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窝中的江夜泊冷冷地道:“人家千金小姐思念某人,再不见某人就要得相思病,当然要紧了。”
纪央萤却神情严肃,一字一句地说:“狄青病重,危在旦夕,狄小姐请大哥速去陈州医治,救她父亲一命。”
呼延唤与江夜泊尽皆愕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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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狄青虽任知陈州,朝廷仍不放心,每隔十余日便遣中使前去抚问,实则对狄青展开严密监视,以防他作乱。狄青内功修为不高,又屡受磨难,近四五个月身体每况愈下,后来发展到每逢中使将至,便惶惶不安、惊疑数日。最近新年刚过,朝廷加强抚问力度,中使驻留时间加长,对狄青所有公务皆要仔细问询,狄青心中积郁难解,又不敢发作,怕被朝廷再度祸害,终于在元月期间病倒。这场病非同小可,将他多年来积压的陈疾尽数引发,不过几日便病入膏肓。这条铁血汉子没有倒在西夏战场和南疆蛮荒,却不堪朝廷打击压迫,被病魔狠狠击倒。
如此一来,呼延唤再也没有心情与江夜泊欢好,当即穿衣起身,集合众女与齐远涛,将此事细说一遍,征求众人的意见。
众女大多知他身世,对庞籍狄青等人皆无好感,自然不赞成他去救治狄青。惟独冯巧帘与邓追云出人意料地表示赞同。
冯巧帘沉吟半晌,道:“我认为你应该救他。”
呼延唤问道:“舅妈此话怎讲?”
冯巧帘道:“狄青活着肯定比死去好,至少对你和扬鞭会更好。”
呼延唤思索一阵,道:“你的意思是……狄青的存在可以分散注意力?”
邓追云接过话头,道:“正是,狄青虽已失势,依然集中了朝廷大多数人的关注,他在陈州的一举一动皆牵动整个朝廷,如果他去世,那些文官无事可做,定会四处找事,难免学那包拯找扬鞭会的麻烦。不如想法子让狄青活下去,分担你和扬鞭会的生存压力。”
呼延唤沉吟不语。冯巧帘又道:“狄青虽与你道不同,但不可否认他在民间有极好的声誉,如果你出手将他解救于危难之中,对你也有一定的帮助。”
呼延唤苦笑道:“现下我的内功尚不能完全发挥,即使当真出手也未必能将他治愈,若他撑不住死了,我岂非吃力不讨好?甚至可能遭人无端怀疑。”
齐远涛道:“如果会长决定去陈州,我随你同去便是,我若不能治愈狄青,这世上也没几人能成。”
纪央萤拉住呼延唤衣袖,道:“大哥,狄小姐挺可怜的,你看在她的份上就去陈州救狄青吧,即使没有成功,你至少也尽了朋友的义务,无愧于心。”
一旁的江夜泊想到今晚本该与呼延唤成就期盼已久的好事,却被此事打断,兀自心有不忿,插嘴道:“狄青死了就死了,关我们什么事?朝廷都想整死他,还有谁阻止得了?陈唤你别去,你有伤在身,没必要接这个烂摊子。”
呼延唤拍拍她肩头,以示安慰,道:“夜泊,本来我是不想去,但你这句话提醒了我,朝廷上下都想整死狄青,我怎能让他们如愿?无论如何也要给朝廷添点小麻烦。这次我定要去陈州,不为狄青的性命,也不为狄兰的请求,只为一个目的,就是不让朝廷春风得意。”
纪央萤大喜,道:“大哥说得好,我随你同去吧,以免你伤势发作。”
江夜泊一听又恼了,道:“陈唤早已生龙活虎,你又不是不知道,哪会伤势发作?”言下之意是:大家都知道陈唤生龙活虎,我好不容易有此机会体验一番,却被你这小丫头打断,真真叫人郁闷。
纪央萤瞥了江夜泊几眼,江夜泊如何肯示弱,当即狠狠瞪了回去,两女就此展开对峙,杀气之凛冽自不待言。呼延唤连忙打圆场道:“我和老齐两人去就是了,你们谁也不用麻烦,我们骑翼龙可在最短时间内来回,不用多少时间。”江夜泊哼了一声,抬头向天。纪央萤小嘴一噘,转首向外。
呼延唤哪有心思对付两个酸溜溜的女人,也不理会,对赵月奴道:“你看怎样?”
赵月奴点点头,道:“早去早回。”
呼延唤又对杜风荷道:“还有意见吗?”
杜风荷道:“尽力而为,别伤了身子。”
呼延唤展颜一笑,道:“那就这么办。明日一早我和老齐出发赶往陈州,你们按原计划动身回跃马城,时候不早,大家回房休息吧。”遂与齐远涛往外走去。
众女纷纷离开,惟江夜泊与纪央萤兀自冷面相对,谁看谁都不顺眼,直至邓追云笑着拉走江夜泊方才作罢,纪央萤气无可泄,只好甩袖离开,找赵月奴诉苦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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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十八,午后,呼延唤与齐远涛骑翼龙赶到陈州,问明府衙地址,登门拜访狄青。
步入狄府,只见这府宅面积狭小,陈旧破败,纵是比寻常富裕人家也不如,更毋论一代名将的居所。满地积雪,枯叶残枝,景象十分萧索,透着浓重的死寂之气。
呼延唤看一眼齐远涛,道:“这居然是狄青的府邸,你有何感想?”
齐远涛轻叹道:“与其说是府邸,倒不如说是活死人墓,无敌大帅在此生活,纵有万千生气也已被磨灭干净,仅剩死气沉沉。”
两人摇头苦笑,这时下人带着一名美丽女子走出内室,呼延唤定睛看去,正是久未谋面的狄兰,当下上前说道:“狄小姐好,陈唤前来拜访,愿效绵薄之力。”
狄兰依然美貌如昔,但脸容憔悴许多,早已不复往日神采。走上几步,呆呆注视呼延唤,两只眼睛越来越红,突然冲上前来扑入他怀里,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呼延唤手忙脚乱地道:“别哭别哭,有话好好说,我一定尽力而为。”
狄兰哭道:“陈唤,我爹……我爹……快不行了……你一定要救他……求求你……你一定要救他……否则我也不活了……”
“我尽力,我尽力,”呼延唤不住拍她背脊,道,“你别哭,把你爹的情况跟我说说,我身边这位是扬鞭会神医齐远涛,我们两人同来救治,更有把握。你一定要把症状说清楚,我们好对症治疗。”
狄兰眼中略有几分希望,随即又黯淡下去,颤声道:“我不多说,你们进去亲自检验,我爹听说我送信给你,想见你一面,待他清醒后你们正好说说话……陈唤,感谢的话我不多说,总之只要你让我爹痊愈,我狄兰这条性命就是你的……求求你……我求求你……”
“好好好,”呼延唤搂住她道,“咱们不多说了,这就进屋治病去。你别哭,以免影响大家的情绪,好不好?”
狄兰闻言点点头,伸手擦去眼泪,呼延唤放开她身子,她却似急于寻找依靠,仍紧紧拉住他衣袖不放,十分无助地随他往内屋走去。 。 想看书来
第十三集 乱象 第十五章 陨落
走入内室,只见小厅内站立一女四男。四名男子中有两人呼延唤早已认得,正是狄青三子狄祥和四子狄咏,狄咏身着军装,风尘仆仆,一脸倦容,显然方从京城赶来陈州不久。另两名男子年纪稍大,应该是狄青长子狄龙与次子狄虎。那名女子年在四十五六,五官端丽,英姿飒爽,长相与狄兰颇为相象,想必便是狄青之妻善双阳。
善双阳、狄龙、狄虎、狄祥四人早知狄兰求助呼延唤,也不惊讶,狄咏却是昨夜三更才来到陈州,不知此事,见呼延唤突然出现,变色道:“你来作甚?”
呼延唤上前对善双阳拱手施礼,道:“钱塘陈唤见过狄夫人,今日特来拜访狄将军,请狄夫人告知病情,我这便展开医治,一尽绵力。”
善双阳本是一名女将,骁勇善战,不逊男子,在军界享有盛名,被誉为穆桂英之后大宋新一代巾帼英雄,后来早早与狄青成婚,从此淡出军界,专心养儿抚女,生下狄龙、狄虎、狄祥、狄咏、狄兰四子一女,军方盛赞她与狄青乃是天造地设的良配。只是近年来风波不断,这位美丽的女将已风采不再,脸色十分憔悴,看一眼呼延唤,道:“多谢陈公子,我夫君积郁成疾,病情极为严重,还请陈公子入房亲自检查,若能治愈我夫君,狄家上下皆感恩不尽。”
狄咏见呼延唤准备走进内屋,急忙上前阻拦,道:“母亲,他是外人,怎能让他医治父亲大人?”
狄兰一把推开狄咏,道:“陈唤内功深湛,天下无双,除他之外还有谁能治好父亲?何况还有这位医术通神的齐先生?你别多事,父亲也说要见陈唤一面。”
善双阳轻叹一声,道:“咏儿,这几日我们遍寻名医,皆无法治愈你父亲,眼看情况越来越危急,大家束手无策,这才想到陈公子。你退开吧,莫要耽误时间。”
呼延唤也不多话,拉起齐远涛走进内屋。狄咏忙紧随在后,狄兰也跟了进去,善双阳与三个儿子随后跟进,几人将内屋挤得满满当当。
只见床榻上躺着一名形容枯槁的男子,面色苍白,脸颊深陷,双眼无神,呼延唤一愣,定睛细看,终于从这男子脸颊刺字上认出他的身份,正是狄青无疑。他回头看看众人,惊讶之色溢于言表。善双阳不禁长叹,低声道:“陈公子,他正是我夫君,已被病情折磨得面目全非,你莫惊讶,还请速速医治。”
呼延唤点头道:“请各位退开稍许,为我们腾出空间。”又问齐远涛,“老齐,你看怎样?”
齐远涛低声道:“极其不妙。”随后解下背上药箱,坐于床头,伸手搭住狄青脉门,仔细诊断病情。
狄兰上前几步,颤声道:“爹爹自昨日开始便是这副模样,两眼张开,并未昏睡,却毫无知觉,任何人对他言语皆无反应……陈唤,你一定要救他,我求求你……”
呼延唤拍拍她肩头,柔声道:“你放心,我和老齐一定尽全力救你父亲。”见齐远涛脸色越来越凝重,略感担心,道,“老齐,我这便施展内功为他打通全身经脉,你看可好?”
善双阳等人闻言登时两眼发光,狄青积郁深重,经脉堵塞,他们早有所知,苦于身边没有绝顶高手,不能出手为他打通经脉,只好找一些医生来实行针灸刺穴,效果极差,此时听呼延唤所言,又知他武功极高,只觉老天开眼,终于等来救星,不止善双阳心怀期望,就连狄咏也脸色大缓。
齐远涛道:“狄将军病情极为严重,身体已失去抵抗力,仅剩一道心脉维持生机。当今天下能为他疏通经脉而功力足够者也仅有会长,但这还远远不够,必须你我二人合力施救,我以金针刺穴,会长输入内力,配合我逐步打通狄将军全身经脉。等他恢复神智,并有心生存,才能继续下一步治疗。”
呼延唤道:“等他神智清醒,纵是老天爷也不能让他心存死志。放心吧,狄青是什么人,千军万马都吓不倒他,怎会被这小小疾病吓怕?”他说了几句,本想激发众人的信念,哪知在场者竟无一赞同,善双阳、狄龙、狄虎等人皆黯然叹息,垂头不语,狄兰更止不住泪水长流。他心下大讶,奇道,“怎么回事?你们为何这般模样?”
善双阳长叹道:“陈公子有所不知,我夫君屡遭磨难,早已心灰意冷,这场病本不严重,却将他彻底搞垮,正是因为他心中生念不足,从一开始就放弃了……”
呼延唤暗忖:这下麻烦大了,只怕我费尽力气救他一命,他还是一命呜呼……表面自不显露,摇头道,“管不了那么多,我先动手治疗,大家莫要失去信心,生命最为可贵,只要留得命在,千难万难皆不在话下。”
狄兰点头道:“嗯,你说得对,快救我父亲,我们大家都不能放弃。”
呼延唤体内毒液尚未驱除干净,只能催动全盛时期三分之一的内家真气,当然这对打通经脉已绰绰有余,但他为防万一,需要暗能量辅助才能将内力用到实处,便对众人道:“等会我要驱动一套功法,场面可能有些惊人,大家切勿惊慌,这只是表现方式的差异,功效不变,请大家保持安静,疗伤过程中不可言语,等我为狄将军疏通内息一周天,方可稍息一阵。”
善双阳道:“多谢陈公子,你尽管施功,我们绝不打扰。”
呼延唤同时运转气海内丹与丹田内的暗能量,道:“老齐,我以暗能量托浮狄将军身躯,真气蓄势待发,配合你金针刺穴,你若有要求便开口说来,我们为狄将军引气循环一周天。”
齐远涛取出一套金针,运内力灌注针身,那金丝般的针尖立即直直往前伸出,每针长达五寸,点头道:“准备就绪,请会长发功。”
呼延唤左臂伸展,只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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