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来不及了,那只好使出浑身解数,以全力自反向压制,将“深蓝的判决”的爆发威
力锁在五十尺内。
纵是抑制住大半威力,结果仍是非常可怕,所波及到的一段厚岩城壁摧枯拉朽般
地崩碎殆尽,在这范围内的花家高手给此招威力触及的瞬间,便血肉扭曲变形,散得
干干净净,连渣也没剩半点。
当所有余劲散去,只剩下拄地喘息的两人,这么大排场的攻击招数,耗力自是超
乎想像的庞大,五天内两度施展,饶是妮儿天赋异秉也吃不消,至于源五郎更是险些
累趴在地上,他所长的战斗是凭着绝顶精妙的计算,寻出敌人破绽,再以最小出力一
招破敌取胜,或是利用种种优势,不战而屈人之兵,但像这样纯粹硬碰硬的耗力比拼
确非他所擅,心中不知叫了多少遍命苦。
“妮儿小姐,这样的招数,希望你以后能有所限制……”
妮儿无语,但尽管嘴上不讲,心里却有很深的悔意,如果不是这个男人,自己可
能会为此愧疚一世。她隐约感觉得到,自己修练的武功里有很大的杀性,但一直以来,
自己也抑制得很好,可是在四十大盗被灭以后,这股激愤便不是那么轻易能被抑制,
更有时一出手便怒得忘了所有,浑像要杀灭掉世间一切。
“这么大范围的招数,必然会牵扯到无辜的人,妮儿小姐事后一定会很难过,所
以,希望你能节制使用……”
“罗唆!你又不是我,怎么知道我会难过!你想讨打吗?”
源五郎微笑,当然知道少女不会老实向自己坦承。自来天位高手都有轻视人命的
倾向,当每一次出手都惊天动地,波及里许,顾忌良多就只是一种束缚与破绽,话虽
如此,自己仍希望妮儿能保有现在这样子,会为着伤及无辜黯然神伤,而不是如自己
这般的早已麻木……
即使在两人离去后,他们所造成的恐怖破坏仍令观者为之色变,四十大盗有生还
者的消息,不胫而走,达成了绝佳的宣传效果。同时,为着尽快把消息传出去,在源
五郎的建议下,两人开始袭击花家在附近的分舵。
四天之内,连续挑掉花家七处分舵,蓝发魔女山本五十六的名字,比先前四十大
盗集体行动时更响亮。
而在这几天的联手攻击中,两人总算建立了些许默契。
源五郎曾感到奇怪,因为自己一直称呼少女作“妮儿”,但以四十大盗女首领之
名远扬大陆的却是“山本五十六”这个名字,这之间有什么典故吗?
当源五郎问起为何有这名字时,妮儿颇不高兴,却没动手打人,道:“问哥哥啦!
都是他取这种怪名字,阿里巴巴也是,这个什么山本也是……”
妮儿解释说,当哥哥依着儿时记忆找寻,与居住在故乡的她重逢,她便希望能跟
在哥哥身边,一起闯荡江湖,打出一片天下。
“妮儿这名字太土气了……要闯荡江湖,就要有个好名字,一个够威风、又容易
记住的名字,这样才能尽早成名。”
对于兄长的提议,少女毫无异议,因为这全然面生的伟岸男子,给她的血亲感觉
是如此强烈,令她毫无保留地接受与相信他的一切话语。
“对啦!就是这个名字,又聪明又帅气,既威武又好听。”兰斯洛重拍妹妹肩头,
无限荣耀的说道:“从今天起,你的名字就叫做”山本五十六“。”
瞬间,少女有着自己误入歧途的感觉,尽管事后为此吵闹过无数次,但对自己命
名相当得意的兰斯洛坚持不肯更动,结果,尊敬兄长的妮儿便用这怪里怪气的名字对
外行动,却在每次被人提到这名字时,便气得像是爆发的火山。
听到这个典故,源五郎大叹倒楣,自己竟然在与她初见的重要时刻,毫无所觉地
犯上这忌讳,真是个有够失败的开始。然而,四十大盗的名字又是怎么回事呢?
“也是哥哥啦!说什么要作盗贼,就要取个让人害怕的名字,一亮字号就让人手
软脚软,乖乖拿钱出来,不战而胜。”
武威四十大盗、穷凶极恶盗贼团、战无不胜骑士团……众人本是粗鄙武夫,当然
不会有什么文雅命名,而商讨了半天,仍未能令兰斯洛满意。这时,刚刚调制完新火
药的有雪哼着歪歌,前来参与讨论。
“啦~~啦~~插你爸爸,插你爸爸是个快乐的青年~~啦啦~~”
兰斯洛两眼一睁,彷佛得到了极妙的灵感,拍掌道:“决定了,我们的集团就叫
插你爸爸四十大盗!”
众人先是一愣,继而在某人威胁的目光下,大声拍掌叫好。负责记名的妮儿既无
法改变兄长的命名恶癖,又不愿在往后亮字号时,让敌人笑到滚倒在地,无力作战,
于是提笔写下了“阿里巴巴四十大盗”的定名。
(真恐怖,白痴果然是一种要不得的绝症……)
想像当日命名的情形,源五郎不禁感到一阵恶寒,倘使与人敌对时,要自己报上
“我是插你爸爸四十大盗中的XXX”,那不如当场自杀算了。
“我哥就是这样子,又笨、又粗鲁、又很顽固,可是……他还是我的哥哥,
我……”
讲到兰斯洛,少女的表情又阴沉了下来,源五郎只觉头大。自己的方法应该是没
有错,兰斯洛要是听见妹妹安然无事的消息,便会赶来相会,或是做出类似的回应,
但连续几天都没有消息,那便代表着,他正处在一个无法得知外界消息,或是无法回
应外界消息的情况。
自己拿手的占卜得不到结果、天象亦晦暗不明,尽管可以肯定兰斯洛并未亡故,
但肯定也不是什么良好状况,这些推测自然更不能对妮儿说,只是徒增困扰。
正要设法转开话题,哄得少女破涕为笑。妮儿忽地抬头,冷冷地道:“我要去杀
一个人!”
呃!我们这几天杀的人难道还少了吗?要杀一个人,也不必说得这么严肃,莫非
你是想宰了公子我……
“马福林德!要不是这个雪特人,我们怎么会变成这样。”妮儿恨声道:“我要
杀了这个雪特人,为大家雪恨!”
源五郎耸耸肩。反抗生气中的女人,是最愚蠢的事。横竖不是要杀自己,你大小
姐要宰谁我都没意见。
第一部第六卷第八章沉玉禅香
打理北方领地事务的花天桐这几天感到非常头痛。四十大盗被灭后,一个叫做马
福林德的雪特人,呼天抢地向花家要求庇护。
以花家的高傲,自然不屑与这雪特人打交道,但当那两名盗匪连续挑掉花家七处
分舵,这雪特人又四处张扬花家无力保护于他。为了世家声誉,花天桐纵使不愿,亦
只有通令部署,将这雪特人严密保护。
调兵遣将,花天桐预备再集好手,做出重点围捕,以免再像先前那样被各个击破,
直至此时,他仍有自信,对方再强,不过区区两人,只要数十名好手一拥而上,尽管
会有损失,但仍可收拾得下来。
这时,一名亲信紧张来报,后山禁地的清华园中,溢出了檀香气味。
“当真?”
花天桐大喜,连忙撤去后山所有人手,自己亦快步赶往后山,那为着某个理由遍
植玫瑰的清华园。
一个花字世家的高度机密,只限几名首脑人物知情。百年前,上任花家当家主在
位时,曾在一个偶然机缘下,救了一位异人的性命,让他在花家后山花园的小屋中疗
养。
基于对这位异人的尊重,花家未有一人踏入小屋,只是随着老当家主,尊敬地称
他为“隐先生”,并应他的喜好,在清华园中遍植各色玫瑰。没有人知道隐先生的真
面目,也没有人知道隐先生会不会武功?修为有多高?
花家人只知道,这位隐先生是个绝对值得尊敬的人,他对花家所做的建议从来没
有错过,均能使花家避过危难,或是获得重大利益;老当家主也受隐先生指点,功力
攀升至地界顶峰,他的每一句话,对花家首脑而言比神谕更值得信奉。
隐先生伤愈之后,离园他去,但每隔一段时间,便会回到清华园,他随身带着一
种叫做“沉玉禅香”的异种檀香,而把守后园的花家子弟只晓得,一闻到这种檀香,
就要立即传报当家主。
而今,花天邪不在,花天桐便代理着当家主职务。他急忙赶进清华园,以子侄之
礼拜见隐先生,将目前花家的营运说过一遍,聆听指示。
对于花家处理灾旱危机的手法,屋子里的男人不置可否,但在花天桐提到当家主
率领世家一流高手出北门天关行动时,隐先生开口了。
花天桐望着纸窗上那男子黑影,每次看到,就有一股敬畏之情油然而生,为了表
示尊敬,自己站的地方离小屋有段距离,但隐先生温和低沉的嗓音,依然清晰得如在
耳边。
“立国之利者万!若此行功成,花家大有可能入主雷因斯,届时声势大振,从此
稳立七大宗门首位,然而,这着险棋确实也险了些啊!”
隐先生道:“此事暂且按下,对于世家目前正在围捕的两人,撤去所有包围网,
召回所有高手。”
“为何?这两人……有何特异之处吗?”花天桐讶异的是,莫非这两人是隐先生
的亲故?否则对于连挑七处花家分舵的仇敌,花家没有可能善罢干休。
“在没有同级数高手压阵下,对那两人的围捕只是没意义的牺牲,我不希望花家
因为这样招致覆灭危机。”
“怎会?这一对男女乃无名之辈,三流毛贼,现在只是一时嚣张,又怎……”花
天桐说到一半,立即住了嘴,这么当面质疑人家的吩咐是很无礼的事,但他实在不相
信,若是三大神剑那级数的高手自然没话说,单凭这两名小辈,怎有资格危及花家?
所幸,隐先生并非是个因为自己的话被质疑,便会暴怒如狂的俗人。尽管知道夏
虫不可语冰,但为着整个大局,他仍然做出解释。
一个足以撼动现今江湖的解释。
“除了白家、青楼联盟,现今七大宗门所谓的家传绝学,分别传承自昔日三贤者。
亦是有着三贤者的传授与暗中扶植,人间界才能在九州战后迅速回复战力……”
花天桐惊得呆了。三贤者的名头他知之甚详,那几乎是人类守护神一样的存在,
却怎也想不到,自家武学会与他们有关,那所谓创立花家武学的伟大先祖,岂非只是
笑话一件?若非这话出自隐先生之口,他必将之视为对花家的重大侮辱,可是现在……
“花家绝学传自星贤者卡达尔。在内力修为上稍有欠缺,但心法变化的精微之处,
却是最能探究天心奥秘的一门,若能得其真髓,晋升天位有望,但这两千年来,大陆
上高手凋零,七大宗门里亦没有什么人能在自家武学上得到突破,晋升天位,虽说凭
着世家势力仍足以称霸一方,但当阿朗巴特魔震造成突变,天位高手重现人间,一切
便将改观。”
温和低沉的嗓音自木屋中不住传来,花天桐未能全然理解,只有用心记下每一字
一句,隐先生行动无定,可能说完这席话立即远逸,自己必须记住他的指示,转述于
当家主。
“天位高手结合天地元气于自身,一拳一脚,俱足以震天裂地,对着他们,你固
有所知的战斗方法已不适用,假使围攻便能取胜,当日秦淮血战便不会给李煜得胜。
眼下花家并无天位高手压阵,与此类强者对战有损无益,对方又掌握主动权,若仍是
这么分批赴战,后果只是将整个花家推上覆灭绝境。”
“那……那该怎样才好?对方已经挑了我们七处分舵,要是不作反应,那花家的
声誉……”
“眼下有两个方法。首先是列出高额重赏,只要报酬丰厚,自有全大陆为钱卖命
的杀手与猎人,替花家追杀敌人。天位高手诚然力量无双,但从早到晚杀伐不断,还
是会受不了的。”
花天桐喜道:“好计,这样一来,人们也只会以为花家不屑为盗贼出手,无损于
花家声誉了。”
“其二,解铃还需系铃人,这次的行动,白鹿洞实有重大图谋,现在留此困扰,
你便遣人通报白鹿洞,相信他们会于最短时间内做出回应。”
花天桐仍有顾虑,道:“可是这样一来,花家的尊严……”
“此事再也休提!”隐先生叹道:“若非花家千多年来徒重虚荣,未肯好好自我
锻炼,又何至今日高手一空。要是此事之后你等仍执迷不悟,花家覆亡之祸,便在眼
前。”
闻此重话,花天桐不敢多话,静听隐先生示下。
“白鹿洞实力坚强,但千多年来亦染腐化之风,对付天位高手的责任,相信最后
仍会落到周公瑾身上。此人文武全才,能在大陆上屹立这许多年,他座下的四铁卫更
绝不好惹,以他与花家的渊源,当他正式参与后,相信事情便可迎刃而解。”
说到此处,隐先生的声音逐渐悄然,花天桐默候片刻,直至沉玉禅香的气味隐没,
他才肯定屋中的男人已经离去。
急步回奔议事堂,为着遣使往白鹿洞做出准备。饶是如此,花天桐仍有着怀疑,
就单单对付两个人,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