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血十七的脸上露出冷笑,他双手一合,四周残魂发出惨叫,似乎在血刀一中传出了一股吸力,残魂颤栗间漂入血刀法相。
血刀一震翁鸣,裂纹随之消失不见,滔天煞气凝聚而出,仿如实质,轰然间,血刀抬起,高举之下向林北砍去。
“死吧。”血十七面露狰狞,杀机泛起,抬手中向着林北一挥,血刀带着惊天煞气,直奔林北。
林北此刻眼睛微咪,嘴角更有鲜血溢出,这是伴生术反噬的结果。
眼见那柄血刀就要袭来,林北瞳孔微微一缩,面无慌乱,心却募然一惊。
“修为终究还是太低了。”林北苦笑一声,手中长剑拿出,已经做好殊死一搏的准备,体内真气翻涌,抬手中,拔剑六式赫然使出。
长虹贯日,可这点滴剑光却被血刀的滔天煞气而掩盖。
轰的一声巨响,剑气消散,而那血刀竟连丝毫顿留也未出现,似乎拔剑六式在血刀的威慑下显得脆弱不堪,此刻,血刀卷起一阵狂风,这风带着浓烈的血腥味,破空间朝着林北袭来。
林北脸色一变,手中法决掐起,就要驱使天行車前行,可就在这时,那柄血刀似穿过时空,已临林北眼前。
“给我死。”虚空中,血十七漂浮在空中,神色狞恶,口中吼出怒意之声。
可就在此时,变故发生,只见一道夺目之光从林北胸口发出,此光无色,其中隐隐约约露出一张符纸的轮廓,就连虚空吹拂的风中,似乎都带有浓郁的丹香。
此刻,血十七惊骇不已,他在那张符纸中感受到了一丝窥机的气势,虽然很淡,却让他的心在微微颤抖。
那符纸如同卷起一阵龙卷风,空气爆裂,风声骤停……好似时间静止一般,十分寂静。
林北目露讶色,他在这符纸散发出的丹香里感受到了陶元的气息,只是,这符纸陶元到底何时放在自己胸口,这让他疑惑不解。
比起他来,血十七脸色变幻,手中法决一指,就要收回血刀法相,可就在这时,变故又生。
符纸动了,旋转中,一丝丝丹道本源弥漫虚空,丹香飘了百里,覆盖了山川河流,峰谷树林,林中的飞禽走兽停下了,湍急的河流逆流了,就连下方山峰中的妖也抬起了头,目光震惊。
离林北只有一丈远的那柄血刀竟在颤栗,其中万千残魂在一声脆响中飞灰湮灭,血刀也出现了裂纹,一丝丝弥漫,直至刀柄,这才开始了碎裂。
“不!”血十七募然一吼,身影颤抖中一晃,速度奇快,直奔林北而来。
就在此刻,符纸从林北眼前消失,化为一道流光,直至血十七。
而这时,血刀的崩溃彻底结束,化为了丝丝煞气,就在这煞气正在消散时,林北心脉一动,随之在他的身周出现了红雾。这红雾一出现,立即将血刀散去的煞气包裹,渐渐同化。
不多时,红雾涌回林北体内,林北脸色一变,目光扫过,却不见了浓烈的煞气,沉吟中,林北转头看向了那张符纸。
这一切说是缓慢,其实只在刹那间,符纸散发的光芒已然消失,显露出来的是一张平淡无奇青色符纸,而这符纸中却有丹香之气。
血十七眼看自己的法相破碎,身体颤动,口中更是喷出鲜血,他的头发在此刻变为白发,甚至有了脱落,他的魂随着法相的崩溃而消散,他的道意轰然破碎。
此刻,他已一无所有。
不需要符纸的再次转动,他已是油尽灯枯。
“陶元,是你……”血十七面容极为苍老,此刻皮肤出现了枯萎,他已在闭目中缓缓落下。
似乎感受到了他的死亡,符纸凭空消失,与此同时,林北的胸口有光芒一闪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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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星门蝼蚁
林北面露诧异,摸了摸胸口,轻声一笑,他怎会不知,这是陶元暗中所为,想来这符纸也是他所炼制。
想到此处,林北心有感动,举目看向四周,正要驱使天行車离去,可突然的,他的嘴角露出笑意。
“储物袋怎么能忘。”林北轻笑,脚尖一踮,天行車向着血十七落下的山林飞去。
高空千里,对天行車堪比法境的速度来说只需一盏茶的功夫。
天行車缓缓落在一座山坡上,林北走下,大手一挥,天行車渐渐缩小,直至变为拳头大小,被林北收入储物袋。
林北目光平静,看向前方树林,神识散出,一寸一寸搜索着血十七的尸体。
时间不长,就已找到,林北微笑中迈步,朝着前方树林深处走去。
一具尸体挂在树枝上,红袍破烂,鲜血从尸体口鼻流出,他的眼更是睁开,眼珠鼓起,死不瞑目。
林北走到树下,抬头看去,目中冰冷,接着大手一挥,血十七的尸体缓缓落下。
“你我无仇,你只是受人驱使才会来杀我。若非师尊,我恐怕要命丧黄泉,你若要怪,就怪六山宗主吧。”林北感慨,心中仅存的善念被挑拨而起,一切都非他所愿,可在这个残酷的世界,你不杀别人,别人就会杀你,哪怕是逼不得已,也只能拔刀相向。
“修仙,修的到底是什么……”林北抬头看天,神色复杂,轻声一叹。
此刻,在林北的心中有了一丝迷茫,可在这迷茫出现的刹那,他体内的心脉募然跳动,使他心中的迷茫消散一空,却又多了一些煞气。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我若不生,天奈我何,终究还是生不逢时,恨无归处啊!”林北深呼口气,走到血十七的尸体旁,挥手摘下他的储物袋,随即默默一叹。
不多时,一道长虹在高空疾驰而去,林北漠然,端坐在车厢内,闭目养神。
走时,林北将血十七埋了,终归还是心有善意,不愿让自身善念沦丧,而林北也感觉到,随着魔脉渐渐成长,自己心中的戾气也越发的深,好似要血洗了一座城,才能平复。
这样的念头让他恐慌,生怕抑制不住自己心中的杀念,可随着天行車离星门的距离越近,林北心里的狂暴更深。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一幕幕画面,满门被灭,嗷嗷待哺的表弟被杀,父母在火海中活生生的烧死,一个个在他眼前被残忍的杀害,如此一幕,让他的心几乎撕裂,整个人的气质,在此刻改变。
“爹,娘,王伯,思雨,我马上就能为你们报仇了。”林北猛的睁开双眼,迈步走出车厢时,目光中露出了一座星门。
天行車前方拦板中,林北一头赤发由风而动,他的眼眸闪烁着红光,眼底深处帮着痛,更有滔天怒火,他的四周,红雾被煞气取代,饕餮杀机,席卷虚空。
林北脚下抬起,天行車缓缓落下,星门两旁,两名圣极宫弟子身穿绣着三星的青袍,此刻看到天行車时,两人目中一闪,迈步走了过来。
“飞行法器里的是谁?”一嘴胡须的男子轻傲开口。
时间过了半晌,天行車中依旧没有回音。
“还不给我滚下来。”另一名尖嘴猴腮的神色不耐,虽然这天行車看着不凡,且有光幕遮挡,从外面看不到里面分毫,可他们是谁,他们是圣极宫弟子,哪怕只是看守星门的外门弟子,也可以不把一些小宗门的掌门放在眼里。
而此刻,竟然有人这么久不回他们的话,这让两人的心中突起怒意。
“你是说我吗?”不一会,一身紫袍,面容俊秀的男子走了出来,他的头发赤红,眸中闪烁着红光,尤其是他身周的煞气更是传出刺鼻的血腥味。
此人,此幕,让圣极宫两人忽然感到冷意,头皮也有发麻,背后冷汗冒出。
“说的就是你,你是哪个宗门的弟子,竟敢对我圣极宫不敬。”尖嘴猴腮的人念头一转,直接将宗门搬了出来,想让林北投鼠忌器,不然他那样子的确有些让人怀疑他是否做的出杀了二人的事,由此,他才硬着头皮开口。
“圣极宫么,不敬又能如何,你们能把我怎样?”林北冷笑,声音如同冬天的寒风,缓缓开口,他的目光也从星门转到两人的身上。
一眼看去,二人身体颤抖,丹田中真气狂躁不安,一滴滴冷汗从额头冒出,心神颤栗。
“你……你要干嘛,你可知这是我圣极宫的地盘,你可知我圣极宫无极道人是窥机境……”满嘴胡须的青年惊恐开口,以此来让自己冷静下来,以此来告诫林北,更是说给自己听,让自己安心。
可他话未说完,林北动了。
“呱噪。”一声冷哼从林北嘴里传出,就在此刻,林北走下天行車,大手一挥,将天行車收起,他的目光从二人身上扫过,目有杀气。
两人战战兢兢,感受到林北的杀机时,头皮发麻,身心颤栗,冷汗溢出,就连呼吸都觉得异常困难。
林北冷眸一扫,摇头间,心中感慨,如此角色,杀了会脏了自己的手,随即冷哼一声,迈步朝着星门走去。
就在这时,那尖嘴猴腮的人似乎想到什么。
“你给我站住,别以为染了头发就以为我不认识你了。”
“是啊,我也觉得有些眼熟。”满嘴胡须的人亦是一脸回忆的样子。
“他就是前两年太一门长老从凡界带入宗门的凡人,哼,一区区凡人,两年时间最多突破凡境三层,还敢在你我二人面前故作姿态。”
尖嘴猴腮那人话语一出,另一人顿时想起来了,看着林北的背影,冷笑一声。
“你给老子过来,敢戏耍我们,你是在找死。”
也难怪二人如此大的反应,实在是二人凡境七层的修为竟会被一个前两年还是凡人的修士吓到,这让两人恼羞成怒,此刻辱骂出声。
林北脚步一停,眉头皱起,转身时看向二人,目中杀机滔天而起。
“你是我奴,我是你主,吾……赐尔等一死。”林北缓缓开口,冷音骤然传出,随即转身迈入星门,不再理会二人。
“你……”尖嘴猴腮之人听得一楞,正要开口时,身体颤抖,丹田真气紊乱,翻涌中充斥着每一条经脉。
也就几息时间,二人的身体竟出现了膨胀,似乎就要爆开。
二人目露惊恐,心中骇然,眼看着自身在膨胀中爆炸,满地一片污物,五脏六腑撒落一地。
两颗头颅滚落,目中带有深深的悔意。
这便是伴生术的可怕,犹如咒言,让你生,你不得死,让你死,你不可生,如此霸道,才称得上是第十月之道,伴生之道。
之前在血十七身上或许显示不出伴生术的威力,却是因为血十七的修为已到法境,而林北不过凡境,这才遭到反噬。可纵然这样,也让血十七感受到了生死危机,心头颤栗。
而他两人不过凡境七层,以林北能战败悟境后期的实力来说,二人在他眼中不过是蝼蚁,如此辱言,当真是在找死。
而此时,林北已经踏入凡界。
一条小河顺流而下,河边有小鸟觅食,时而弹射入了湍急河流,时而飞入高空。
林北站在此处,深呼口气,感受到了一丝平静,可当他目光看向北方时,心中仇恨彻底挑拨,滔天杀机泛起,煞气翻涌。
“安世明,安府上下,一个不留。”话音从林北口中传出,他踏过小河,朝着北方安府而去。
他没有用天行車,而是用健步疾驰,他要在这种速度中将心中的怒火彻底释放,他要以这种姿态……灭了安家。
恨意早已萌芽,此刻,有了实力,有了资本,他……林北,带着滔天杀机降临。
安府之中,一片祥和,尚不知一场祸乱已要将至。
此时的安家,已是整个北地势力最大的家族,皇亲国戚在安家仆人面前都要躬身。
自从安府出了仙人,整个北地彻底震动,皇宫中的皇帝都是亲自来了趟安府,回去之后立即册封了安世明。
此后,安家如日中天,在北地中权威极大,哪怕安世明说了一句话,也会被奉为至理名言,传颂万世。
而现在,安世明正坐在苑中凉亭中,他的身旁恭敬站着一人,身穿龙袍,举止言谈都显得飘逸,可就是这样一人,也对安世明尊敬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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