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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庭溪脸一红,道:“那连我也捎着吧。”穆柏初说:“行倒行,这名贵的汽车可总不能扔了吧?”“我回去放下了就来。”“我是想等,但怕人家来接我的飞机不许啊。”三人说着话便来在了山脚下的大广场上,飞机早停在那里,也没息火,巨大的气浪掀的周围的树冠猛烈的晃动。见了汽车到来飞机上风风火火跳下两个人,一是公安分局的马副局长,另一人是名干事。马副局长见了穆柏初如同见了救星,激动的老脸上的肉皮直颤抖,也不顾了男女有别拉了穆柏初说了声:“你可来了。”说着了拉了就走,穆柏初随手拉了水中月说:“稍上他吧。”马副局长上下稍稍打量了番水中月,水中月戴了手铐怕被人看到将风衣遮了样子就似是倒背了手。穆柏初说:“我与他有点私事。”马副局长说:“事情太急,来不及说了,那就一起上来吧。”满庭溪似是预感到了什么,突然说:“我也同去。”穆柏初说:“你的车怎么办?”马副局长连看也没看她一眼就断然拒绝,拉了穆柏初就走,边走还边说:“我在这里已经等你好长时间了,局里已来了好多遍电话,局长都急的骂人了。你听电话又响了,顾不及接了,先上飞机再说。”“局长在骂我?”穆柏初笑了问。“骂我,他还敢骂你,你现在是他的大救星。”马副局长说。他还对水中月说:“小伙子这是你自己要去的,能自保吗?去了莫后悔,到时可别怪我没告诉你。”“救人有余何止自保,他的功夫远在我之上。”穆柏初替水中月吹嘘。马副局长听的两眼发光,“真的?”穆柏初为了能让水中月跟了自己去,当然拣了好听的说,“当然是真,我何时说过假话,我们比试过。”“太好了你就去吧。”他们已经接近了飞机,巨大的气流吹的他们举步维艰。满庭溪在远处高喊:“我呢?”穆柏初并没有听到,只是自己回头向了她高喊:“小妹回家去吧,任务完成了我有的是时间带去上海玩!”马副局长也回了头说:“你在家安安稳稳好好呆着吧!”随手关上机舱门。飞机巨大的轰鸣声早掩过了他们的说话声只能见的对方招手,满庭溪被螺旋桨推出的气流吹的几乎站立不稳,她向飞机靠近,靠近,可飞机起飞了,在她眼里飞机起飞的样子是那样不平稳,晃晃悠悠揪紧了她的心,飞机在空中盘旋了一个圈朝准确了上海的方向飞去了。满庭溪怅然若失,突然飞奔回汽车,汽车一阵咆啸弹射飞出朝大约飞机飞下的方向追了下去。
飞机以极速飞行,掠过万家灯火的城市,掠过星火点点的村庄,掠过河道密若蛛网被月光撒了一层白纱的原野。飞机在明月中飞行,震耳欲聋的响声打破了夜的宁静,不知惊醒了多少夜梦中的孩子,惊飞了多少夜宿的飞鸟。飞机行色匆匆,争是生与死,关系着数百万人的身家性命,国际大都市的繁荣与毁亡,国家领土的完整与分崩。
昔日繁华无限,数百万平方公里长江沃土的领头羊、国际金融中心、大都市上海今夜却备受煎熬,笼罩在了一片恐怖之中,到处是军队行走匆匆,紧锣密鼓的布防,大街小巷到处是战车移动,坚固的楼房里枪炮闪闪,天空中月色下一队队的机群飞过,到底这是发生了什么大事?实际上这与几天前那黑衣女子投物栽赃设计陷害穆柏初大大的有关,小小的事件背后隐藏了天大的阴谋。这是数年前轰动了全国,曾集会静坐围攻政府,被中央政府果断强行解散,头目据说是流亡国外的南门新新佛教的卷土重来。其积日久其发必疾,他们的计划诡密臻细,胃口大的吞天,想一举夺下上海,打乱国家的军事布署,然后以此为跳板迅速扩张,小则分裂疆土割据江左,大则改朝换代鲸吞全国。
这个新新佛教的兴起实则是个天大的笑话,创教之人姓南名立根,其实无能的很,这个人的生平本就荒诞,他的祖辈在家乡人的口中本是无能的具有传奇色彩。南立根的家乡在鲁北地区,那里自古以来便是贫瘠的连鸟都不落的地方,过去的土地一片一片的泛着白碱,;因是退海之地,地下溢上来的硝盐,白花花,明晃晃,比之那沙漠有过之无不及,夏日里被日头一晒,热的上面几乎可以烙饼。寸草不生,连适应能力最强的棣草也难生存。这为天灾,人祸更是连绵不断,是历次改朝换代的主要战场,每次新王朝的建立,统治者最头痛的就是那里,因又是演绎一番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昭昭皇恩,率土之滨王道乐土,岂能煞没风景,那自然又须一次往那里大移民,那情形不亲眼目睹则难以理解其凄惨悲烈。那个地区没有十代以上豪强地主家族的存在,根里穷,周期更替快。
………【第十七回水穆急走共赴难南立根立根太难(二】………
南立根曾祖父的老奶奶那时真的穷啊,带了儿子,也就是南立根的曾祖父的爷爷,母子二人居无定所云游四海,吃着百家饭,穿着百色衣。那时她才不到四十岁,可老的似是个七十多岁的老太婆,因长年受饥馁,饿的体弱多病。那时候到处塞满了穷人,要口饭可不容易,那须运气,好碰上现世音菩萨,心肠软的给点。要来的尽可能省下来让十几岁的正长身体的儿子吃,她自己吃的是观音土,并说:“我老了,身子骨就这样了,吃了也浪费,你正长身子须吃好点。”好什么好,其实那是长了老长老长毛的窝窝头,如若放在现在,喂猪,猪不吃,喂狗,狗不吃的东西,每次儿子都是和着泪水一起咽下。
这一年老妇人身体觉的实在不行,咳嗽的很,经常喀血,那时候都统称痨病,其实大约也便是现在的肺结核一类。那时的人迷信,怕死在外面做孤魂野鬼,让儿了挽了一步步忙了往家挪,她哪有家,具体的说,应说是回家乡。老妇人算的非常准,到了家乡人眼看着就不行了,她没房子没地,那大病将逝的样子往哪儿站哪儿都有人撵,那些有点钱且眼非常势力的庄乡都怕她死在自己的土地上跟了晦气。儿子哭着扶了奄奄一息的母亲在野外的大道上慢慢走,那些地主都站在地头惊恐的瞅住了他们,远远的喊:“快走,快走,他妈的,不死在外乡回来干啥!”唯恐一不留神这穷鬼死后死尸偷偷钻到自己地里来。
儿子很想学母亲埋丈夫的故事,那是她一辈子最为也是唯一引以为豪的壮举,当时妇女埋丈夫时也是这种情形,不过是死在了晚上,当时瞅了人一个不在意就近于别人的地里草草挖了个坑将丈夫埋了,回到家,明确的说也即野外搭的个草窠里抱起儿子就逃之夭夭。埋的仓促,露着一条腿,第二日清晨便被地主挖了出来扔到了大道上,又去找他们母子两个拼命,幸亏她谋划的好腿长逃的快。后来听了同乡晚些时候出来讨饭的同命人说起,因那家财主地里埋了她仗夫那个穷鬼而使那财主沾了晦气,不久便败了家。具体的过程是这样的:因赌博输光了宅子、地,家里所有的财产全搭上还不够,妻子、女儿、儿媳尽被债主拉去卖到窑子里充债,儿子不服气拉住媳妇与债主打架,让债主给县太爷使了钱在大堂上活活打死。剩下财主形影独吊,抱起满月的小孙子跳了井,多惨,一切缘由皆因她,所以至死才敢回家乡,临死的人了,硬着头皮不怕别人戳脊梁骨。
即有前车之鉴,儿子再想效法母亲的前辙可就难了,那些家大业大的财主们拼的昼夜不睡觉也守在自己地里,真怕这种不道德的晦气鬼又往自己地里钻,真不敢想像败家卖妻女寻短见的后果。这可怎么办呢?儿子哭啊,他抱了瘦的皮包不住骨头已累的迈不动步的小脚母亲在路上不停下的走,这时恰走到一个人字形的路叉口。过去的大道叫道口,戏里不是常这样唱嘛:千年的大道走成河,那时的大道当路走又是夏季排涝走水的沟,要比之两边的地洼了许多,他们所处的这个叉子口可能是过去有人在这曾取过土比着两边的路又洼了半腰身,有两三间屋那样大,过去的雨水比之现在多,平常年份这里一般没入水下,也就是说这里是个小湾,那一年出奇的旱,自春天还未落过雨,因而这个叉口才露出了地皮,既是块费地才没有主儿。
走在这里后儿子愁了,问:“娘,都反复转了好几个圈了,我们这次走那边?”母亲没有回答,觉的怀里的母亲有些凉,大事不妙,快摸其鼻息,气息全无,儿子大哭:“儿子不孝啊,不能为母亲寻处墓穴。”正哭着突见母亲的拐棍依是坚定的握在手中,坚定的指着脚下路叉口的那块洼地。他心里就想:这是母亲亲自选定的墓地不管地主人怎样对待自己,那怕是将自己打死也要将母亲安葬在这里!于是就抱了母亲的尸体下去。既不是自己的土地就应当省了点,若是被人追问起来好有回旋的余地,于是他决定刨个深坑将母亲竖着安葬,取来母亲的拐棍刨啊刨,母亲个子又大,须刨的很深了才行,忍了饥饿丝毫不休息刨啊刨。他这样想:“穷的如此,母亲活着实在无可孝敬,死了深埋就算作歉意吧,既是小子们再想来给挖出来也不容易。
说来也是奇缘,正刨着忽听的瓦罐脆响,有什么东西?若是个坛罐可别碰烂了,留了盛水也好,好歹也算是份家业,想毕,他用手轻轻的拨土,慢慢的刨出,待见的庐山真面目后心里甚是高兴,真是个罐,还是个不小的青瓷坛罐,封着口,如获至宝,伸手就想将其取出,奇了,竟未搬动,可能是自己没吃上饭又挖了半天的土累了。休息了一会儿再去提,依没提动,好生懊恼,真真空欢喜一场,原来这东西没用,讨饭带了这样重的东西不是平白添累赘吗?他就想放弃,但又想到封了口是为啥呢?好歹拆开了看看方死心啊,不开则已,打开后兴奋的他差点晕死过去,原来是一坛子银元宝,可能有人要问了:“他家那么穷,他认的银子吗?”是的,银子他真的没见过,但讨饭时路过财主家大门口,那门上贴的福神领的童子不是手里捧着元宝嘛,他是从那里学来的知识。白灿灿和画上的一个样。盛喜之下他地力量增加了许多,一口气将那坛子搬出,褪下自己的百色衣将坛子盖好,然后给母亲的尸体连磕了十三个响头,他认定这是母亲积德养善给自己带来的福分。
他母亲又不是神仙菩萨哪来的那样的神通,其实这说不定是哪个战乱时代的土财主为了避祸将所有家资装入瓷罐而埋下的,本来准备躲过祸乱后再来取,财宝躲过了劫难可主人的小命却也丢在了大乱年代,随了年代的积沉这样重的罐子就慢慢的下沉,机缘的巧合歪打正着就将这些财宝便宜了他。拜完母亲心碎万断,真的将她竖着下葬。他那时虽是年岁较小,但由于长年在外随母亲吃苦摔打磨练的心计倒是不少,多留了个心眼只取了一小块元宝,没敢动多数那些财宝,又封好压在了母亲的头顶上然后掩上厚厚的土,怕别人来挖母亲的坟没敢起冢,研平了又掩上草,那夜又降了大雨,别看是秋末,那还是那一年的第一场雨,这里又成了小池。其实他做的这些尽为多此一举,这儿既是没有主便就没人来与他为难了。
累了一天,淋了一宿,第二日他饥饿难禁,硬了头皮在村子里讨饭,这次村里人都很感激他,因他终没把晦气鬼埋进自己的地里,算作报答吧,都将家里的残羹剩渣取出了一点送于了他。他吃了个饱又装了半口袋出发了,这次他是打好预算了,不再去要饭,要给人家做长工,或短工挣点钱做幌子,回来后再挖出母亲留给自己的那罐钱买宅子治地也要过一过富人的生活。他人小个子却挺大,吃饱了饭挺有力气,再者说确立了目标人就有奔头,他干劲十足。一晃又是七、八年,多少攒了点小钱,够买身新衣服的了,趁了夜黑赶回家乡,在人不知鬼不觉时祭拜了母亲,“儿子给南家争气回来了,娘啊,借我一点钱,保佑儿子一切顺利……”然后打开坟取出了十三锭大银,大部分还留在里面没动,他不敢动,他认为那是母亲的,是母亲的随葬品,又将坟按了原样封好。要说是现在日新月异一年一翻样,七、八年间再想找那不起眼的坟茔是绝无可能的,但那是老社会,社会经济发展极其缓慢,莫说是七、八年,就是过的七、八十年也不见变,若强说变也就顶多谁家的房子又塌了,哪个村子闹瘟疫人死绝了,村子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