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锋知道如小来说的那个症是什么症,话到嘴边又想不起那个症究竟是什么症,心里恨恨:“别说想不起来,想得起来也不告诉你,急死你个秃驴。”在床上打了个滚,避开如小来从床那边下去又往门口冲去。还没看清怎么回事,如小来又到他的面前了,伸指在掌上写了个咒。冷锋瞧那笔画顺序像是曾在他身上使过的定射,喝道:“你想干什么?”右拳顺势紧握,一拳朝如小来脸上打去。如小来伸手往他身上一照,喊了声‘定’,拳到半途,离和尚的脸还有一尺有余,再也打不动了。
“不干什么!”如小来把冷锋往肩上一扛,如同扛着一个面布袋,朝床前走去,“刚才那个计策有误,咱们得换个计策。这并不是说守株待兔有什么问题,而是幻化香燃烧的时间有限,要是那女鬼黎明前一刻才回来,将烧六七根香,绝对的浪费。所以贫僧又想起更好的一计,‘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你做那只引诱螳螂的蝉,我做那只抓螳螂的黄雀,等女鬼爬到你身上,想要入港,我从背后突然出现,一举擒获。”
冷锋张张嘴,嘴已张不动,暗道:“这个计策很好,你咋不做那只引诱螳螂的蝉?”如小来不知是没有窥探他在想什么还是不想搭理他这茬,把他在床上放好,又把被子压了压,双手合什,道:“施主助贫僧除魔卫道,这份善心佛祖会看到的,将来死了,不会入阿鼻地狱。”说完,转身来到门前,把门虚开,左右打量了一眼,见门后放的衣柜离屋顶尚有一尺来宽的距离,伸手扒往衣柜一角,像只吊在树上的长臂猿,左右一荡,人已须眉在衣柜上边藏好。
冷锋躺在床上一动不能动,又急又燥,却没丝毫办法可想。过了一会,心慢慢静下来,耳朵显得灵敏异常,能听到很远传来的动静。他听到门前停了一辆出租车,下来一个女的,身上似乎背了很重的东西,走起路来脚步沉重,发出‘哒哒’的声音。
那女的上了电梯,‘叮’的一声响,电梯在六楼停下,她走到六零三的门前,掏出一大把钥匙。
冷锋知道这女的绝不是贾茹,可在心里仍是不停的念叨:“不要开门,千万不要开门。”疑惑的去看如小来,用眼睛询问:“来的是谁?”
如小来藏的那个柜子不过一米来长,一尺来宽,他高大的身躯蜷曲在上边,想必十分的难受。不过看他样子似乎并不难受,脸上反而显现出大功告成的兴奋,两个鼻孔微张,冲冷锋点了点头,似在说:“没错,来的是那只女鬼。”
冷锋又用眼睛问:“你不是说鬼走路没声音吗?”
如小来古怪的一笑,似乎在说:“鬼让你以为有声音,就有声音。”
冷锋心里暗骂:“鬼他妈就是一块橡皮泥,你想怎么捏就怎么捏,全凭你一句话。”也以为来的是贾茹,心又悬了起来,想张嘴大喊,却喊不出来,只得继续去听动静。那女的一把钥匙一把钥匙的试,终于有一把可以扭动,‘咔’,那道号称有十八道防盗专利的门开了。她把身上背的东西卸下,舒服的伸了下懒腰,冲里边喊道:“别躲了,出来吧。”声音清脆,像深山里的一股泉水,叮咚作响,十分动听。
贾茹的声音也很好听,但带着两分无奈与事故,没有这道声音通透,不带一点杂质。很明显,来的不是贾茹,百分之一百不是贾茹。
冷锋有些释然,去看如小来。如小来会心的一笑,似乎在说:“想误导我,我不会上当的。那女的是贾茹,绝对是贾茹。”
那女的道:“你不出来,我可找你去了!”声音语调,像是一个正在玩捉迷藏的小姑娘,要去找藏起来的玩伴。身上没有沉重的背囊,她走起路来快乐许多,先在贾茹的门口站住,朝里望了一眼,道:“不在这里!”又往第二个房间里探了下头,道:“也不在这里,!”继续往第三个房间来。
虚掩的门缓缓打开,冷锋把眼使劲往上翻,视线才算漫过被子,瞥到门口。眼皮遮住一大半瞳孔,看起东西来就有些模糊,矇矇眬眬中,看到门口站着一个女人。长得怎么样看不清楚,不过个子却比贾茹高一点,身材也要比贾茹好一点。
那女的笑道:“原来在这里!”走到床前,两只大眼睛咕噜噜的转了数圈,打量冷锋就像打量一件奇怪的玩具,道:“你是什么人,怎么躺在这里,可曾看到一个女鬼?”
冷锋这下才算看清这个女的。穿着一身短装打扮,白狐狸皮的裘上衣,虎皮纹的短裤,雪白的大腿晃得人睁不开眼。背上背着一把弓弩,旁边的箭葫里放着十来枝羽箭,腰上勒紧一条生牛皮宽腰带,这样使她的腰看起来不足一握,上边悬带的那条短匕又为她增加几分英姿。总的来说,这个女的像是个猎人,一个刚刚从深山老林里出来,迷了路,把高楼大厦当做森林的女猎人。
那女的等了半天,不见冷锋说话,又道:“你是哑巴?”掰开冷锋的嘴朝里凑了凑,见舌头齐全,又翻开冷锋的眼皮看了看,笑道:“哦,原来是中了别人的定射,我帮你解咒。”说着话,打开腰带另一端的小牛皮盒子,从里边捡出一张黄色的长条纸,手一晃,那纸烧了起来。她不管三七二十一的朝冷锋嘴里塞去。
冷锋心里正想,这小丫头,眼睛大的能遮住半张脸,清澈的如两洼深潭,简直比纯净水还有纯净,都市里几时能看到这样的美少女。嘴里突然被塞入一团火,大急:‘还不得把舌头烧成猪舌头,十天半月不能吃东西?’谁知,那团纸火入了嘴,并没火炙火燎的痛楚,反而十分的清凉舒服,简直有种大夏天饮了一碗酸梅汤的痛快。
冷锋半坐起身,伸手去掏嘴里的纸灰,嘴里边干干净净,没有半点纸灰。
那女的道:“我解了你的定射,现在可以说话了。”
冷锋甩甩胳膊动动嘴,这才晓得和尚的定射已被这女的破解,正要问对方是谁,突然看到躲在柜顶的和尚一跃而下,像只搏击的老鹰,连忙叫道:“小心。”
如小来喝道:“孽畜,看你往哪里逃。”把那颗珠子含在嘴里,双手举起禅杖,一杖拍打过来。
那女的似乎早知后边有埋伏,不慌不忙拔出腰带上挂的匕首,回身向上一撩,竟要用长不及尺的匕首去挡泰山般压下来的禅杖。
眼看一杖就要把一个天真无邪的少女拍成肉酱,冷锋急忙上前去拉那女的。那女的回头一瞪,道:“你想干嘛?”反手一掌朝冷锋胸口拍来。冷锋心想这小姑娘娇娇嫩嫩的有几两力气,不挡不避,仍去拽那少女。那少女一掌打在胸口,犹如一锤砸在胸口,拍的冷锋心口发闷,整个人像只被弹出去的玻璃珠,撞到墙上,又滑落下去,一屁股坐在地上。
和尚这一禅杖拍的很小心,生怕把女鬼拍的魂飞魄散,到时白忙活一场,所以只往禅杖上注入了十分之一的法力。眼看那女鬼不躲不避,还持刀朝他禅杖撩来,心中窃喜。
以往,他所收的女鬼,见到他不是磕头求饶,就是吓得浑身发颤说不出话来,从没见过胆敢反抗的。这只竟敢跟他对着干,一定是只修为颇高的上品鬼,说不定是只极品鬼。
十个下品鬼等于一个中品鬼,十个中品鬼等于一个上品鬼,十个上品鬼等于一个极品鬼。如果能收一只极品鬼,等于收十个上品鬼,一百个中品鬼,一千个下品鬼,绝对是件事半功倍,值得让人高兴的事情。
意识到这一点,和尚的那一杖拍的更加小心,好像在挖一株千年老参,紧张的手都捏出汗来,只怕用力稍大,弄断一缕须根,成为终生的遗憾。安全起见,他又收了半成法力,禅杖轻轻拍在匕首上,那匕首上似乎带高压电,打的双臂一麻,禅杖差点脱手而飞。
和尚心里暗道:“这只鬼的修为不低,不能让它逃了。”双脚在地上一跺,才落到地上的身体再次腾空,使出‘万象归一’大、法。瞬间,整间屋子全是和尚的影踪,无数根禅杖从各个角度朝那女的拍来,这其中除了一个是真的其它的全是幻像。
真的那个手端禅杖往那女的腿上铲去。
和尚有点患得患失,害怕这一铲太用力,铲断女鬼的一只腿,会大伤女鬼的修为。这样一来,很可能使一只极品鬼变成一只上品鬼,说不定还会变成一只中品鬼。所以这一杖用的力道极轻,去势极慢,只要铲伤女鬼让它无法遁逃即可。眼瞧禅杖离女鬼的大腿越来越近,马上就要得手,他忍不住朝那女的看了一眼,心里甚至得意的开了句玩笑:“女施主,别挣扎了,你就从了老衲吧。”吐出嘴中含的珠子,只待击伤那女鬼的腿,用珠子收服。
那女的对满屋的和尚视而不见,不紧不慢掏出一张黄苯,朝空中一甩。这是和尚第二次见到这种纸,心里暗道:“这女鬼甩出的黄纸是什么东西,先是解了我的定射,现在又想干什么?”
那纸出手便燃,桔黄色的火焰向上舔卷,不时脱离火舌,在空中扭动一下妖冶的身躯消失的无影无踪。纸飘到天花板,也就烧成一团黑,焦脆的身躯与天花板一撞,分解成无数个黑色的灰烬,飘飘洒洒,下雨般落下。那些假的分身幻像,一碰到灰烬,身体亮了一亮。就像电压过高,灯丝熔断前的那种亮,稍显即逝,那些或拍或砍或削或砸的幻像顷刻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如小来大吃一惊,一张黄苯竟破了他引以为豪的‘万象归一’大、法,想要加些法力,让那一铲去得快些,若能铲伤女鬼也算挽回一点面子,已经来不及了。那女的把匕首一甩,匕首扎在地板上的同时涨大得比一根顶梁柱还要粗壮,一头顶着天花板,一头抵往地板,把他与那女的隔开。
第十五章 ; ;端木亚楠 二
和尚那一杖铲在匕首上,双手又是一麻,像是铲中高压电线,打得禅杖脱手而飞,在空中翻了两个跟头,掉在身后。
如小来整个人一怔。他捉鬼也不是一天两天了,知道那些鬼无论使什么样的法术,骨子里都带着一股阴冷之气,这就如同骡马屁股后烙的印记,终生摆脱不掉。这只鬼使出的法术却没有一丝阴冷之气,电击一般,让人麻软无力。
一个鬼的修为再高,也不可能把阴冷修的干干净净,和尚怀疑这不是鬼,又见那女的所用手法像是道家法门,心里明白遇到了同道中人,向后跳出一步,退出战局,道:“不打了!”又道:“你一点鬼气都没有,想必是同道中人,敢问是哪位师姐法驾在此。”
匕首后没有人说话,如柱的匕首从中间破开道口子,无数的小匕首蝗虫一样从里边蜂蛹而出,在天花板上集结。
如小来大惊,掏出香柄烧上一根黑香,盘膝坐在地上,诵念‘金刚咒’。他座下生出一朵莲花,开得极大,花瓣慢慢闭合,把他裹在里边。大匕首里再无小匕首钻出,数不清的匕首无头苍蝇似的冲来,打在花瓣上叮当作响。
和尚躲在里边,耳听响声由大雨转成中雨,又转成零星小雨,直到再也听不到,他才住口收法,从地上站起,对着正在变小的匕首道:“这位师姐,你我谁也伤不了谁,还是就此罢手吧。免得鱼蚌相争,鱼翁得利,让那只女鬼跑了,谁也得不到好处。如果贫僧所料不错,师姐来此也是为抓那只女鬼的吧。”
匕首缩成原来大小,却不见那女的。耳听背后传来一声轻佻的口哨声,和尚暗觉不妙,连忙回头,只见一个黑乎乎的东西朝脑门飞来。他下意识把身子往下一低,脑袋上的帽子被那东西扯走,定睛一看,原来那个黑乎乎的东西是柄羽箭,扎着他的帽子钉在墙上,箭尾犹在那里抖个不停。
如小来这一下要不是躲得及时,脑袋非得给这一箭扎个透明窟窿不可,心里后怕,脑门子上出了一层冷汗,喝道:“你想要贫僧的命?”
那女的也不搭话,一张弓拉的浑圆,三根手指夹着两枝羽箭,松开一指,又是一只羽箭飞来,钉住和尚的衣袖往后飞。
如小来被一股大力拉得不由自主往后退,使了个‘千斤咒’想把身体停下来,羽箭的力道似乎在万斤之上。他的脚陷入地板三寸,仍是无法抗拒羽箭的拉力,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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