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枫眠恍若未闻,兀自呆呆坐于椅中,如同一尊静默而又哀伤的雕像。
◎◎◎ ◎◎◎ ◎◎◎ ◎◎◎
呼延唤从铁线巷出来,便径直来到杭州南郊的天珩制铁总基地,与孙允大致谈论了一些事务,准备将第二批锻造的铁器大量销往全国各地,以求打响天珩制铁的名头,如此详尽部署一番,直到天色将近黄昏方才结束。与孙允一同回城,送至吴山附近孙允新宅处,两人分别,呼延唤与凤婶回到孤山别墅。
来到自己的小楼,见房门紧闭,众多丫鬟远远避开,不得靠近小楼,呼延唤不由奇怪,上前推门也不得而入,想是被赵月奴反锁了房门,只好敲门道:“我回来了,快开门。”
过不多时,房门打开,却是郁新香。她神情颇有些凄楚,将呼延唤拉进门,又关上门,深深注视他良久,忽然掉下泪来,喃喃道:“唤儿,可怜的唤儿……”
呼延唤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奇道:“怎么回事?”
郁新香伸手挽住他的胳膊,叹息道:“我们进去说吧,唉……我的唤儿真是命苦……”
呼延唤一头雾水,与她来到里屋,走进卧室,只见冯巧帘也在房中,正搂着赵月奴轻声安慰,赵月奴双肩不住颤动,竟然正在哭泣。呼延唤大惊,忙道:“赵月奴,发生什么事啦?”
冯巧帘向他投来复杂的目光,却没有说话,只是满面哀伤地叹了口气。赵月奴抬起泪眼看着他,突然冲上来将他一把抱住,放声痛苦起来。
呼延唤又惊又怕,忙搂住赵月奴,说道:“别哭,别哭,快告诉我究竟是怎么回事!”
赵月奴伤心欲绝地看着他,颤声道:“呼延唤,呼延唤,我……我对不起你……我对不起你……”
呼延唤见赵月奴这副样子,只觉手脚发软浑身冰凉,忙道:“赵月奴,你没有对不起我,不要哭了,快跟我说清楚,你干什么这副样子!”
赵月奴只是痛哭流涕,抱着他不住泣道:“是我害了你……是我害了你……我罪该万死……”
呼延唤只好将赵月奴横抱起来,走到桌旁坐下,不住轻拍她的身子,柔声道:“别胡说八道,你从来没有害过我,我也从没怪罪过你,快别哭了,咱们好好说话。”见赵月奴只是不依,兀自哭得起劲,只好向冯巧帘求助,问道:“舅妈,这究竟是怎么啦?”
冯巧帘和郁新香对视一眼,均是满面悲戚,双双走到他身边,一人一边依偎住他的肩,冯巧帘长叹一声,道:“唤儿,让我告诉你吧,你……你……”说到这里,她的双眼也红了起来。
呼延唤啼笑皆非,忙道:“你也来了,别!快打住!先把话说完,然后咱们大家一起哭个痛快!”
冯巧帘伸手轻抚着他的头发,眼中流露出无尽的惋惜和悲痛,轻轻点了点头,道:“嗯,我跟你说。你……你可能失去了生育能力……”
“啊??!”
呼延唤登时目瞪口呆,脑中纷乱如麻,一时也不知是何滋味,过了良久,方才动了动口,结结巴巴地道:“什么??”
冯巧帘眼中终于流下泪来,颤声道:“唤儿……我可怜的小宝贝,你以后可能生不出孩子了……”
赵月奴本已渐渐平息,此时听冯巧帘一说,顿时无法抑止,又“哇”的一声大哭起来,冯巧帘受到感染,也跟着伏上呼延唤肩头哭泣不止。
呼延唤脑中乱七八糟一团,也不知是喜是悲,瞠目结舌地道:“你们……你们说清楚些……”
郁新香双目含泪,轻轻地道:“唤儿,我们方才一直在谈论你,我们三个和你这些日子相处下来,换成正常人应该早有反应,但是我们却一如既往,没半点动静。因此我们仔细推敲了一下,根据以往的情况来看,可能问题是出在你身上,你……唉!唤儿……我的唤儿,你可能是真的无法生育了……”
呼延唤见怀里的赵月奴哭得梨花带雨极尽悲伤,一时心痛无比,道:“就算我真的失去生育能力,这也不关赵月奴的事啊!”
赵月奴哭道:“是我害了你,呼延唤,一切都是我的错!是我上次狠狠踢了你一脚,才会导致这样的后果。呼延唤,你骂我吧,狠狠责怪我吧,我是罪魁祸首,我罪该万死……”
呼延唤忙道:“没有的事!你千万别责怪自己!那一脚根本没什么大不了,我几天工夫就全好啦!就算有问题也是我自己的问题,和你无关。你别哭了,咱们好好说。”
赵月奴哭道:“你不用安慰我,我知道一切都是我造成的,除此以外没有别的可能。呼延唤,赵月奴对不起你!这是我亲手造的孽,这辈子我都不会安心,我……我对你歉疚一生……”说着全身剧烈颤抖起来,已哭得即将虚脱过去。
呼延唤忙不迭地低头吻她,将她脸上的泪水吻去,紧紧抱住她道:“以后再也不许说这样的话,你知道我根本不会在意,对我来说生不生小孩压根就不重要,只要和你在一起,我就满足无比了。”
赵月奴已哭得有气无力,抽噎轻喘着道:“但这对我而言很重要,非常非常重要……我还想过要给你生三个孩子,一个姓赵、一个姓呼延、一个姓陈,从此我们一家人快快乐乐生活在一起,共享天伦……可是这么一来,我的愿望全部变成泡影,我们此生再也无法拥有爱情的结晶,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啊……”
呼延唤忙道:“没关系,没小孩不要紧,这样已经很好了。再说你们只是胡乱猜测而已,也未必真是这样,说不定找医生来给我治疗一下,服些药物,将来会好转也未可知。是不是?快别哭了。”
冯巧帘登时眼中一亮,道:“对,我们找医生来看看,以前仲珩也有同样的问题,那个白先生乃是这方面的名家,让他给唤儿开些方子,咱们精心料理休养,说不定能治好。”
呼延唤便对赵月奴道:“听见了吧,我还有救。你别哭了,我们过几天就去找那白大夫,人家可是医疗圣手,蜚声海内外,号称华佗再世、扁鹊附体,仁心神术、药到病除,专治男女不孕不育……”说着不禁自觉滑稽,轻轻笑了起来。
赵月奴哭声略止,抽抽噎噎地道:“可是,我怕……我怕你也和大哥那时候一样,忙到最后还是什么效果也没有,让我空欢喜一场……”
呼延唤笑道:“就算真的没效果,我也无所谓,只要和你在一起,和你们好好生活下去,就算最终仍只剩我们四个人,我也感到很满足了,不会有什么遗憾的。”
冯巧帘叹息道:“唤儿,你不会理解的。女人有了心爱的男人,最大的愿望就是给他生个孩子,哪怕年纪大了,身体不适合,也一定要经历一次,这是两人情感的见证,是爱情的结晶,是生命血肉的延续,没有一个女人会抵触这样的过程,哪怕吃再多的苦、受再大的罪,也无怨无悔。”
郁新香轻声说道:“唤儿,如果可以的话,我也想给你生几个孩子,越多越好,就算别人议论我们行为不端,我也毫不在乎,一个没有孩子的女人,她的生命是不完整的。我们三个今日都为你感到悲伤,其实也是为自己感到悲伤,因为在这一点上,月奴、你舅妈、还有我,我们三个一样。我们曾经都做好了给你生儿育女的准备,可是老天不开眼,把我们这个心愿给无情地剥夺了……”
呼延唤托起赵月奴,右手搂住冯巧帘,左手抱住郁新香,四人紧紧拥作一团。他看看三女,分别吻了吻她们的脸颊,柔声道:“你们的心意我知道了,不论以后怎样,只要有这一刻就已足够。老天不让我呼延唤延续后代,但是却赐给我三个情深意重的女人,这已是我莫大的幸运。现在有没有孩子已不重要,我也根本不在乎,重要的是你们陪着我,和我生活在一起,等到我们携手走完这一程时再回顾往昔,我照样可以毫不犹豫地说:这一辈子,老子过得无怨无悔……”
第三集 初露锋芒 第七章 开业之美
清明过后不久,孤山别墅举行了一场###事,纪念赵仲珩和翠桃逝世一周年。
呼延唤、赵月奴、冯巧帘、郁新香率领所有下人仆从隆重祭拜赵仲珩和翠桃,祝愿他们在天之灵永得安宁,并寄语展望,祝天珩制铁、郁翠印务、兆丰珍宝三大产业前景美好。
赵月奴在赵仲珩灵位前哭成了泪人,郁新香稍微好些,只是暗自垂泪,反而冯巧帘却无太多悲伤,默默祷告祈愿一番便恢复自然。呼延唤始终面色平静,在旁处理事务,待大家祭拜完毕,便结束法事,让三女回房休息,一人走进那间摆放着陈惠枝雕像的密室,找他母亲说悄悄话去了。
众下人仆从如今生活更好,收入更多,也不甚悲伤,祭拜后纷纷回归各自工作岗位,继续忙碌而又充实的生活,并着手准备另一件大事——
兆丰珍宝第一家门店将于清河坊隆重开业。
◎◎◎ ◎◎◎ ◎◎◎ ◎◎◎
三日后,清河坊张灯结彩热闹非凡,原先的聚珍堂总部、后来的汇宝斋分号经过这些日子的装潢修饰,已全部改造完毕,焕然一新,将于今日重新开业,但招牌不再是聚珍堂或汇宝斋,而是两家联盟后新创的牌号——兆丰珍宝。
这也是呼延唤和徐抿雅精心策划的步骤,聚珍堂和汇宝斋虽然在统筹管理上已经合并,统称兆丰珍宝,但旗下商店依然各自为政,汇宝斋设于清河坊原址,聚珍堂一处孤山、一处信义坊,依然不变。但这只是过渡时期,兆丰珍宝终究要将其统一形象完全展现出来,让客户对其具体内容增加了解,于是就把这聚珍堂原址店铺做为第一个试点,正式推向市面。等过渡完毕,客户商家逐渐接受兆丰珍宝这一新面孔,再逐步撤销原聚珍堂和汇宝斋的牌号,直至全部统一为兆丰珍宝。这样做可以避免突然转型,通过逐次推进、有序过渡的手法得到合理衔接,将兆丰珍宝这一品牌正式确立,成功立足,乃至发扬光大。
鞭炮锣鼓声起,彩带红绸飞扬,清河坊显得热闹之极,百姓游客纷纷驻足,观望这盛大的开张仪式。
呼延唤和徐抿雅双双来到大门前,一人一边站立,在众多宾客的鼓掌声中,将那块蒙住门庭的大红丝缎扯落,露出红缎背后巨大的招牌,上书“兆丰珍宝”四个金光闪闪的大字,由此正式揭开了两家联盟共创新基业的序幕。
鼓掌祝福声中,众知客门人纷纷带领宾客进入新店观赏,呼延唤、徐抿雅、冯巧帘、郁新香四人站于门口欢迎。首先前来道贺的便是宋万诚、章长廷两人率领的清河坊众巨头,聚于门口谈笑一阵,徐抿雅便带领众人入内观赏去了。随后前来的乃是城皇帮众人,钱继通、卢海定、霍宏机、钱承锦、骆绚英、刘芳芳、韩义娘、潘掠风皆来贺喜,章凌军和宋千红两个小徒自然也在其中,呼延唤上前寒暄一阵,见章凌军和宋千红对此地十分熟悉,便让他们自行进去玩耍,也好找自己的父亲叙旧,然后由郁新香带领众人入内赏光。
又过一阵,只见郁家大队人马前来,为首者乃是郁报春、郁知秋兄弟,当然还有如今已是郁翠印务大总管的陈幸娟,三人道喜祝贺,并奉上厚礼,由冯巧帘带同入内去了。呼延唤又接待了一些零散客人,眼见重要宾客大多已来齐,便准备进去聚会,忽然看见前方走来一条曼妙妩媚的身影,向他轻笑道:“陈少不准备等奴家了么?”
呼延唤大笑着迎上去,笑道:“哪里哪里,怠慢谁也不能怠慢我的水龙吟啊!你能从百忙中抽空前来看我这小店开业,我可真是受宠若惊!”来者自然便是富春院大总管水清吟。
水清吟听他又说水龙吟,也懒得纠正,只是白了他一眼,说道:“兆丰珍宝乃杭州珠宝业巨头,奴家怎能不来观礼?富春院以后所需的珠宝首饰还要靠你赞助呢。”
呼延唤笑道:“打折就可以,赞助可不行,你总不能让我才刚开业就亏光老本吧。”
水清吟笑道:“是不是?一试就让我试了出来,还真是个一毛不拔的铁公鸡呢!你放心吧,我也就是要你打个折头,不会白拿你的,小气鬼!”说着风情万种地噘起了小嘴,作佯怒薄嗔状。
呼延唤和她早已亲密得不能再亲密,除了最后一关外尚未突破,其余基本都已尝试,自知她只是说笑而已,便伸手搂住她的腰,笑道:“你放心,属于你那份一定免费,就当是我的定情信物。”
水清吟“噗哧”一笑,道:“什么定情信物?说得跟真的一样,”说着轻轻拂开他的手,嗔道,“大庭广众之下,别动手动脚的。”
呼延�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