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白薇见盖聂没有动静,只是一直盯着杜子昂出神,不由气结,张了张嘴便准备继续数落,却听到旁边传来杜子昂淡淡的声音。
“别打扰她休息。”
姜白薇立马噤了声,只是依旧气鼓鼓地瞪着盖聂,直想把这个一点眼力见的客栈掌柜身上瞪出两个大窟窿出来。
许是姜白薇的目光太过灼热了,盖聂终于轻笑一声,道:“盖某先告辞了。若有什么需要,尽管来楼下找我便是。”
姜白薇轻轻地“切”了一声,嘀咕道:“我都办不到的事情,你一个小小的客栈掌柜能有什么能耐!”
盖聂挑眉,完全没有将郡主的话放在心上,见杜子昂若有似无的点了一下头,他便心满意足地转身离开了房间,房门在快要合上的时候,他从门缝之中看到郡主冲了过来将门推紧,而后他便只听到一个干净利落地声音,门栓被人扣上了。
这是从昨晚到现在的第二次闭门羹了吧!
盖聂伸手摸了摸险些撞到门板上的鼻尖,突然觉得自己和潘慧是不是八字不合。自从潘慧来了之后,他的魅力简直是大打折扣。先不说潘慧对他一直爱理不理的,就连白薇郡主这么一个黄毛小丫头也无视了他俊朗的外表,还说他是娘娘腔?!
我去你大爷的娘娘腔!
你才娘娘腔!
你全家都娘娘腔!
盖聂吐出一口浊气,转身下楼,顿时觉得心里舒坦了,就连最初从密室回来时压抑在胸口的那份阴寒都觉得散去了不少。
他跟随在刑真如身边已有几个年头,虽说从前刑真如便是一个阴冷的性子,但是这次相见盖聂只觉得刑真如似乎变了很多,不仅仅是性子方面的变化,而是整个人都感觉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就好像是脱胎换骨了一般。
他说不出来是一种怎样的改变,只能说,从前刑真如看他的眼光是下属,而如今却仿佛是在看死人,或者可以说,所有人在刑真如的眼中都是死人,只有在提到潘慧时,刑真如的眼神之中才会有短暂的神采出现。
若说心中没有忐忑那是不可能的,盖聂很庆幸自己一直很听话,一想到密室中的那个血池,他就觉得自己一定要听话,他可不想成为血池底下的白骨。
不过他倒是很好奇刑真如究竟在练的是什么功法,竟然走的是吸人精气的路子,而且还只吸那些刚成年了的男女。
一想到这一点,盖聂的脸便阴沉了下来。
本来这一次他不想落井下石,只是千煌门的人太没有规矩的,自以为劳苦功高便可以胡作非为,连他经营的悦来客栈都敢碰,而且瞄上的还是刑真如交代过必须好好伺候着的潘慧。
他虽说从未见过刑真如对哪个人如此上心,但是既然上心了那便是逆鳞。他可以预见千煌门的人这次是要全部被丢入血池了。
盖聂冷哼一声,忖道:这只能怪他们自作自受!
不过,一身白衣……
盖聂抬头看了一眼楼上。不知为何,他有种错觉,只觉得刑真如穿上白衣之后与潘慧房中的那名男子颇为相像,与相貌不管,只是身量和背影十分相像。
他分明记得从前刑真如一直都是着红衣,而且还是黑色纹理的红衣。他曾经装作不经意的问过一次,只因他觉得男子着红衣太过张扬和妖孽了。而刑真如当时淡淡地瞥了他一眼,让他以为自己下一刻便要人头落地的时候告诉他,这种红色才是熔岩火焰的颜色。
火魔宫的少主,自然得必须是火的使者!
145。第145章 风烟翠(三)
只是,一直自诩为火的使者的刑真如如今却换上了一袭白衣,这其中颇有深意。
盖聂这次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莫非是因为潘慧喜欢的男子着白衣,所以刑真如才故意效仿之?
若当真如此,那此时在潘慧房中的那名白衣男子与其的关系便不言而喻了。只是……
盖聂突然想起自己方才在密室之中并没有告诉刑真如关于这位白衣男子的事情,若一会儿刑真如处理完千煌门的那群狗之后突然冲到客栈来……
似乎又有好戏可以看了。
盖聂嘿嘿一笑,往柜台走去,他决定今天一直都呆在大堂内坐等好戏上场。
房间之中,姜白薇一关上房门便凑到了杜子昂身边,讨好道:“大哥哥,你看到我对潘姐姐一番心意的份上,能不能收我为徒啊!”
她今天可以看到了这个男人的厉害,只见他对着潘慧的背部那么推了几掌,潘慧就直接吐出了一大滩黑血,就连王府的老太医都说了,若是没有一个内力深厚的人先行将潘慧体内的毒逼出,只怕如今已是性命不保了。
所以,这么厉害的人物,姜白薇怎么舍得放过!
反正她纠缠了潘慧几日,发现潘慧是真的软硬不吃,说了不收徒便'无_错'小说M。QuleDU。COm坚决不收徒,任凭她好话说尽就是不松口。现在好不容易来了一个看起来比潘慧还要厉害的人,姜白薇自然得好好抓住。
杜子昂淡淡地看了姜白薇,唬得少女瞬间噤了声往后退开了几步,这才将目光重新放在潘慧身上,道:“你是清王府的白薇郡主?”
姜白薇连连点头,正准备再次凑上前去,却又想起这个白衣男子方才的眼神,只能老实待在原地不敢动弹。
杜子昂伸手握住潘慧的柔荑,道:“潘慧应该告诉过你,你并无仙缘。”
半日接触下来,杜子昂也算是看出来了,姜白薇其实是来缠着潘慧拜师的。他一眼便能看出姜白薇并无仙缘,所以他相信潘慧不可能看不出来,而姜白薇纠缠到现在也应该是被潘慧拒绝后仍不死心所为。
姜白薇一听这话,瞬间泄了气,讪讪坐在凳子上,无精打采道:“我已经相信我没有仙缘了。我其实只是想学一点防身的术法,我不想成为别人的累赘。”
单公公虽说教了她一些防身的功夫,但是王府中的侍卫没有一个人敢陪她练手的,所以她完全就没有学会。若是能和修仙之人学那么一两个小法术,至少危险的时候她能够自保呀!
她其实也就这么一点小小的心愿而已,却都因为没有仙缘而被人回绝得死死的。
杜子昂这才看了她一眼,说道:“我不能收徒,但我可以指引你去找一个人,那个人或许会教你一些术法。不过你要答应我一件事情。”
姜白薇双眼瞬间一亮,急切道:“什么事情!别说是一件,只要我能做到的,我都答应你!”
“你不得将我会仙法的事情告诉任何人,即便是潘慧也不可以。不,不要告诉她是我救了她,若她问起你就说不知道。”杜子昂现在还不能让更多的人知道他不仅恢复了功法,而且修为比从前更为精深。再说他才刚骗了潘慧认为他经脉俱断,若是姜白薇说漏了嘴,只怕潘慧会不顾一切地来找他,这样他隐忍了十年所做的一切努力就要功亏一篑了。
姜白薇显然不明白为何杜子昂会提出这样一个奇怪的要求,但她自幼在王府长大,懂得什么事情该问什么时候必须装傻,便点了点头,应道:“好!我一定不会告诉任何人!即便是潘慧我也不会说!我以我姜氏一族全族的性命起誓!”
杜子昂第一次认真看了姜白薇一眼,从身上拿出一块玉佩,道:“在你齐国最北面有一个雪树村,村中有一妇人,名叫封姿,你带着这块玉佩去找她,就说是我让你去的。至于她会不会教你,就要看你的造化了。不过她这人平日里虽是看起来疯疯癫癫的,实则非常精明,你可小心不要被她套出话来,若是泄露了我的消息,你自己发下的毒誓,你应该不希望应验吧!”
姜白薇接过玉佩的手不由得一抖,看向杜子昂的双眼之中也终于有了一丝惧色。她忐忑不安地站立半晌,这才定了定神,道:“你放心。我身为姜氏的女儿,绝对不会让全族因我而罔顾性命。不过,你总该告诉我你叫什么吧!不然我到时候如何去找人。”
“我叫杜桓,表字子昂,你去找封姿的时候最好跟她说,是杜桓让你来的,别说是杜子昂。”他记得从小姨母便从不许任何人在她面前叫自己子昂,一直都是叫桓儿。他今日既然答应了姜白薇让其去寻找封姿学艺,自然不能让姜白薇撞到封姿的逆鳞上。
姜白薇郑重地点头,将玉佩小心翼翼地贴身收好,道:“太医这几日都会上门来查看潘姐姐的情况,你不必太过担心。”
杜子昂深深看了一眼潘慧,眼眸之中满是柔光:“我要离开了。潘慧就拜托给你了。”
按照他的估计,大约晚上潘慧便会醒过来。他不能确定潘慧在昏迷之前是否有看到他的身影,所以他必须在她醒来之前离开,不然无法解释昨晚发生的事情。
“你就这么走了?”姜白薇惊讶道。她还以为杜子昂最起码还会多陪潘慧一阵子的,看着他对待潘慧如此用心的模样,应该是放在心里的人吧!
怎么就会如此放心的将人交托给其他人,自己就这么离开了!
“若是她知道是你怎么办?”姜白薇忽而想到这个可能性。毕竟修仙之人的五感应该比他们这些普通人强很多吧!说不定潘慧昏迷之中都能感应到对方的存在呢?
“你只说不知道就好了。反正你原本也不知道究竟是谁救的她。”杜子昂淡然道。
“诶?!”姜白薇瞬间觉得自己脑子不够用了:“难道不是你么?”
就算她昨晚没有看到是谁救了潘慧,但是她直觉上就认为一定是杜子昂无疑,怎么现在听杜子昂话里话外的意思仿佛救人的不是他似的。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啊!
146。第146章 剧毒已解(一)
留下姜白薇在房中想破脑袋,杜子昂已经飘然离开了。
盖大掌柜的在楼下等了半天的好戏没有上场,却等来了小郡主下楼的身影。
姜白薇一边思索着问题一边走下楼来,便盖聂的恭维声都没有听到便径直走出了客栈,吩咐小鲵去楼上帮忙照顾潘慧,而后坐着马车先行回王府去了。
她还需要回去通知一下老太医,以免他一个不小心在潘慧面前说漏嘴了,到时候整个齐国都要易主了。
虽说其实她并不相信什么诅咒毒誓,但是发誓不就是为了给自己心里上一把枷锁么?不论信与不信,这把锁是她自己锁上的,那么自然不能让别人来毁坏。
姜白薇走后不久,盖聂总算是等来了一袭白衣的刑真如,等他将刑真如带到潘慧房间时,房内只有白薇郡主的丫鬟小鲵,先前那个男子已不见了踪影。
盖聂微微一愣,失声问道:“怎么只你一人?那个男人呢?”
“什么男人?哪有什么男人?”小鲵疑惑不解地看着盖聂。
感受到身后传来一道冰冷的目光,盖聂不禁打了一个哆嗦,急道:“就是先前和郡主一起在房中的那个男人!”
小鲵噌的一下站起身来,瞪大双眼怒道:“大;无;错;小说 m。quledU。胆刁民,竟敢平白侮辱郡主的清白!你想诛九族么!”
虽说小鲵并不清楚为何郡主如何在意这位名叫潘慧的女子,但是那日被郡主呵斥了之后,小鲵也明白了自己不能对潘慧不敬,故而郡主要她好生伺候着,她便一直安分地在房中照看着依旧昏迷之中的潘慧。
先且不说她进来的时候并未看到什么男人,即便先前有男人那也绝对和郡主无关,只怕是和潘慧有关才对,既然郡主没有说,那她一个丫鬟自然不能多问。只是眼前的这位客栈掌柜竟敢如此信口雌黄,简直是可恶!等郡主回来了,她定要在郡主面前好好告上一状!
盖聂一时哑口无言,这才意识到自己情急之下失言了。只是还未等他将话圆回来,就听到身后传来冰冷的声音:“什么男人?”
刑真如环视房间,除了床上的绯衣女子和一个小丫鬟,并无他人,不过房间之中倒是有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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