这山峰的精致,果不一般。
头顶上的碧眼金雕不断在空中盘旋,显然是失去了厉天的踪迹,而脚底下的碧潭中,荡起一圈圈涟漪,很明显,厉天跳入了这潭水中。
跳,还是不跳?
三十丈的高度可不是闹着玩儿的,鬼知道这潭水有多深,而这潭水下面又隐藏着什么?
若是放在平素,王卓肯定不会跳。但是之前付出了那么多,眼看大仇人就在眼前,岂有不追的道理?
王卓深吸一口气,一个筋斗便扎了下去,入水时只觉得浑身剧痛,三十丈的高度果然不是盖的。
在水中约莫下沉了十数丈的距离,王卓稍稍宽心,他最怕的就是这潭水太浅自己活活摔死。
这时候,脚下竟然亮起一道光束来,王卓大奇,借着水势和下坠之力往那光亮处游去,却穿入了一个只容数人通过的洞穴,这洞穴不断上行,王卓竟然一头钻出了水面,看来先下落脚之处,只怕比那潭水的水面要高上一些。
不及细想,眼前出现一片瑰丽的光,这四周的墙壁上竟然挂着许多光滑圆润的夜明珠,这显然不是一处天然形成的洞穴。
“这是厉天的藏身之处么?那厉天又到了何处?”王卓四下打量,再次发现一处奇景,眼前的洞穴很大,说起话来居然有几重回音,这洞穴的上下中空,上头竟然有一挂水柱落下,更奇的是,这地底下竟然也有一根巨大的水柱喷出,两根水柱在空中交汇,竟然形成一道挂在空中的漩涡,不由让人啧啧称奇。
“那水潭之中唯一的亮光便来自于这洞穴,而这洞穴又没有出口,那厉天若是躲了进来,会藏身在何处?”
王卓借着夜明珠的光亮细细观察,终于发现在这空中漩涡的另一端,似乎隐藏着一个洞穴,若说厉天藏在此处,他绝不会感到意外。
“可是这洞穴要怎么过去?这洞在空中,而那巨大漩涡也在空中,几乎是刚好将洞口掩住。”
王卓掂量了下,以自己的实力,想要冲破那漩涡的水势怕是力有未逮,他尝试了几次,一脚踏入那下喷的水柱,立马被冲的人仰马翻。
“若此处真是厉天的藏身之所,那他能过去,我必然也能过去。”
王卓细细观察,忽然间茅塞顿开,这水势如此巨大,可谓是天地之力,天地之力如何是人力能够抗拒的?
自己也根本不需要抗拒,只需要顺势而为即可。
想通此节,王卓不再硬抗,而是径直跳入那上喷的水柱中,那水柱裹着他往上涌,到了空中,再受那下落的水柱一激,王卓顿时被绞在漩涡里,顺着漩涡到了那洞口,脚下一使力,便踏着一道激流射入了那洞中。
洞中的光芒比之外面的洞穴更甚一筹,洞壁上点点光辉,有如漫天的繁星,王卓顿时觉得自己迷失在了这绚烂的光彩里,而这光彩变化莫测,仿佛竟藏着很深的秘密。
“嘿嘿,嘿嘿嘿嘿。”
一道犹如夜枭般的笑声让王卓瞬间清醒过来。
“刚才我若是出手,你早已死了。”
映入眼的,是一双黑色的眸子,眸子中闪烁着邪异的光,一如自己在长生岛上所见。
“你便是厉天!”
王卓瞪大了眼,观察眼前这人,黑色的眸子,火红的发,一身金色的披风更是嚣张之极。
“知道我为什么不动手杀你吗?”厉天邪邪笑道,“不容易啊……真的不容易……”
他顿一顿,说道:“从雷岛一路追来,你不仅没有错过任何一丝线索,更是智计百出,竟然让你追到了我藏身之处,厉害,真的厉害……我真是羡慕雷老鬼,竟然收到如此出色的弟子,我在你这个年纪,不如你……”
“哼,老鬼,你倒是知道的不少。”
厉天摆摆手,似乎并没有动手的意思,悠悠然说道:“不急不急,但你也不要自视太高,虽然你追上了我,但是你未必能耐我何,更何况,你以为我一直便没有察觉么?”
“你什么意思?”王卓质问道。
厉天却不出声,只是从怀中掏出一个翠绿欲滴的竹筒,竹筒上盖了一道符纸,他将符纸扯下,便有一道阴风射出,这阴风在王卓身边盘旋,王卓只觉得脑中竟然浮现出许多负面的情绪来,他运起《五雷真经》,舌绽春雷,精气神猛然运转,那负面情绪瞬间如潮水般消退,他脑中的最后一道异象,竟是那怪异的邪魔。
“原来,原来这一切都是你在作祟!你竟然能够操纵鬼魂?”王卓惊道。
“不错!你师父应该跟你说过,我已经是炼神层次的人物,”厉天脸上涌起一抹傲色,“炼神层次的妙处你是永远不能体会到的,操纵鬼魂只是举手之劳罢了,我甚至可以化出一缕魂魄享受香火,变得强大,从而反哺我自身,你所见的那邪魔,便是被我的一缕分神所操控的傀儡。而你的所作所为,在我的分神回归本体后,自然也被我探知……回味起你追踪的过程,还真是谨慎而细致啊……”
“你既然已经探知一切,为何不早出手对付我?怕是伤的重了,力所不能及吧?”王卓出言也不甘示弱。
“呵呵,年轻人,我很佩服你的勇气,但你请听我说完,不管怎么说,我好歹也是你的师叔,是不是?”厉天有些猖狂地笑起来,“你在海上应该是碰到了一些海盗,然后从他们的手中缴获了信鸽,这些海盗确实是被我控制的,他们有勇无谋,你能够击败他们,我并不意外。”
厉天稍稍一顿,继续道,“但是你居然能够想到用信鸽来寻找我的踪迹,这确实不简单了,不过我也留了一手,留下分神来接受信鸽的消息。”
“可是我还是缀着你的分神,找到了你的踪迹。”王卓突然笑道,“你如此紧张后面来的追兵,只能说明一点,你受的伤很重,重到甚至不是我这个炼精巅峰层次,平素你看都不会看的小人物的对手。”
厉天沉默了片刻,也笑了起来,“你很聪明,聪明到让我更加的喜欢你了,我甚至想收你为徒,如果你愿意,我可以给你雷老鬼所不能给你的东西。我可以给你汲雷剑,我知道,那东西对你来说,性命攸关。”
“那本就是我的东西,我现在的道号便是‘雷道人’。”王卓正色道。
“哟,我突然忘了这一截了,对,‘雷道人’这封号是代代相传的,我这辈子没当过‘雷道人’,当当‘雷道人’的师父也很不错。”厉天的言语中突然有一丝癫狂之意,显是“雷道人”的封号触动了他的往事。
“我可以给你雷老鬼不能给你的东西,比如说《五雷法》,这可是炼神层次的修炼法门,我也可以给你很多财富,你看到这洞中的夜明珠吗?知道我为什么引你进来吗?你答应做我徒弟,这些东西都可以给你。”厉天的眼中闪过欣赏之色,“我希望你能答应。”
“首先,《五雷法》是你偷去的,我会自己拿回来,其次,这些财富只是浮云,我要的话,自己可以去挣。”王卓一字一句道。
“年轻人净说傻话,等你入了江湖,才知道财富的重要。”
“不要再多说了。”王卓打断道。
厉天的脸色突然变了,口气变得生硬起来,“那便是没得谈了?”
回答他的,是王卓的长剑。
长生剑宛若一抹白色的光,直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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