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殿缘有晚辈在身前,好容易找回了一点牛哄哄的感觉,却又被邱厉龙道长泼了冷水,便悻悻地问道:“我佛号觉缘又怎样这可是我师父赐的佛号,怎能随意更改话说回来,你这老道的道号究竟是什么怎么也没听过不会是一个假道士吧”
邱厉龙一本正经,答道:“无量天尊,我打没步入修道界前便是道士,一心向道三百年,说起咱道号,贫道道号便是百变,人如其名,多么贴切。”
“百变哪个道长给你起的竟和你的外号无异,实在是没有创意。”刘殿缘继续问道。
“我自己起的啊,我本来就没有师门,更没师父,自己给自己起道号,嘿嘿,百变啧啧,多么贴切。”邱厉龙回答后,又是得意,显露出对自己的无比崇拜。
“嗯,的确贴切,时而变老头儿,时而变小伙儿,时而邱厉龙,时而丑妇人,当真百变,百变的变态,百变的不知你究竟是老是少,是男是女。”刘殿缘以极为赞同的表情,道出了完全相反的意思。
后面高小璨、张小壮听了,也是扑哧一乐,邱厉龙气道:“两个小子,乐什么乐”
前头钟雁冰双眼睁开,单手一摆,邱厉龙等人立马没了动静。
钟雁冰对高大璨、张小壮问道:“前方百里往东,有一大片土丘,是何处”
高小璨、张小壮乃是北苍派遣来给钟雁冰几人指路的,此次出来巡探,共派出了五支各派联合的队伍,每支队伍里都有熟悉地形的北苍派弟子跟着,倒是周全。
经钟雁冰一问,高大璨、张小壮当场一惊,高小璨看了看四周,提醒道:“来时路上,我们两个一直不敢插言,本打算迫不得已时再做提醒,钟大哥你前行的路线是通向一处绝地,正是前方百里往东,那一大片土丘,名叫乱丘岗。”
“乱丘岗”邱厉龙与刘殿缘异口同声惊道。
张小壮接着道:“没错,就是乱丘岗,乱丘岗乃北苍一处绝地,共有九十九个土丘,九十九个土丘形成奇异困阵,一经进入,不得返身,百年来不知吞没了多少艺高胆大的修道者。”
张小壮说罢,与高大璨不约而同地打起了寒噤。
“这么恐怖既如此,咱们快回吧。”邱厉龙道长一向惜命,赶紧提议道。
钟雁冰略想了下,再问道:“那乱丘岗过去,通往何处”
高大璨与张小壮相视一眼,同声道出:“上古枯城”
“上古枯城”钟雁冰的神经一下子蹦紧了,要知道李燕当日所言,上古枯城乃是他身世的重要线索。
高大璨继续道:“没错,上古枯城可是北苍迷一样的存在,几乎没几个人见过,据说我们漠掌门曾经成功穿过乱丘岗,到达上古枯城,不过回来后不言所踪,不言所获,对于那一行只字未提。而乱丘岗,也是通向上古枯城的唯一路径,是必经之地。”
钟雁冰站起身来,目光远眺,良久,对邱厉龙与刘殿缘道:“邱老哥、刘兄,带他们回去,我去闯闯那乱丘岗。”
“不可”邱厉龙与刘殿缘纷纷劝阻,绝然不同意钟雁冰做法。
钟雁冰淡淡地道:“我已探得清楚,那伙魔道之徒撞入乱丘岗,即便不为了追查他们,就是为了我自己,此行必往”
钟雁冰的性子邱厉龙与刘殿缘清楚的很,二人低头不语,不知该怎么办,此刻易柳、易槐突然开口道:“钟大哥若要前往,我兄弟二人愿意同行”
易柳、易槐听从了钟雁冰的意思,不叫其前辈,以兄弟互称。
啪啪两记大肥掌拍来,“两个糊涂蛋,念经念傻了么钟兄若同意他人同行,我与邱道长还用回去么如是一同前往,还轮不到你们两个”刘殿缘斥了一声。
“好了,此事我已经决定,并不是一时意气而行,不瞒两位,我此行回北苍,心中挂念,就为了去一趟上古枯城,还请两位与我师门三位师伯说清楚,叫他们不必担心。”钟雁冰转而对哆哆嗦嗦的高大璨与张小壮说道:“你二人也不必自责,此事与你二人无关,漠掌门自不会怪罪你们。”
“钟兄弟,将这几道符箓带上,我知道这玩意儿可能帮不上你什么忙,不过你带在身上,老哥才能略有心安。”邱厉龙见钟雁冰去意已绝,便从怀中掏出一套符箓,钟雁冰一瞧,会心一笑,正是他邱老哥当年救他时所用的看家本事“水浅装比符”。
“如此,钟兄弟将我这包裹带上,也缠在腰间,乱丘岗里面情况不知,深浅未定,有没有草木生灵都难说,填报了肚子才能干大事,还是别饿个半死才好。”刘殿缘说罢,在腰间卸下来一个长长的袋子,里面尽是美味无比的果脯肉干。
青光一闪,身后有六人抱拳相送,刘殿缘转头,见到的是邱厉龙老道难忍的抽泣。
“没出息的老家伙,钟兄弟此行必然大吉而归,哭哭咧咧的,哪里是修行三百年的老道别告诉我这哭相也是你百变中的一变,钟兄弟才刚走了,凶吉未料,你就急着哭丧么”
邱厉龙一听犯了忌讳,赶忙收住悲伤心情,强忍着抽泣,望着钟雁冰远去的背影,直憋得满脸通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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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乱丘岗
大小山丘,杂乱叠成,
草木无生,飞鸟绕行。
其间黄沙飞走,无路无径,
一望无际山丘,数落不清。
九十九座山丘土包,好似九十九座坟冢,
幽幽暗暗,孤苦伶仃。
钟雁冰毅然决行,来到乱丘岗前,蒙蒙雾霭,笼罩着大小山丘,他眯起双眼,根本看不清乱丘岗的幽幽尽头。
行到近处,他突然发现,身体竟然无法御空,只能徒步而行。
“怎么回事无法御空飞行”钟雁冰心中大骇,早已经习惯在空中穿来蹿去的他被这突然的变故惊得不轻。
要知道,不能够御空飞行,对于钟雁冰这样筑仙以上修为的修道者来说,会在施法打斗时造成很大的影响,一些本领和实战技巧是难以施展的,而且,钟雁冰着急赶路,此地不宜久留,不能够御空飞行,就无法再高空一览乱丘岗的全貌,只能在这迷宫一样的山岗里来回摸索穿梭了。
“难怪,不然修道者们使一个御空飞行,头也不回地猛冲过去,这所谓迷幻困阵的乱丘岗,岂不好闯了不是”钟雁冰安慰着自己躁动不安的心,振作精神,稳定情绪,既来之则安之,否则乱了心神,不得危险来临,自己先自乱了阵脚。
想到此处,毕竟刚踏进这乱丘岗才不足十步,钟雁冰转念又有了想法,打算沿着来路返回去,以便飞到空中,登高远眺,一探究竟。
却不料,他行到地界边缘,明明看着来路就在眼前,却怎么也走不过去了
“这”钟雁冰倒吸一口冷气,汗毛不自觉间竖起,心道:“这乱丘岗果然诡异,一旦进来,只得前行,不能后退,与外界也隔离开了么”
冥冥之中,总有一种被人操控的感觉,更是有一种一双双眼睛隐藏在未知的暗处,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的毛骨悚然,钟雁冰强打气精神,返身往乱丘岗里面走去。
没有任何声响,简直叫人窒息。原本呼啸的黄沙狂风也不知躲到哪里去了,耳中只传来阵阵呜鸣,以及钟雁冰自己的“嗒嗒”脚步声。
钟雁冰背对来路,面朝前方,尽可能朝着一个认准的方向前进,打算以一条直线穿过乱丘岗而不至于迷路。然而,他想得太过于简单了,钟雁冰行走了整整一个时辰后,却猛然发现,自己好像还在乱丘岗边缘游荡
“这里怎么看怎么熟悉,不会是在原地打转吧”钟雁冰走到一处土丘跟前,以飞虹剑在土丘上划了一个记号,然后朝着他一直认准的那个方向,再次前行。
一个时辰过后,钟雁冰惊愕地发现,那清晰可见的记号,又一次明晃晃地出现在自己的眼前。
“这这胡乱闯也不是个办法,肯定有着什么法门能叫我穿过此阵。”钟雁冰在这一刻,终于承认乱丘岗不是一处地界,而是一个阵法了。
心绪太乱,暂时又没有什么法子,这样下去无疑会筋疲力竭,钟雁冰静静地盘坐在原地,运行起三合心法,打算先修养心性,再寻求前行方法。钟雁冰炼得投入,不自觉间又是一个时辰过去。
似乎有些许声响传来,钟雁冰下意识地神识一探,睁开了双目。
“果然有情况应该就在那边。”钟雁冰第一时间定准了方位,这十之是闯进乱丘岗的魔道贼人。
仙魔两立,冤家路窄,既然叫钟雁冰碰上,也不管他能不能过了这乱丘岗了。
钟雁冰站起身来,却发现,自己已经变换了方位,迷雾也更重了几分,眼前脚下,不再是先前环境,原本划着记号的土丘,早已被更多的土丘所取代。
“我这是进入乱丘岗里面了么”钟雁冰诧异,脑海里传来了一句悠悠话语:“脚不停,身不走,身未动,心已行”
“是谁奇怪,难道说这阵法外围无需走入,而是以心进入的”钟雁冰还待琢磨着,却鄂然发现,如今的眼前是一个全新的环境,方位全乱,更不敢轻举妄动。
他不动,别人动。不远处,簌簌三道人影,在蒙蒙雾霭中,直对着钟雁冰,愈发清晰,缓缓显露出来。
“何人”钟雁冰主动开口相问,对面三人登时一惊,那行走的身影也显然一滞。
“咦”三人快步上前,与钟雁冰隔步相望。
身旁雾气蔼蔼,埋着杀机重重。
“想不到这鬼地方竟有其他人在,小子,你且报上名来,是这里面的人还是这外面的人若是里面的,带我们出去,若是外面的,留下你的小命”
“哼”钟雁冰冷哼一声,伸手摸向身后的飞虹剑。
“且慢”一个有些斗鸡眼的奸邪家伙见了,眼睛虽然小,但是足够机灵,他赶忙阻拦道:“呵呵,小兄弟勿动肝火,我等进入这里已经好几个时辰,这大雾蒙蒙的,走失了方向,我这兄弟火气大了些,还望小哥大人大量,勿要见怪啊。”
钟雁冰微微一笑,道:“几个时辰前进来的你们是魔道的人”
有些斗鸡眼的奸邪家伙也赶忙陪着笑,道:“没错,没错,小兄弟果然慧眼呐,一见面便道破我等身份,小兄弟莫非是这里的主人么看来我们还真遇对人了,哈哈哈哈。”
斗鸡眼的家伙说罢,朝左右二人看去,欣喜不已。
“你说的没错,还真是遇对人了不过,我不是带你们出去的人,而是将你们永远留住的人”
钟雁冰一声低喝,飞虹神剑长啸九天,就再斗鸡眼的家伙的笑声回荡之时,他,猛然出手了。
七彩神光闪耀,“启灵剑法”霍然舞起,平沙落雁,一起一落,三人登时只剩下两人。
“哇靠你是何人出手如此狠辣,姓李那小子神魂竟然都未能逃出”斗鸡眼的奸邪家伙一声尖叫,犹如刀下肥猪般嘶嚷。
“太虚门钟雁冰”话音刚落,又是一记极速的剑光闪至,左边一人抽出一对儿大锤,慌忙抵挡。
“哐哐”两声,一对儿大锤被击飞至空中,地面上是两个飞遁的背影。
这俩人逃得极快,直接消失在雾霭之中。
“唰”的一声,钟雁冰以朱雀披身,没打算留下任何机会。
“啊”又听一声凄吼,三人再去一人,只剩下斗鸡眼的奸邪家伙。朦朦雾气包裹周围,简直就像不断挤压、收缩的一股诡异力量,将他攥得越来越紧,越来越透不过气来。
斗鸡眼的家伙哆哆嗦嗦地朝四周喊道:“太虚门钟兄弟,你且听哥哥一句,虽是仙魔两立,可在这诡异的困阵之中,还是多一个人相助比较好,出不去这里,你我没什么分别,都将永远成为这阵中的亡魂,不如咱们联手,出了这乱丘岗再战不迟。”
“钟兄弟,咱们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相连的紧呐,可别便宜了外人啊。”
“钟兄弟,都这会儿了,活不活的成还不好说呢,还管他什么仙道魔道呢都是修道之人嘛”
连连字句如蹦豆儿似的叽里咕噜地道出,那声音愈传愈远,无情地消逝在雾霭尽头,没有任何回应。
惨了坏了对于斗鸡眼的家伙而言,没有回应,便是最糟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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