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的同党,当然反对五爷来热河,而贾桢就不同了,他和奕䜣一向交往密切,来热河后自然能够给奕䜣打探出奕䜣最想得到的消息,而五爷明白奕䜣的野心,还会把一切据实告诉奕䜣吗?”
载垣的这些话让奕誴觉得如坠雾里,他也真的怀疑奕䜣也有野心了。
为皇子时,与当今皇上争夺皇位的就是奕䜣,在他们两人之间立谁为皇储道光爷都难以决定,最后是奕䜣生母孝静成皇后站在奕裕槐撸仍}才得以登上大宝之位。但道光爷在正大光明殿后铁匣内放有两位诏书,一份立奕裕侍樱硪晃痪褪欠廪叁�为辅政亲王。从两人的聪明才智上,奕䜣应该说是略胜一筹,道光爷也认识到了这一点才如此留下传国诏书两份的。当然,道光爷选中奕裕彩且蛭仍}的孝感动了他,还有奕裕盖自缡鸥笮谢实哿粝绿嗟囊藕叮≈修仍}也是对孝全成皇后在天之灵的一种告慰。
奕裕巧匣饰恢螅宰约旱木赫允洲叁�当然要严厉打击,从而使两人关系一直是时紧时松,直到去年英法联军攻占北京才重新起用奕䜣。而奕䜣在屡屡受到打击后,话语中定会流露出怨愤也可以想象。因此,奕誴将这些事联系起来,又想到奕䜣在京中与洋人的交往就对载垣的话深信不疑了。
奕䜣对洋人的态度一直是和为贵、抚为上,而奕誴偏偏最恨洋人,一直主张剿杀,拒绝接触交往,难免两人在政治上分歧导致私人关系的不和谐,这也是奕誴来热河前和奕䜣争吵的潜在原因。
烟波致爽殿西间。
奕誴在载垣和端华、景寿等人的安排下拜见了咸丰帝。
这天,咸丰帝精神特别好,坐了起来。
礼毕,奕誴抬起头一见皇上的面容大吃一惊,他仅从载垣那里得知皇上龙体欠安,究竟皇上病到何种程度并没有给他透露。今日一见才知道皇上病情严重,若是往日,奕誴还不知吃惊怎样呢?
奕誴惊问道:“皇上龙体贵恙,臣叩拜来迟,请皇上恕罪。”
咸丰摆摆手,“五弟看座吧,请你谈谈京中的情况,自从去年秋日离别京师一晃快有一年,对京中情况一无所知,请五弟详细谈谈。”
咸丰讲的是实话,京中的情况多是几位御前大臣奏报给他的,而这几人又都齐心协力蒙蔽皇上,对待京中的情况确实一无所知。
但奕誴听了却不是这样认为的,他由于受载垣事先设计好的圈套蒙骗,以为皇上让他谈谈奕䜣在京中如何怀中二心拥兵自立的各种作为呢?但奕䜣又确实没做些什么,如果不说吧,还怕皇上怪罪自己是和奕䜣一伙的呢?从刚才皇上对自己的称呼中可见皇上是想让自己站在他那一边的。既然这样,无中生有也要说上几句,决不能让皇上对自己失败也有猜疑之心,何况奕䜣这人也太狂太傲,也难免他真的有不轨行为呢?人心难测啊!
想至此,奕誴奏道:“皇上对奕䜣厚爱有加委以重任,令他坐镇京师守城抗敌。自皇上离京后他大权在握自以为是,不听众人劝告,一反皇上抵抗剿杀的嘱托,在皇上离京的第二天就同洋人谈判讲和,从而造成京城防守松懈,给洋人乘虚而人的空隙。不然,圆明园、万寿山、颐和园等地怎会遭到洋人的洗劫?”
咸丰听至此,一拍御案斥道:
“奕䜣误国误民,该杀,该杀!辜负朕的一片厚望。”
咸丰咳嗽几声,缓了缓气又问道:
“奕䜣后来怎样?尽管如实奏来。”
“奕䜣以屈辱的条件同洋人讲和,他不仅不憎恨洋人对我大清朝的掠夺侵洗,反而同洋人结为友好来往甚密,成立了一个叫总理各国事务的衙门,经常和洋人一同谈天说地。据说,奕䜣还请了一位洋人作老师在家中教他和儿子学洋文。”
咸丰最害怕的不是奕䜣学洋文,他担心和洋人交往密切,勾结洋人扩大自己势力从而架空朝廷大权。至今一听奕誴这么说怎么不震怒呢?但他并没有说什么,只是摇头叹息。
载垣从旁边说道:“皇上,允许他成立总理各国事务的衙门,并没有允许他学什么洋文,这是卖国求荣,认贼作父,万万不可呀!汉文和我清的满文、蒙文都学不完,学什么洋文,实在是大逆不道,有违祖训。”
“奕䜣还做了些什么?”咸丰又问道。
“回皇上,听说奕䜣联合山西巡抚英桂共同上书皇上西巡,皇上万万不可听信他们的谬论西巡。皇上若要回銮就直接从热河行宫回銮京师就行了,臣一定早早到密云一带恭候圣驾。”
咸丰点点头,“五弟诚心可嘉,对朕更是一片忠心,至于回銮之事暂缓一段时间。眼看又进人夏季,朕在此消暑度夏,也调养一些日子,一旦病体康复即刻回銮。”
奕誴又同皇上谈话一段时间,大多都是咸丰垂问奕誴对答,最后,咸丰说道:
“朕身体尚无大碍,不劳五弟挂念,你还是尽快回去吧,有你在奕䜣也还有个收敛。倘若你也不在京城,奕䜣就更肆无忌惮了。你回京后时刻注意奕䜣的行动,及时奏报给朕,待朕回銮京师后一定严惩于他,到那时再重奖淳王吧。”
奕誴急忙点头领命。众人见皇上已有所疲倦,便跪安告退。
自。淳亲王奕誴离京赴热河行宫之后,奕䜣每天都焦灼地派人打探奕誴的消息。一晃半个多月过去了,仍不见任何信息,奕䜣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坐卧不安,他隐隐约约预感到热河正在酝酿着一种危机,什么危机他也不清楚,但他总有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感觉,就是夜间睡觉也时常从恶梦中惊醒。
这天,奕䜣正在王府大堂处理政务,忽听属下报道。淳王爷回来了。他不待奕誴来恭王府拜会他,便主动到惊王府面见奕誴。当奕䜣到达。淳王府时,王府已经来了多人,正在围着。淳王爷问长问短呢。奕誴面带笑容,眉飞色舞地讲述他一路上的惊险经历和在热河的见闻。听的人不住诺诺称赞。
奕䜣从奕誴的神情知道自己神经过敏了,一颗悬着的心放了下来。但他仍关切地问:
“五哥,皇上龙体一向可好?”
奕誴见问,他想起了和皇上见面时的对答以及载垣等人的叮咛,淡淡地说道:
“皇上较离京前形容略有憔悴,因心事重重,思虑甚多,偶感疾病,龙体时好时坏,但尚无大碍,请六弟不必挂念。皇上叮嘱我转告你,不必担忧,也不必去热河叩拜,尽心尽力地留守京师,专候皇上回銮。”
“皇上何时回銮?有无明确日期?”奕䜣禁不住插问一句。
“皇上说一旦龙体康复即刻回銮,请我们早早作好迎驾准备呢!”
奕䜣点点头,长长松口气,“只要皇上回銮就好,我一直担心皇上在热河行宫的龙体欠安,大权被几位群小把持,他们蒙弊皇上也欺瞒我们。”
奕誴一听这话,冷冷一笑,“六弟太过多虑,或许是猫逮老鼠假慈悲吧,你不必担心他人蒙蔽皇上,扪心自问,自己不要蒙蔽皇上及众人就可以了。”
奕䜣一怔,估计奕誴在热河一定听到了对自己诽谤的言论,急忙问道: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请说得明白一些。”
“哼,什么意思你应该明白!你联合英挂上书皇上要求皇上西巡居心何在?”
奕䜣这才明白自己的折子为何迟迟不见答复,他这样奏请本来是想了解皇上的心意,探明迟迟不回銮的原因,不想令皇上发生了误解,但他估计这些谗言一定是肃顺等人借此攻击自己的,冷冷一笑道:
“只怕这话不是皇上所说,是五哥听了肃顺、载垣等人的离间之话了。我奕䜣纵然再大逆不道也不会对皇上怀有二心吧。只怕那些群小故意放出口风离散我们兄弟几人的关系,让我等相互猜忌,好从中坐收渔人之利,五哥怎会听信他们的话,自家兄弟也不和睦呢?”
奕誴一听奕䜣的话也不无道理,有点后悔自己在热河对奕䜣的攻击,但他又觉得奕䜣也许是故意用好听的话哄骗自己,正在考虑如何回答奕䜣的话,又听奕䜣说道:
“五哥见到七弟没有?”
奕誴摇摇头。
奕䜣有点火了,“你在热河这一二十天干什么去了,让你去热河打探皇上的近况,你怎能连奕䜣也不见上一面,你都会见了哪些人?见过皇上几次面?”
奕誴也有点后悔自己的这次热河之行,但他仍不承认自己的错,强词夺理说:
“我是去拜见皇上,见奕䜣干什么?你们两人是连襟,关系好,我和他有什么关系,他一向从没正眼瞧过我,我为何不远千里去他那里摇尾乞怜献殷勤?哼!你不必用这种语气同我讲话,你想派去的人没有用,你肚子里窝着火,我还一肚委屈没处发呢?为了叩拜皇上,我在去热河的路上遇到一伙强盗差点送了性命,大腿上中了一箭,伤口至今还隐隐作痛呢?”
奕䜣大吃一惊,“光天化日之下怎会有强盗呢?那些强盗都是些什么样的人?”
“你问我,我问谁?一个个都蒙着面骑着马,我吓得不知如何逃命了,还敢问他们是谁吗?”
奕䜣又有点怀疑了,在热河到京师这一段路途上经常有大队官兵和往来信使穿梭,从来没听说有什么强盗,更让奕沂怀疑的是那些强盗一个个都蒙着面。
奕䜣又详细问了遇到歹人的经过以及在热河的情况,他都—一记在心里,细细思索每一个疑点,更觉得热河行宫里有着什么不可告人的阴谋似的,一颗放下的心又悬了起来。奕䜣知道,要了解热河的真实情况必须询问奕䜣,可奕䜣身在热河难道丝毫也没觉察出热河的危机吗?为什么一点信息也没捎回京城?究竟是自己多疑还是什么原因?
奕䜣回到王府立即写了一封密信派人连夜送往热河,直交奕䜣。
送走密使,奕䜣仍不能入睡,立即派人把军机大臣、吏部左侍郎文祥请来共商对策,两人商定再递一份奏折给皇上,请求允许他们两人去热河行宫叩拜。
在肃顺和载垣等人的怂恿下,咸丰终于下定决心废去懿贵妃那拉氏的封号。为此,他召集了御前大臣载垣、景寿。肃顺、内廷王瑞华以及军机大臣穆荫、匡源、杜翰和焦佑瀛。为了慎重,咸丰命人把奕䜣和贞皇后也请来了。
众人陆续赶来,大家一看这阵势就知有大事发生。自从来到热河以来,众人还从来没有这样聚集在一起呢。究竟皇上要作出什么重大决定谁也不知道,只能凭空在心里胡乱猜测着。
咸丰见众人到齐,干咳嗽几声,然后才缓缓说道:
“把众家王公大臣请来是有要事相商的,朕考虑再三才作出这个决定,也不知是否妥当,请各位王公大臣拿个主意。”
“有什么话请皇上直说吧?”肃顺说道。
“朕决定废去懿贵妃的封号,将其贬为民女。”
此话一出,在座的有好几人都大吃一惊。贞皇后也惊奇地问道:
“懿贵妃一向尚安守本分,又为皇上生下大阿哥,如今大阿哥刚入学读书,皇上龙体尚没有康复,皇上为何做出此下策决定呢?”
咸丰摇摇头,叹息一声,无可奈何地说:
“不是逼不得已,朕也不会作此决定。”
“难道懿贵妃最近行为不端,做出有背祖训之事?”奕䜣问道。
咸丰又摇摇头,“你们也十分清楚,朕的病时好时坏,虽经御医多方治愈也不见好转,如此下去,朕恐怕不久就要辞世。”
“皇上万万不可有此思想,哮喘病虽然难治、但也不是什么绝症,待我们回到京师遍请天下名医,皇上的病何愁不治呢?”杜翰安慰道。
咸丰向杜翰摆摆手,示意他们不要打断自己的话。
“朕虽死无憾,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皇位续统大事。载淳尚幼,其母那拉氏为人心狠手毒,又颇有玩弄权术之心,朕担心那拉氏效法武则天控制朝政。因此,朕想趁此早早剪除后患,以免将来你等受制于懿贵妃。”
咸丰话音刚落,肃顺就奏道:
“既然皇上早有此心就应趁早除患,若把懿贵妃贬为平民,将来大阿哥承续大统仍会重彷母亲立为太后的,自古母子连心是一点也不假的。要想除患就做得干净利索永无后患,要么就不要废去懿贵妃的封号,以免给大阿哥留下什么耿耿于怀的把柄。倘若懿贵妃被贬后将来有机会重入宫来,其后果是不堪设想的。”
“以肃卿所言应当如何处理这事呢?”
肃顺扫视一下众人,昂然说道:
“请皇上效法西汉武帝刘彻除去钩弋夫人之举,将那拉氏赐死。”
肃顺所说钩弋故事在司马光编写的《资治通鉴》里面有详细的记载。
公元前88年即汉武帝后元元年,武帝知道自己不久将离开人世,但太子弗陵年幼,武帝唯恐自己死后弗陵之母钩弋夫人赵捷仔弄权误国,便下令将她赐死,成为一个著名的历史典故“钩弋故事。”
肃顺话更让众人吃奇,不待皇上点头答应,奕䜣扑通跪下哀求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