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一剑厌恶地朝着他们道:“打你们这些肮脏的狗,真是污了我的脚!”
周围看热闹的人立刻哄笑起来,觉得这个武艺惊人的外乡人替他们出了一口恶气,心里俱象三伏天吃了西瓜,真是甜美爽快。玉玲姑娘趁机跑到母亲那里,守着昏倒在地的王掌柜,低低地哭泣着。
李大少爷何曾受过这等屈辱,他挣扎着坐起来,吐了一口血,仍是穷凶极恶,气急败坏地对四个家人说:“他奶奶的,快给我滚起来!你们这群笨蛋,难道我养着你们是白吃饭的?快给我把这小子的皮剥了,快呀!”
这四个家丁听了主子的喝骂之声,互相瞅了一眼,只好一起爬起来,不顾身上伤疼,宛如四条饿狗一样,哇哇怪叫着向韦一剑扑去。然而,还未等他们来到韦一剑面前,就觉得眼前人影一闪,他们又给腾云驾雾般地抛出去二丈多远,重重地跌在地上,差点摔死,半天儿缓不过气。
“好小子,我跟你拼了!”李大少爷象是一头疯狗似地猛然耸身一跃,直蹿过来,左掌一晃,封住韦一剑的双眼,右掌变爪,垫步上身,直抓韦一剑的咽喉要害,意欲一下要了韦一剑的性命。
“你这样的人恶贯满盈,不除不净!你罪有应得,死有余辜!”韦一剑怒喝着,眉宇间杀机陡现,眼睛里射出一缕骇人的光,同时右掌运了十成玄阴神功,在闪过李大爷的辣招之后,一掌击去。
“啊!”李大少爷就觉一股奇寒无比凌厉无匹的掌力当头罩下,再难躲闪,禁不住惨叫一声,当场让这阴柔无比的掌力活活震死。而且他的尸体,已经冻结。
好厉害的功夫!众人见李大少爷已死,大吃一惊,暗暗称赞韦一剑的神功和胆量。一些胆小怕事的人见出了人命,早已吓跑了,边跑边喊道:
“哎哟,了不得啦,杀人了,杀人了!”
“大爷饶命,大爷饶命!这不关我们的事呀,是李大少爷逼着我们干的,您就高抬贵手,大人不记小人过,饶了我们一命吧!饶了我们吧!我们再也不敢了!”
四个家丁的威风早已随着李大少爷之死而消失,也顾不得别人嘲笑,在韦一剑面前又作拱,又磕头,又发誓,一个个魂飞魄散,屁滚尿流,直求饶命。
“快滚!”韦一剑厌恶地看了他们一眼,鄙夷不屑地喝斥道。于是在众人们的哄笑声中,四个家伙连滚带爬地逃走,连花轿和李大少爷的死尸也扔在一边无人管了。
这时,被打昏过去的王掌柜已经苏醒过来,他连忙领着妻子和被救的女儿上前,向韦一剑施礼、道谢。因为看到李大少爷死了,王掌柜的腿吓得还直哆嗦。
王掌柜感激得涕泪四流,十分动情地道:
“少侠啊,您今天救了我们一家呀!您是我们全家的救命恩人。请问壮士的高姓大名,我们一定要记住您的大恩大德,来日定当厚报!我王某当牛当马亦在所不辞!”
韦一剑听了王掌柜的话,淡淡一笑,道:
“王掌柜,您老言重了!区区小事,何足挂齿!象这样的恶贼,人人得而诛之,这本是我们武林中人行侠仗义的份内之事,不用多谢!”
韦一剑的目光转到仰躺在地大瞪着两眼死去的李大少爷,心里涌起了一股强烈的厌恶和快意。
王掌柜对犹带着泪痕的女儿喊道:“玉玲,还不快来给恩人叩头!”
玉玲擦了擦眼泪,莲步轻移,飘过来就要给韦一剑下跪。
“别这样,别这样!”见这样一位美貌的女子要来下跪,韦一剑的心慌了,脸发热,心急跳,连忙阻止他。
这时,一位好心的老汉忽匆匆地过来,焦急地道:“哇,王掌柜,现在是啥关口,你还这样不慌不忙?小伙子,你打死了李大少爷,可惹下了塌天大祸,你快想法儿逃吧!好汉不吃眼前亏,现在是有理也说不清,他们的权势大着呢。虽然你有一身惊人的武功,可双拳难抵四手,猛虎也怕群狼,你还是赶快远走高飞,找个地方躲起来,免得吃官司受罪吧!”
王掌柜一听,也急了,劝韦一剑道:“少侠,这位老人说得极是!你快走吧!可不要为了我们,连累你吃官司!”
韦一剑闻言冷笑道:“我怕啥呢?这样的恶人罪有应得,难道官府也这样不讲理吗?我倒要看看他们到底会把我怎么样?”
他说着话,既不理睬王掌柜一家的千恩万谢和善心挽留,也不听众人的劝告,径直走进聚福客栈,喝他未喝完的酒去了。
众人呆呆地看着韦一剑离去的身影,接着又都一哄而散,只剩下李大少爷的尸体,孤伶伶地躺在暮色笼罩下的大街上。
第七章(1)初识魏清
天下无双韦一剑正在烛光中自斟自饮。
门外一阵大乱,一队衙役和清兵在几个家丁的带领下,凶神恶煞般地破门而入。
“就是他,就是这小子杀了我们大爷!”几个家丁狗一样乱吠着,指着正在喝酒的韦一剑,颤颤惊惊地说。
韦一剑似乎没有看见这些,仍旧不紧不慢地喝着酒。
“这位壮士,你既然杀了人,我们知府魏大人请你前去走一趟!”其中一位捕头模样的人,露出公事公办的样子说。这捕头长得并不甚凶,白净面皮,细眉朗目,但面色之中显得甚为奸邪、阴险。
韦一剑不慌不忙地喝完最后一杯酒,蓦地站起来,沙哑着嗓子,眼里射出一种阴郁的光,慢慢地说:“走便走,难道我韦一剑害怕你们不成?我倒要看看你们到底能把我怎样?”
“好,回去!”这个捕头模样的人把手一挥,他们便簇拥着韦一剑,匆匆忙忙地向外走去。
到了衙门口,那捕头对跟在后面的几个李府家丁道:“没你们的事了,回去吧,我们大人会给你们作主的!”
几个家丁点头哈腰地道:“是,是,务必请知府大人替我们伸冤!”
说完后,几个家丁灰溜溜地走了。
接着,那捕头又借故指使走了清兵和衙役。
韦一剑心里正在疑惹不解呢,这捕头却对他说道:“壮士,请里面走!”
“去就去,怕甚!”韦一剑暗自想着,便毫无惧意地跟在这捕头后面,昂首挺胸地向里走去。
走过几个月亮门,来到一处院落,迎面是五间正屋,东首的一间正亮着灯,灯光透出窗子,照着院内的几丛秀竹,一座假山,几树花草。
那捕头这时才悄悄道:“壮士休要担惊,你绝对没有危险,是我们魏大人找你有话说。”
“魏大人是谁?他找我说什么说?”韦一剑感到奇怪,但他还是随着这捕头进了房子。
屋子里点着几支烛,很明亮。屋内干净、宽敞,正中一张八仙桌和几把椅子,那边是一长溜书架,格子上放着许许多多的线装和匣装书,还摆着许多古董玉器。书架前是一张长几案,上面是纸墨砚笔。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正坐在书桌前看书。他穿一身白绸子便服,下身一条黑绸裤子,中等个子,微微发胖。方圆的脸庞,稀疏的眉毛,小而亮的眼睛,长而黑的胡须,鼻子大,嘴大,即使在看书的时候,脸上也带着一种似笑非笑的神情。这人就是刚刚上任南阳知府的魏清。
说起魏清,可算是个既神秘又阴险的人物,昔年他就是因为在一次偶然的机会里,从一伙强盗手里救出朝中的一位大员,并拜这位朝中大员为干爹,这才在他干爹的引荐下做了一个小小的县令,魏清当了县令之后,平时小心谨慎,表面上倒也勤政爱民,颇有清名。但他实际上野心勃勃,老想往上爬,日后能平步青云,飞黄腾达。他原也是练武的出身,不知从哪里学来一身惊人的本领,手中一对魁星笔厉害非凡,称得上当世一等一的高手,因无人知其师承,问又问不出,武林中人便都称他为魁星笔魏清。
魏清知他凭本身武功,决难出人头地,他便把希望寄托在官场上,他要通过手中的权利来达到自己荣华富贵的目的。因为他的苦心孤诣,玩弄手腕,处心积虑,使尽浑身本领,又加上政绩也较突出,因而几年内便升任南阳知府。当韦一剑来到南阳府,掌毙李大少爷时,魁星笔魏清上任南阳知府带刚刚三个月。
魁星笔魏清见韦一剑进来,连忙从书案前站起,几步迎将上去,哈哈笑了两声,爽朗豪爽地道:
“侠士大驾光临,本官有失远仰,告罪,告罪!”
天下无双韦一剑本是吃软不吃硬之人,魁星笔魏清老奸巨滑,他已是抓住了他这一点。本来韦一剑一肚子的怒气和敌意,见魏大人这和蔼随和的笑样子,顿时消退了不快,涌起对他的好感。
韦一剑连忙拱手躬身施礼,神色大舒,但仍未开言。
魏清细细地打量着这位黑衣塞外少年,对他那忧郁、冷漠、固执的神情所震惊。他看出韦一剑的倔强和顽强,还看出了他必定身怀一身绝艺。因为他的目光犀利明亮,神光暗蕴,宝剑也是一柄天下无双的利器。但魏清明白面前这个面容俊美、眉目清俊、神情怪异的少年是一个涉世未深,极容易对付的对手,倘若稍稍加以引导,说不定对自己大有好处。想到这儿,魏清哈哈笑着,对韦一剑说:
“请坐,请坐!我叫你来决没别的意思,我们慢慢谈谈,慢慢谈谈!”
他们落坐之后,书童立刻送上了茶。
魏清对跟韦一剑一块来的那个捕头道:“张贵,这里没你的事了,你回去吧!”
张贵是魏清四大贴身卫士之一,一身武艺大是不弱,而且善于计谋。他应了一声,便恭恭敬敬地走了出去。
韦一剑看着面前这个和善的知府大人,猜不透他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一个堂堂的知府大人,为何为一个杀人重犯下这样大的功夫,又这样彬彬有礼。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第七章(2)诡变阴机
魏清这样做自有他的道理。有道是强龙难压地头蛇。魏清初来南阳,而李大少爷骄横狂傲,常常倚仗自己的势力不把魏清这个知府大人看在眼里,常给魏清一些脸色看。魏清初来乍到,因而是敢怒不敢言,暗地里忍了一口气,早就想寻机把这个阻碍自己升迁的李大少爷除去。
当魏清听说李大少爷让一个武艺惊人的外乡少年所杀,实在是满心欢喜。他本想捉拿那杀人凶犯治罪,假充好人,但当他听说那人武艺确实奇绝无比,便改了念头,决定暗放外乡少年走,对李大少爷之死公正判决,一是笼络这个外乡青年,二来还能骗取广大民众的信任和爱戴。反正魏清明白,只要李大少爷一死,原先他再要好的朋友也不会为他出力了。正是基于这种想法,魁星笔魏清才派精明能干、武艺不凡的贴身侍卫之首张贵前去请韦一剑,以便拉拢、诱惹他。
魏清一见韦一剑这副毫无人生经验,心中善恶并未十分分明的样子,就知道他的这步棋完全对了。他见韦一剑坐下,便很和善地问:
“侠士,请问你的高姓大名?”
“在下姓韦,名一剑!”
“好名字,好名字呀!”魏清闻听后大笑道:“韦少侠,你少年侠义,匡扶正义,抱打不平,替本府地方上除了一害,可喜可贺,可喜可贺呀!
“大人过奖了,区区小事,岂在话下。”
韦一剑低低地说。不知为什么,他很少笑,很少象少年人那么冲动。他有一种成年人才有的忧郁。
魏清装出一副长者的样子,和善地问:
“韦壮士,你家住哪里?家中还有何人?”
家?父母?兄妹?韦一剑听了问话,就没了往日的矜持,有些激动。随着年龄渐长,他曾不止一次地问过自己的师父,可师傅却总是不告诉他,只嘱咐他要好好练习武艺。也许正是他心中的这块病,使他在练完功夫之后,有空就瞅着大雪山,呆呆地想心事,品尝着这份不可言说的孤独。正是那大雪山没有人烟的荒凉寂寞,那种冷冷清清千里冰雪的孤独凄凉,雕塑他这种少言寡语,冷漠忧郁的样子,养成了他这种外表上冷静、沉重、倔强的性格。现在,魏清的话深深地打动了他的心。
韦一剑呆呆地想着,竟象是坠入了一个无边的梦中。
魏清见韦一剑沉默不语,竟恍如未闻,知他别有隐情,不好再问下去,只得改变了话题。
“韦壮士,你是从何而来,到何处而去呀?”
“从雪山来,到杭州去!”在冷漠、固执、忧郁的时候,韦一剑的话从来都是这么少。
魏清笑道:“好哇,好哇。杭州那可是个好地方,物产丰饶,丝织、鱼米闻名天下。韦壮士,看样子你是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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