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华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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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华剑- 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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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段柔见他如此颓唐,暗道“这般下去,他心事更重,怕是要毁了,不如激一激他”。想了想,道:“你若不学,日后再有亲近之人被人加害,你却只能看着,你不怕再如现在一样?”

    韩玉听了,脸上一片落寞之色,道:“我哪还有什么亲近之人。”

    段柔咬住嘴唇,顿了顿,低声道:“我算你亲近之人么?”

    韩玉一楞,点了点头,道:“你自然算,你待我很好。”

    段柔嫣然一笑,道:“那你莫再悲伤,和我回西山去,好好学功夫。日后我若是被人伤害,你便来保护我,好么?”

    韩玉苦笑一下,道:“可你功夫比我厉害,哪用得着我保护。”

    段柔拉住他手,轻摇几下,柔声道:“你比我聪明得多,学得几年,定会比我厉害。”

    韩玉想了想,叹道:“好吧,我随你回去。日后功夫练得怎么样,仇总是要报的。报不报得了,我便不想了。”

    段柔望着他,道:“你忘了,你师傅昨天怎么和你说的。”

    韩玉点头道:“我自然记得。我不会只把报仇记在心上,但,但仇总是要报的。”

    段柔点点头,道:“你想通了便好。我们回去吧。”

    韩玉双腿被她按捺了一阵,血流一畅,已能活动。

    他站起身来,拉着段柔小手,扬声道:“我韩玉今日对这九华山起誓,此后随师姐回西山,定会勤奋用功,一心练功。日后必为爹娘、师傅报仇。”他顿了顿,又道:“师傅,你听见了么?我不会总把仇恨记在心上,我会听你的话,做个堂堂正正的人。要是我以后做不到,让我变成一只蠢猪。”

    他年纪尚小,也未读几年书,便是发誓也比旁人少些文墨,在他心中,蠢猪已是世间最毒辣的骂人词语。

    段柔瞧得好笑,正要打趣,却猛然发现他小小的身子站在雪中,却比往日高大了许多。她心中蓦地涌起一股柔情,转过头去微微一笑。

    次日怀悦带着一众西山弟子收拾妥当,便要返山。

    怀悦对韩玉道:“玉儿,我们在此等你,你去和你师伯道个别。此后随我去了西山,再要相见,可便不易。”想了想,又道:“玉儿,你师伯大病未愈,你莫进房去,就在门外磕几个头吧。”

    韩玉点点头,答应一声,径自去了。

    他一人来到怀远房外,跪了下去,道:“师伯,玉儿要去西山了,来和您老人家辞行。”

    屋中传来一阵咳嗽之声,过得一阵,才听得怀远缓缓道:“玉儿,到了那边,好好学功夫,莫给我们男弟子丢脸。师伯没什么说的,你多保重自己。”他边说边咳,甚是费力。

    韩玉心中一动,暗道“几日不见,师伯的声音已便得这般苍老。”

    韩玉磕了几个头,道:“师伯,玉儿这便走了。”

    过得良久,里面不见动静。韩玉缓缓起身,转身而去。

    走出几步,忽然听到怀远低声道:“赵钱孙李铭心铸,辉煌不再水空流。”

    韩玉停住脚步,却不回头,站了一阵,终于缓缓离去。



………【第一章】………

    八年后。

    元南征大元帅伯颜,亲率大军四十万进驻皋亭山,虎视临安。

    伯颜文武全才,颇得忽必烈赏识,官拜元朝宰相。十余年间一路南征,斩敌破城,为大元立下汗马功劳。南宋皇室久闻此人大名,听得此人统兵亲至,对临安已呈合围之势,更是惶惶不知终日。

    一时间朝中大臣人人岌岌自危,苟延度日。心中均知南宋王朝风雨飘摇,朝不保夕。左相陈宜中力主投敌,遭朝中少数忠臣极力反对。他心中不忿,时隔不久,趁夜色浓雾,携家眷逃出城去,不知所踪。

    次日,朝中得知消息,一片惶惶,人心更为涣散。

    此时恭帝年幼,谢太后主政。

    她终是妇道人家,见得情势危急若此,亡国有日。心中早没了主意,只知终日啼哭。

    右相文天祥力争抗元至死,上书谢太后,愿与伯颜最后一战,另让益王赵昰、广王赵昺南下,留存南宋王室血脉。谢太后也知这是唯一之法,派人护了二王南下,将剩余残兵交由文天祥,与伯颜决战。

    南宋内无良将,外无援军,气数已尽。残兵败将早无士气,不堪重用。,

    伯颜统率大军却是兵精粮足,士气高昂。

    战局早定。

    两军相接,元军势如破竹,所向披靡,只几日间便攻下临安。伯颜率兵入城,恭帝被虏。朝中奸党纷纷投降,跪了一地。

    伯颜站在大殿之上,见此情景,志满意得,放声长笑。只觉一生抱负终得施展,颇是欣慰。

    他轻咳一声,正要说话,忽闻殿下一人冷哼一声。

    伯颜眯眼望去,只见一人面如丰玉,目若朗星,俊秀异常,气度不凡。三缕长须飘在身前,脸上一片傲然之色。站定在众人之间。

    伯颜心中轻咦一声,面色不动声色。他手下军师上前几步,低声道:“将军,此人便是文天祥。”

    殿上军士喝道:“你这南蛮!见了大将军还不跪下!”说着便要上前。

    伯颜挥手命他退下,双目直直射向文天祥,缓缓开口道:“久闻文相大名,今日一见,果是气度不凡,人中龙凤。”

    文天祥冷哼一声,双手负后,目视大殿顶端,不致一辞。神态甚是倨傲。

    那军师大怒,喝道:“你耳聋了么!将军和你说话,还摆这臭样子给谁看!左右,给我拖下去打!”

    伯颜止住那军师,忽地笑道:“文相,我知你心存忠义,想留清名。但依我之见,你不过一介虚伪狂徒。”

    文天祥听得这话,面上变色,双目炯炯直射伯颜,沉声道:“我一生正直,从未徇私,你这般羞辱,我却不受!”

    伯颜微微一笑道:“你这般违背大元,皇上若怒从心起,杀了你家主子,岂非因你之过?你岂非不忠?这满朝文武,也因你这般违逆,送了性命。据我所知,这殿上所跪之人,便有你好友在内,你累得他送了性命,岂非不义?”

    他说到此处,甚是得意,双手一抬,又扬声道:“这临安城中数十万官兵百姓,本该早早开城投诚。却也因你一人愚见,抗我大元,必遭屠戮,你岂非不仁?你那几个儿子,因你之故,兵败不降,做那困兽之斗,早已战死沙场,你文家已无后嗣,将来你到了地下,有何脸面见你列祖列宗,你岂非不孝?!”

    说到此处,他语气一转,厉声道:“你这般不忠不义不仁不孝之徒,何敢立于大殿之上,站与群臣之侧!左右,让他跪下!”

    左右军士得了号令,几步走上前去,将他按倒在地。

    文天祥拼命挣扎,却终是一介书生,年岁又大,抗挣不过,被牢牢按住。

    他大骂道:“呸!奸贼!你蒙古不过得一时之势,莫要猖狂!中原地大物博,人才济济。终不是你们这些鞑子守得住的!你莫要得意,终有一日,汉室复兴,必将你们赶回蒙古老家,做你那牧马放羊的粗贱活去!”

    伯颜闻言大怒,面声变色,张口骂道:“你这不知死活的南蛮!给我押下去砍了!把他头颅挂在城门上,让那些南朝蛮子看看清楚,忤逆大元是什么下场!”

    那军师急忙上前,低声道:“将军,前几日皇上传下令来。说此人文才斐然,才堪大用。务必请将军留他性命,慢慢开导。他熟悉南朝情事民俗,若能收为我用,日后皇上管理南朝事物,也好有个帮手。”

    伯颜哼了一声,却不敢违命,冷声道:“押下去!重打八十,明日多派些人,押到大都去。等见了皇上,看你还敢猖狂。”

    那几个军士见伯颜如此震怒,不敢怠慢,急忙将文天祥架起,拖了出去。

    文天祥兀自高声叫骂,那军士一阵耳光,他满嘴是血,却仍是骂不绝口。远远地仍可听到骂声传来。

    伯颜不再理睬,转头又道:“留梦炎留千户何在!”

    两旁众将站立之处,奔出一人,下跪拜道:“小的留梦炎,见过大将军!”

    这留梦炎本为南朝重臣,官拜宰相一职.前几日陈宜中半夜逃出城去,他得知后便心有所思.次日便携了家眷,逼守城的士兵开了城门,逃到伯颜大营投降.

    伯颜心中很瞧不起此人,当时便想处死.却有军师谏言,因他官高,或有所用,才留他一命,赏了个千户长做.

    伯颜道:“明日便由你将他押往大都。路上多多管教,若他见了皇上还这般猖獗,龙颜震怒,你我都担不起这个责任。”

    留梦炎忙道:“将军放心,我定将他好好调教,保管不教他生出事来。似这般顽劣之底,属下有的是治他的法子。将他饿得几顿,话都没力气说,再上些刑罚,也便老实了。”

    伯颜笑道:“我知道你法子多,不过,可别要了他性命。此人日后或有大用,你千万小心,若是由他半路逃脱,定有重罪。你和他都是宰相,因有共同之处.路上好好劝劝他,莫要不识抬举.”

    留梦炎点头道:“将军放心,属下定将竭力规劝,小心看守。日夜兼程,不敢辜负将军重托。”

    伯颜挥手命他退下,转头对那军师道:“吩咐下去,命军士休假三天。这一次终是完成大任,我也可歇口气。另外你多派些人,将南朝皇室,尤其是那小皇帝严加看管,过几日再派人送往大都。”

    那军师答应一声,又低声道:“禀将军,负责清点俘虏的将官报了上来,说皇室中人都在此出,惟独不见了益王赵昰、广王赵昺,您看……”

    伯颜点头道:“这在我意料之中,我已另派了人马前去追赶,料得定是南下去了。”

    那军师道:“将军深谋远虑,属下佩服。”

    伯颜哈哈大笑,向跪在殿中的南宋皇室和满朝文武瞧了一眼,一时间只觉志满意德,心怀畅慰,长笑道:“这些人都押下去吧,我去后面睡一觉,一向可累得很了,这次终可好好休息一回。”

    说罢转身而去。



………【第二章】………

    九华山后山。

    龙泉。

    寒冬已过,冰雪初融,泉水淙淙。树木已开始发芽,草籽初生,萧瑟之意渐渐隐去。一片欣欣之色。

    一个少年正立在泉水间的一块巨岩上练剑。

    他身影飘忽灵动,展转腾挪,左掌右剑使得颇是纯熟。这少年瞧来年纪不大,颇是英俊。脸上棱角分明,面色白皙,眉目俊秀。身材硕长挺拔,肩宽背窄,远远望去,在那巨岩之上腾空使剑,竟宛如一条蛟龙般摇首舞爪,挥洒闲逸。

    那少年练到酣处,高高跃起,右手将长剑一挑,脱手甩出。那剑呜咽一声,如脱缰骏马一般,笔直射向空中。那少年身在空中,本已力尽,已有下坠之势。却未见他有甚动作,身子又向上跃起,向那长剑直追而去,竟不输快捷。

    眨眼间,他竟与长剑齐头而进。那少年在空中微微一笑,腰间使力,身形骤然加快,已跃过长剑。他左脚在剑柄上猛然使力一磕,那剑收力,转头急坠而下。那少年右脚在空中斜斜划了个圈子,身子倒转,只眨眼间便追过长剑向那巨岩撞去。

    眼看便要撞个头破血流,却见他两手在岩上一托,身子一转,两脚使力勾回。只听轰地一声巨响,水花四溅,那几百斤的巨岩竟被他生生踢起,轰然飞起,直直迎上那长剑。

    那少年身形陡转,双掌猛地击向巨岩。那岩石又受新力,更加速度,咆哮着向上怒飞。只听一声巨响,已被那长剑贯穿,登时四分五裂。

    那少年右手一握剑柄,腾身而起,在空中翻过几个跟头,已稳稳落在泉水旁边的草地之上。

    只听一声娇笑,树后转出一个少女,拍手笑道:“好俊的一招‘天龙裂’!”

    这少女瞧来与那少年年纪相若,俱是双十年华。生得颇是美丽。一双眼睛乌黑发亮,宛若两点寒星点在吹弹可破的白嫩瓜子脸上,有若天成。

    她展颜一笑,脸上红晕微微泛起,更添丽致。

    那少年回头望去,淡淡一笑,道:“师姐,怎么你不练功夫,又来寻我玩耍啦!又来取笑我。这一招本该将那岩石只穿一洞,我却将他斩得四碎,可见我功夫还未纯熟。”

    他说到此处,低下头去,长叹一声,颇觉自责,一时懊恼不已。

    那少女嘻嘻一笑,道:“玉儿,你现在练得这般厉害,早把我比下去啦,我再练也赶不上你,还是不练啦。旁人像你这样,早便高兴的跳了起来。你还这般不知足,那我们都不要活啦!”

    那少年被她一逗,莞尔道:“你别拿我说笑,九华西山天冰剑法第一传人段柔段女侠,江湖上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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