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保证三天里催督着领导处理这事。行了吧?那些人要走,王丰收又喊叫起来:政府是泥瓦刀就会抹光面子墙,不出人命就不管!我告诉你,他换布不退屋,我们肯定少不了打架,不是他把我们打死,就是我们把他打死!带灯说:你威胁我吗,我在综治办能当主任我是怕威胁吗,你比朱召财王随风厉害,还是比王后生厉害?!旁边人就制止王丰收,说:丰收话冲是冲,但他不是王后生那号人。带灯说:如果是王后生,他就是有理也闹得没理了,他的事你们可能也知道,他的任何上访,镇政府不但不会解决还要打压!那些人拉着王丰收走了,王丰收还要说什么,他们不让说,王丰收撂了一句:男不跟女斗,我不跟她说。
第170节 和换布达成协议
带灯把老街要求退款返屋的事汇报给了书记、镇长,这事牵涉到大工厂,书记便十分重视,当天晚上就把换布叫来,连训带骂你狗日太精明了么,我还在省城和人家谈判哩你就购买老街了?换布说你给樱镇人民煮肉哩,我只接了一勺腥油汤么。 将来把老街改造成商业一条街,还不是为大工厂锦上添花?书记说,你这一勺子不是接了腥油汤,是在锅里捞肉哩!换布嘿嘿笑,说你喜欢你领导的樱镇人都是些三锥子扎不出血的瓷货?!书记说可你屙下了让我擦,知道不知道卖出房屋的人家要退款返屋?换布说你也知道这事了?这不会给你添麻烦,我会摆平的。书记说摆平个屁!人家都告到我这儿了。换布说狗日的欠打!书记说你打谁呀?!我正在建大工厂,谁敢给我惹乱我就收拾谁!换布一下子蔫了,说书记呀,我可是你培养出来的,就是一头牛,辛辛苦苦给你曳磨子,镇东街村这些年也是平平安安过来了,你可要保护村干部的利益哩。书记说你给我曳磨子,我给谁曳磨子?!你一共收购了几户旧房烂屋?换布说属于镇东街村的有五户,属于镇中街村的有两户。书记说七户有什么呀,人家既然不愿卖了,就把房屋退回去。换布说买卖自古就是有愿意卖的愿意买的,屙出去的屎能吃回来吗,女人嫁给人了要离婚还能一定要处女吗?再说这一退事情就多了,我再收购价钱就上去了,萝卜成了肉价,我还怎样改造老街?书记说老街改造这不是你个人事,改造老街早就在我的设想中,这得镇上统一规划。换布说:书记书记,这话你千万不要说,你肯定是看到我在改造老街呀你才受启发想到镇政府来改造。书记说就是受启发又怎么着?这是**的樱镇,社会主义樱镇!你喝水呀不?换布说我不喝。书记说你好好想想,我去喝喝水。站起来进他的房间去了。
换布坐在那里脸苦愁着,白仁宝过来给了他一根纸烟,他说白主任,书记不是和我开玩笑吧?白仁宝说书记啥时候和人开玩笑?换布说要是老街由镇政府来改造,那我鸡飞蛋打一场空,损失就大了!白主任你得帮我说说话哩。白仁宝说:我可以说话,但拿事是人家书记么。换布说:你说我改造老街这事就黄啦?白仁宝说:我看危险。换布说:这不行,他书记不能这样!就喊着书记书记往书记的房间里来。
书记回到房间并没喝水,而是倒在床上睡了。换布进去又喊书记,哭腔都拉了下来,书记从床上起来,说昨天晚上就没睡好,今晚上眼皮子早早就打架了,我以为你换布都回去了,你没有走?换布说我咋能走?书记,书记,老街改造我是已经花了血本了,镇政府还是要统一改造吗?书记说这是肯定的。换布说那镇东街村就没个村干部了,樱镇上就多一户要饭的了!竟然呜呜地哭。
书记说瞧你个熊样!当初选你当村干部看中的是你还硬气,原来就这样个稀包松?!老街一定是镇政府来改造,由镇政府改造了就能从全镇角度出发,统一规划,并能统一房价,这不但能多快好省,还可以消除一切可能产生的矛盾。但是,由镇政府来改造,还可以私人承包么。换布哦,哦,就不哭了。书记说:你同意不同意我的意见,你觉得以镇政府名义改造好还是由私人名义改造好?换布说书记水平高,以镇政府名义好,可一定是我来承包吗?书记说谁承包这要看谁有这个能力,这得排排镇上有这个能力的人。换布说那只有我!书记说你这么有自信的你还慌什么?换布看着书记,就哭了,说我不慌,我不慌了,等我承包了改造工程,我还要经营哩。书记说经营好呀,那地方发展的前景大得很,只要给镇政府缴笔管理费,给职工们解决一点生活补贴,你怎么发财那就看你的本事了。
当晚,书记、镇长和换布就形成了一份协议:镇政府改造老街。所有的旧房烂屋如果个人出售,统一价格为每间一千元,任何人再不能哄抬房价。七户人家的房屋既然已卖出,不可能再收回,但以规定的价格每间返补五百元,三天内必须返补完。老街改造由换布承包并原则上同意改造后管理经营,具体管理经营事项到时和镇政府再商定。
第171节 又开视频会
周一又开视频会,通报上半年全县的上访量。 会议开始前三十分钟,镇政府大院里所有职工准时到了办公室,而且还有派出所、工商所、电管站、电信所、粮站、卫生院、学校等部门一二把手。因为人多,会议室摆了主席台,领导们全坐在上边。
带灯坐在下边的中间,左是竹子、小吴和会计刘秀珍,右是农业服务中心冉经天,经济发展办的阮坐山,计生办侯金声。正开着会,冉经天低声给带灯说:你说主席台上哪个是贪官?带灯说:这话不敢乱说,小心被人听到。冉经天说:是他们问我哩。带灯就看到阮坐山给她眨眼,而且阮坐山前边的办公室张干事也回头给她笑,笑得很诡秘,带灯就端坐了身子听报告。冉经天又歪过头来说:咱不说贪官了,就说谁最有钱?你写个条子,看和我写的一样不一样。带灯没有理睬,过一会儿,冉经天手里有了四张纸条,让带灯看,带灯看了都写着书记。
带灯把纸条揉了,又专心致志听报告,她关心的是全县的上访量,又特别留意对樱镇的统计,一一记录在笔记本上。
一、全县集体上访(五人以上是集体访)五十四起一百五十七人。樱镇一起五人。个访一百九十三起二百二十五人(包括重访),樱镇九起十三人。进市个访四十起六十一人。进市集体访九起五十人。进省个访十起十七人,集体访五起三十人。到省信件六十六件,樱镇一件。到北京个访五起七人,集体访一起五人,信件三十二件。
二、到市以上部门上访三次,要责任倒查。到北京上访者十二小时内接走。到省上访者五小时内接走。到市上访者三小时内接走。到县上访者四十分钟内接走。
三、实行项目风险评估主要看所引起的信访量。得不偿失的项目要坚决取消。
四、规定每月最后一天为信访接待日。乡镇主要领导必须保证一个值班。
五、每个乡镇要选一两个重点村建立信访接待室。
第172节 喝透了啤酒
当天晚上,元黑眼提了三箱子啤酒到镇政府来,他说他听说了,这次县上通报上半年上访量,樱镇虽不是做得最好,但也不是最差,能名次排在中间这就得好好庆贺一下了,而平日咱都喝烧酒,这回喝啤酒,喝啤酒开始觉得像马尿,但越喝越觉得香哩。书记和镇长说:好,好,喝啤酒!还把马副镇长和几个主任也叫去喝。喝到后半夜,人人都喝透了,满身出水,不停地跑厕所。
第173节 重新布置镇东街村接待室
换布把收购的旧房烂屋退还了两户,又给五户补了差价,镇东街村和镇中街村再没有了人来上访。 书记很满意,再在和镇长研究村寨干部人选时,就以换布做例子。
书记问镇长应该选什么人?镇长说这得讲政治。书记又问什么是政治?镇长说要能深入学习邓小平理论,要能深刻理解“三个代表”的思想,要能贯彻“科学发展观”,要能自身清正,要能带领群众走向共同富裕,还要……书记打断了他的话,说你说得太复杂了,选干部就是把和咱们一心的人提上来,把和咱们不一心的人撸下去,再具体地说吧,要能听招呼,就像换布,换布听招呼!
换布在建立信访接待室问题上就表现得非常积极。原本镇东街村就设有个信访接待室,但长年却闲置着,里边堆放着村委会的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要重新重视村信访接待室,当然镇东街村是重点之一,接到通知,换布立马派人清理了原接待室里的杂物,扫了顶棚上的蜘蛛网和灰串子,还刷了墙,补装了窗子上三块玻璃,并主动到镇政府来,要求综治办去布置布置。带灯就让竹子去挂牌和张贴一些关于接待上访的标语。这些标语内容竹子都清楚,就去书写了“三请”,写了工作人员“四要九点”。
“三请”是:累了请你歇歇脚,渴了请你喝喝水,有话请你慢慢说。“四要”是:工作艰苦要实干,遇到问题要冷静,待人接物要热情,工作效率要快捷。“九点”是:讲话轻一点,微笑多一点,脾气小一点,做事勤一点,行动快一点,效率高一点,嘴巴甜一点,待人暖一点,服务优一点。
第174节 镇长去电管所检查工作
天还在旱,实在是旱大了,各村寨没有了水的继续在没水,分片包干的干部三天两头往下边跑,他们的死任务是想尽办法带领村干部寻水源,要保证村民吃水,实在找不到水源的,就分散群众到有水的村寨去投亲靠友,先渡过难关。镇街三六九日集市人明显稀少,因为许多人嫌到镇街丢人,他们的头发成了毡片,衣服发臭,几个月都没洗脸了。靠近河的,河里还有着水,有井的村寨,井也没完全干枯,就日夜用抽水机抽汲,但却常常就停电了。而镇街上那些公家单位里,一旦空调开不了,电扇不转了,就怨声四起,骂爹骂娘。镇长满嘴又起了火泡,到电管所去检查工作。
街巷里碰着了元斜眼,元斜眼全身只穿了件短裤,还是件花布短裤,趿着一双破拖鞋。镇长说:你凉快!元斜眼侧了头,把那只好眼对着镇长,说:人身成了筛子了,喝些水就全漏了!镇长说:最近忙活啥哩?元斜眼说:这热的天,能干啥?等哩!镇长说:等下雨呀?元斜眼说:等着你当书记啊!镇长忙朝周围看了一下,低声说:不敢说这话!元斜眼还是高声:群众都这么议论么!镇长说:声低些,低些,那都是瞎猜哩。哎,都咋议论着?元斜眼声低下来,说:议论书记肯定要走啦,你肯定瓮里捉鳖十拿九稳是书记啦!你是书记了樱镇工作就肯定上新台阶啦,因为你是有学历的人,是知识分子,作风扎实,不像现在的书记没文化。镇长说:书记有文化,他是秘书出身。元斜眼说:他没学历呀!就凭个胆大,喜欢把事情煽起弄圆,煽起弄圆了就怂管了。镇长说:这话不要信,千万不要再传。赶紧走开,走开几步了,回头还双手往下按了按,说:不要传啊!却掏出纸烟,给元斜眼扔去一根。
第175节 曹老八和他的媳妇
镇政府的职工吃饭,也像村寨里人一样,都端了碗蹴在院里的树底下边吃边说话。说话最多的是刘秀珍。刘秀珍原来不吃辣子不吃蒜,现在也是端一碗捞面捏一疙瘩蒜,或者一手拿了蒸馍一手拿根青红辣椒蘸了盐,一口馍一口辣椒,口舌就辣得吸溜着但话不停。她的话除了说自己有出息的儿子,再就是有关镇街上的奇闻异事。大家都是从她的嘴里知道了米粉店的老板娘其实是二婚。知道了乔虎虽然整天跟着妻兄换布拉布,热火得不行,但乔虎和中药铺的那个大胸脯营业员有一腿,营业员除了一对奶,长得没他媳妇好看,这就像有人放着正肉不吃要吃杂碎。后来,她又说到了曹老八的媳妇邋遢,不收拾自己也不收拾屋子,那屋里乱得下不了脚,这一顿吃过饭的锅碗下一顿再做饭时才洗,案板上啥都有,竟然有臭袜子。还有,是这媳妇爱打麻将,稍一有空就和另外几个妇女们转几圈。曹老八拿她没办法,讲究着是个工会主席哩,回家来经常媳妇不在,冰锅冷灶,就泡方便面,还说世界上最好吃的是方便面。大家爱听着刘秀珍说,听过了又都说刘秀珍是个是非人,而如果哪一顿吃饭刘秀珍不在,大家就觉得没吃好,像是饭里少盐缺了醋。
书记当然也听到过刘秀珍的这些说辞,一天到工地去,他穿上了西服也穿上了西裤和皮鞋,经过曹老八的杂货店,店门锁着,斜对面的巷子口却坐着曹老八的媳妇。曹老八的杂货店开在街北面,其实他家住在巷子口。已经是午饭后两个小时了,曹老八媳妇端饭在巷口吃了还没起身,碗筷放在面前,落着一片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