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江与玲珑遁入大门之时,门口两条蛇妖身上的坚冰悄然消失。那两条蛇妖打了个哆嗦,懵懵懂懂地四下游走一阵,却没现任何异常。两条蛇妖头脑简单,以为方才那两个敌人已经走了,便又心安理得地盘成蛇阵,精神抖擞地把守起大门来。
楚江本以为黄铜大门之后,会是一条黝黑的洞穴通道。哪里知道遁入大门之后,楚江忽觉眼前一亮,竟来到一处山明水秀的所在!
天空中白云朵朵,阳光明媚。脚下是茸茸草地,野草嫩芽青翠可喜。抬眼四顾,周围都是莽莽青山,幽幽绿林。山脚下或是翠绿草皮,或有小河蜿蜒,或有湖泊如玉。山涧中清溪潺潺,飞瀑化雨。侧耳倾听,又可闻飞鸟鸣唱,呦呦鹿鸣,虎啸猿啼。
楚江深吸一口气,现此处灵气极其浓郁,竟不下于自家洞天。再细细一看天上白云,现那朵朵白云,竟然都是由灵气凝结而成!
“洞中洞!”楚江心下惊叹:“想不到这竟是传说中的洞中洞!”
所谓洞中洞,顾名思义,就是洞天里的洞天,芥子空间中的芥子空间。
若把一个芥子空间比作一个大盒子,那么洞中洞,就是这个大盒子里的小盒子。
一般来说,能够开辟芥子空间的大神通们,都会在自家洞天里开出洞中洞。但自然生成的洞中洞,就极为罕见了。这座位于葫芦山中的洞中洞,却不知是自然生成的,还是由南极仙翁开辟出来的。
楚江心下暗道:“这一处洞中洞,与葫芦山外那乌烟瘴气、阴森恐怖的妖怪乐园比起来,无疑是天宫与地狱的区别。那美女蛇倒真懂享受,把自家巢穴打理这般舒适。”
想到这里,楚江不由皱起眉头:“只是门口除了那两条笨蛇妖,居然不曾设有其它禁制,竟能让像我这样的外人轻易闯进来。虽说这洞天无数年来不曾有外人进入,洞天中的妖物们也不敢触犯美女蛇的威严,可是这洞中洞入口处的防御形同虚设,是不是太儿戏了?”
刚刚生出这般想法,楚江便听不远处传来一把苍劲古朴的歌声:“伐木丁丁,鸟鸣嘤嘤。出自幽谷,迁于乔木。嘤其鸣矣,求其友声,相彼鸟矣,犹求友声。矧伊人矣,不求友生,神之听之,终和且平……”
楚江心下讶然:“怎地这大妖巢穴中,会有人唱诗经?”当下迈开脚步,循声奔去。奔出数里开外,来到一处山谷。但见那山谷之中有一座小屋,那小屋茅草为顶,木板为壁,极是简陋。屋前有口八角小井,井中竟生出一条手腕粗的褐藤。
那褐藤攀在井口上方的木架上,藤上生满七色叶,都是蒲扇大小的葫芦叶。有七只葫芦一字排开,挂在那藤架上,分呈赤橙黄绿青蓝紫七色。每一只葫芦都是宝光盈盈,玲珑可爱,清香扑鼻。
“宝葫芦!”楚江心下大喜,飞掠至那葫芦藤前,睁大双眼,瞳中混沌异芒连闪,盯着那七只葫芦看个不停。同时放出神念,细探那七只葫芦。
这一看,楚江心中惊喜更甚。他现这七只葫芦,里面均沉睡着一个婴儿。七个婴儿个个骨肉匀称,经络通畅达,且极其坚韧。尤其难得的是,这七个婴儿每体里的每一处穴窍,都像是一个小小的芥子空间,里面蕴含大量先天灵气。各个穴窍里的先天灵气,在如同通衢大道一般的经络中流动,彼此互通有无。并在流动中不断强化、扩宽婴儿们的经络,扩大婴儿们的穴窍!
这七个婴儿骨血纯净无比,通体无一丝杂质,正是不折不扣的先天灵胎,天生道体!而且这七个先天灵胎,其髓海神府之中一片空白,并没有魂魄入驻。即是说这七个婴儿,正是没有魂魄神智的纯肉身状态,尚待魂魄入驻,才会产生灵智。
楚江喜得呵呵大笑,差一点就手舞足蹈了:“果然是先天灵胎,天生没有魂魄,需植入魂魄才能算是完整的生命。而且它们都没有性别,看来只有在魂魄入驻之后,才会随魂魄的性别决定自身性别,正合为我小妹重塑肉身!”
说罢,楚江捧起那赤色葫芦,一边轻抚着那光滑如玉的葫芦,一边喃喃自语:“不过这里有七个宝葫芦,该选哪一个作为小妹的肉身呢?唔,再细察一番,挑一个最好的……”说到这里,楚江突然神情一变,失声道:“怎会如此?这,这是怎么回事?”
原来楚江方才喜不自禁,观察得不怎么仔细。这下要替小妹选一个最好的,细细观察之下,他陡然现,这赤色葫芦里的婴儿,居然少了一只左眼!
楚江震惊之余,又自剩下的六个葫芦一一看了过去。越看他越是心惊,剩下六个葫芦,橙葫芦没有右眼,黄葫芦没有左耳,绿葫芦没有右耳,青葫芦没有左鼻,蓝葫芦没有右鼻,紫葫芦没有嘴巴!
七个葫芦,七个先天灵胎,七窍之中各少了一窍!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楚江愣愣盯着那七个宝葫芦,心中又是沮丧又是难过:“好好的先天灵胎,为何会残缺不全?”
正当楚江失魂落魄之时,身后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七个先天灵胎,每个都少了一窍。想要七窍俱全,须将七个灵胎炼成一体,方成完美无缺的先天灵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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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七灵合一,通天彻地】………
楚江先前见了宝葫芦,心中狂喜之下,却是失了警惕,竟没察觉背后有人。这时听了那苍老声音所言,楚江的第一反应也不是惊讶戒备,反而喜出望外地回过头,对身后那人说道:“你刚才说什么?七个先天灵胎炼成一体,就能得到完美无缺的先天灵胎?那该如何炼制?”
悄无声息地潜至楚江背后的,却是一个白苍苍的老樵夫。
那老樵夫须虽白,皱纹虽多,但身材高大,腰杆硬实,满面红光,精神极是健旺。
他左手提着一把板斧,右肩担着扁担,扁担两头都是大捆的硬柴,瞧份量怕不下两百斤。
此时这老樵夫正满脸和善地看着楚江,眼神也极为温和,貌似没有丝毫恶意。
“在这山谷深处,有一眼千丈寒潭……”
为了替小妹重塑肉身,楚江早已把自身安危置之度外。
初见老樵夫之时,楚江完全没考虑过在这大妖巢穴,怎么可能出现一位毫无恶意的老樵夫。他更是没有细想过,一个担着两百斤担子的老樵夫,如何能无声无息地潜至自己背后。
当时楚江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就是弄清楚如何把七个先天灵胎炼成一体。
而当老樵夫盯着楚江的眼睛,开口说话之后,楚江本应渐渐生起的警惕,更是消失得无影无踪!
老樵夫的嗓音苍老温和,有一种特殊的魔力,能让人不知不觉被他的声音吸引。而他那温和的目光,仿佛能直达人心最深处,缓缓驱散人心中的闲杂思绪。
老樵夫的声音和目光配合起来,竟让楚江对他产生了一种莫明的亲切感,觉得这老樵夫很值得信任。此时楚江的思维,已经完全集中在老樵夫口中正讲着的话题上,脑中竟没有其它想法,只一门心思听他叙说。
“千丈寒潭最深处,有一尊南极仙翁留下的炼丹炉。只需将七个宝葫芦置入那炼丹炉中,以三昧真火淬炼,便可将七个灵胎炼为一体,成就完美无缺的先天灵胎。”
楚江满脸地不可思议:“用三昧真火炼七个婴儿?婴儿们还有活路吗?”
老樵夫呵呵一笑:“这可是先天灵胎,怎会被三昧真火伤害?你或许不知,这七个先天灵胎不用修炼,生来就有一两样不凡的神通。若七灵合一,则可将所有神通集于一身,威力无穷。
“水火不侵、金刚不坏自不必说,力大无穷、法天象地也是等闲。口喷三昧真火、三昧神水、闪电霹雳好比吐口唾沫,隐身匿迹飞天遁地轻松惬意。
“还有千里神目,顺风神耳。生来就可一眼望出百里之远,顺风听到百里之声。若修成大神通,则可上观三十三天,下窥九幽地府,任何禁制阵法,一眼便能看破。神耳亦可听到三界六道所有秘密,便是神念交流,也逃不过顺风神耳的倾听。
“这最后一样神通,却是一只宝葫芦。将那宝葫芦对准敌人,念动真言,便能将其吸入葫芦之中。到了葫芦里面,是生是死,全在葫芦主人一念之间。”
听到这里,楚江已经完全被老樵夫的话题迷住,脑海中没有任何多余的念头,只惦记着那天生神通的先天灵胎。
“照你所说,这先天灵胎天生就有这么多神通,要是修了道法,岂不是天下无敌?”
老樵夫笑道:“天下无敌倒是未必,但神通广大、通天彻地却是一定的。你若能七灵合一,到时大可以抛弃本体,以先天灵胎为本体。百年之内,必然飞升成仙。便到了仙界之中,以先天灵胎的威能,你大可以占几座仙山灵脉,开宗立派,称雄作祖。”
楚江眼中闪过一丝茫然,喃喃道:“没错,我本是凡夫俗子,肉骨凡胎。便曾易筋洗髓,也比不上这先天灵胎。不如弃了肉身,以先天灵胎为本……”
老樵夫点头笑道:“没错。元神魂魄才是根本,肉身好比衣服一般。有了更好的衣服,还要旧衣服作甚?你这年轻人悟性不错,甚合老朽心意。老朽左右无事,便带你去那千丈寒潭取炼丹炉,再助你一臂之力,帮你把七灵合一,成就完美无瑕的先天灵胎。”
楚江眼神更显迷茫,喃喃道:“多谢老丈,老丈厚爱,楚某感激不尽……”
“随我来。”
老樵夫放下扁担,手里却依旧提着大斧。迈开大步,望山谷深处走去。
楚江跟紧老樵夫步伐,脸上虽是兴奋憧憬的表情,但眼神却有些迷茫懵懂。
他隐约觉得自己好像忘了一件大事,那件事极其重要,便是让他豁出性命,他也必须完成。可那究竟是什么事?为何总是想不起来?
楚江本想细细回忆,但是那老樵夫不时回头看上他一眼,嘴里也不紧不慢地说着一些关于先天灵胎的话题。每被老樵夫看一眼,楚江回忆的念头便被打断一回。加上老樵夫那苍老温和的嗓音,不断地撩拨着楚江对先天灵胎的渴望,渐渐地,楚江也就不去想那件事了。只一门心思地憧憬着得到先天灵胎之后,百年飞升,称雄作祖的美妙前景。
老樵夫带着楚江在这曲折深幽的山谷中行了十多里,终来到一眼翡翠色的深潭前。那深潭周围的草木山石上,均覆着厚厚的冰晶。深潭水面不断冒出寒气,寒气升上三丈空中,便化为冰晶,凝成雪花,扬扬洒入潭中,或者飘到深潭周围,替周围的草木山石又添一层白雪。
老樵夫在寒潭十丈外停下脚步,指着那碧波盈盈的寒潭说道:“这寒潭寒气如此之强,本应整潭水都结成冰块。但潭底炼丹炉火气旺盛,千万年不灭,所以这潭才能一直不结冰。要是没有那炼丹炉的火气,别说这眼寒潭,便是方圆百里的大山,都要被寒潭里冒出的寒气冻成冰山了。”
楚江走向潭边,离潭水尚有三尺时,便觉一股寒气扑面而来。以他现在的法力境界,竟然感到一阵刮骨严寒,皮肤上瞬间凝出寒霜,血液流动不畅,肌肉变得僵硬,连真元都有些运转不畅!
楚江连忙后退两步,摆脱那股寒气,运法驱散身上的寒霜,看着老樵夫喃喃说道:“离寒潭水尚有三尺,寒气便已如此惊人……该如何下到千丈潭底,取出那炼丹炉?”
老樵夫呵呵一笑,凝视楚江双眼,瞳中闪过妖异光彩:“若无大凶险,哪得大机缘?想将七灵合一,唯有置生死于度外,潜入寒潭底,取出炼丹炉。与日后的成就比起来,些许凶险危难算得了什么?天大机缘就在眼前,时机稍纵即逝,你万万不可畏难不前,自误前程!”
楚江点点头,喃喃道:“老丈金玉良言,楚某受教。”说罢,楚江竟一步步走向寒潭,浑不理迫人寒气,一头扎进深潭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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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妖言惑众】………
扑通一声,楚江整个人没入寒潭水中,溅起大片水花。
那些水花一离开寒潭水面,便瞬间凝结成冰渣。
寒潭水凝成的冰渣极其冰寒。只见一块指甲大小的冰渣溅到岸上,顿时令十圆十丈内的地面顷刻结出一层雪白的霜花,霜花下面的泥土变得比比生铁还硬!
老樵夫后退几步,避开几块冰渣,两手紧握大斧,双眼紧盯寒潭。
直到寒潭表面彻底平静下来,涟漪波纹完全消失,寒潭水面又变得光滑如镜,这老樵夫方才松了口气。他松开紧握斧柄的一只手,抹了抹额上并不存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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